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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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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便拎着一堆食材驱车回了家。
进了家门陆期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没有大动干戈,只简单炒了几样家常菜,荤素搭配,清淡适口。
饭菜端上桌,江辞吃得格外认真,一口一句夸赞,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反复念叨味道好吃,比外面餐厅的菜肴合胃口百倍。晚饭过后他们靠在沙发上歇着,江辞忽然开口,说明天工作日一早还是他来幼儿园门口接陆期上班。陆期淡淡应了声可以。
日子就这么重复着,白天陆期去教课,晚上回来和他一起吃饭休息,吃了睡睡了吃,平淡又安稳。
连陆期自己都觉得意外,江辞重新出现在自己身边之后,心底居然生出了一份从未有过的踏实。
陆东力本来还想问陆期是不是工作太紧张了,陆期前面还能瞒一下,后面就说自己和江辞住在一起,陆东力没有过多问,只是让陆期好好的。
这五年独自熬过来的日子涌上心头,陆期默默失神。从
前被双向情绪折磨,大把大把苦涩的药片日日不离手,夜里无数次失眠发呆,所有委屈、崩溃全都只能自己咽下,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自己安心依靠。可现在身边有江辞,紧绷多年的心弦,不知不觉松弛下来。
一夜安稳度过,隔天清晨江辞准时开车来接陆期,送到幼儿园门口,目送陆期走进园区,才调转车子离开处理公司事务。
陆期收拾好情绪,走进教室开始一天的幼师工作。
白天的课一切都还算平顺,课间陆期独自待在教职工办公室整理乐谱,四下没什么老师,安安静静的。
身后忽然传来关门的轻响,陆期以为是其他同事过来办公,没放在心上,依旧低头翻着桌上的教案。
可下一秒,一道油腻的身影径直走到陆期身侧,是王伟平。
他二话不说,手直接不怀好意地贴在了陆期的腰上,指尖肆意摩挲,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调戏话语,语气轻浮又龌龊
“陆老师你乖乖顺着我,听我的话,以后在园里路顺风顺水,少辛苦打拼好几年。”
陆期浑身泛起一阵生理性恶心,心底止不住发冷。他当初选择幼师这份工作,从来不是为了谋生挣钱,是小孩子纯粹的笑容、干净的音乐课堂能抚平自己心里的创伤,这份安稳是钱换不来的,陆期真心喜欢这份能让自己短暂快乐的工作。
怒火一下子冲上头顶,陆期想起上次当众扇他一巴掌的画面,他本能能地想再次动手,可理智死死拽住自己。
陆期清楚这个人的小心眼和阴狠,一旦自己动手,他绝不会只针对自己,平日里陆期交好的老师、班里亲近陆期的小朋友,都会被他刻意刁难、穿小鞋,到时候无辜的人全都要跟着受委屈。
陆期攥紧拳头死死忍耐,指尖掐进掌心旧疤里,疼意都压不住翻涌的火气。
可王伟平见陆期沉默隐忍,反而得寸进尺,手越发过分,嘴上的污言秽语也没停下。
底线彻底被他碾碎,陆期再也顾不上顾虑,抬手狠狠推开他,再次动了手。
王伟平捂着被陆期打到的地方,满眼错愕地盯着陆期,下一秒脸色狰狞,扯开嗓子当众破口大骂。
“装什么清高?别摆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要不是老子知道你喜欢男的谁他妈理你啊!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货色。”
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砸过来,字字句句刺耳又恶心。
滔天怒火瞬间裹住陆期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双向的病症最怕这种强烈刺激,神经紧绷到发麻,四肢控制不住地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办公室外的老师听见争吵动静,一窝蜂推门进来,可所有人都面露难色,没人敢上前撑腰。
王伟平见有人围观,立刻颠倒黑白,捂着胳膊倒打一耙,委屈兮兮地控诉
“我只是过来问问陆老师教学进度,但是陆教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打我。”
园里所有老师心里都清楚王伟平平日里的龌龊心思,私下全都同情陆期,可没人敢公然和园长作对,只能站在原地沉默观望。人群下意识围到他身边,嘘寒问暖查看他的伤势,偌大的办公室,唯独陆期孤零零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像个做错事的人。
陆期怔怔低头看着自己不停颤动的双手,心底一片冰凉。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校长身上,场面乱糟糟的时候,办公室大门猛地被人推开。
一道熟悉高大的身影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陆期面前,没等陆期反应,他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紧接着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陆期的头顶,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发丝,耐心安抚陆期失控紧绷的情绪。
周身翻涌的怒火、止不住的颤抖,竟在他轻柔的触碰里一点点平复下去。
陆期茫然抬眼,撞进江辞满是心疼的眼眸,脑子里只剩下乱糟糟的疑问。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知道幼儿园出了事?又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王伟平看见突然闯进来的江辞,先是一愣,随即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的模样,皱着眉厉声呵斥:
“保安干什么吃的,随便放无关人员闯进教职工办公室?这里是幼儿园,外人立刻出去!”
江辞压根懒得和他扯这些规矩,把发抖的陆期牢牢护在身后,周身冷意铺天盖地压过去,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字字掷地有声:
“无关人员?。”江辞不耐烦的说:“现在我给你全园所有人一个机会,陆期指认谁,我就彻查处理谁,陆期今天但凡一个人都不愿意指,这间幼儿园从上到下所有管理层,我全部一并处理,一个不留。”
在场所有老师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喘大气。
江辞侧头轻轻拍了拍陆期的后背安抚他,转头目光锋利地锁着脸色发白的校长,句句都在替陆期撑腰,丝毫不让:
“你借着园长身份屡次骚扰教职工,监控、往来闲言碎语全都能取证,刚才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你出言污秽,动手之前是你先越界冒犯他。他一而再再而三忍让,你反倒得寸进尺颠倒黑白,今天这件事,我不会让你随便糊弄过去。”
王伟平刚才的狂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额头悄悄冒出冷汗,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一句硬气话。
江辞周身寒气逼人,居高临下地盯着脸色惨白的王伟平,语气冷得像冰碴子,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还想安稳保住园长这个位置,往后见着陆期就夹着尾巴安分做人。”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戾气,狠话一字一句砸在对方心上
“但凡再有一次冒犯职工的举动,我有十足把握,让你这间幼儿园彻底办不下去,关门停业。”
这番话听着狂妄,可江辞身后雄厚的资本与人脉摆在那里,王伟平心知他绝不是随口吓唬,双腿止不住微微发颤,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江辞没有半分停顿,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冷静条理清晰,直接安排后续事宜:
“立刻联系御用律师团队,收集言韵幼儿园校长骚扰教职工的全部证据,整理监控、在场人证,走完整法律程序起诉,所有流程全部落实到位。”
挂完电话,江辞低头看向角落的陆期,陆期表面看着平静,只是安安静静抬着眼望着江辞,身体残留的颤抖还没完全褪去。
江辞没再多和校长废话,径直伸手牢牢攥住陆期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带着陆期穿过一屋子沉默观望的老师,径直走出办公室。
一路走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把陆期护进副驾,关上车门,驱车返程。
整段车程,偌大车厢安安静静,但陆期很清楚的明白,江辞生气了,可是,他生什么气呢。
直到车子驶入车库,他们推门走进大房子,从始至终,江辞没有说过半句追问、安慰或是责备的话,整片空间只剩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压抑又安静。
陆期站在客厅,望着江辞紧绷、透着怒气的背影,整个人还没从刚才办公室的糟心事里缓过神,脑子浑浑沉沉的,迟疑许久才低声开口
“不要生气了。”
听见陆期的声音,江辞猛地转过身,眼底积攒的委屈、心疼和怒意揉在一起,声音压抑沙哑,藏着五年积压的不甘。
“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肯和我说?什么委屈都不肯主动告诉我。”
江辞上前一步,目光牢牢锁住陆期,语气里满是无力
“永远都装作自己一个人全都扛得住,不管受了多大委屈、受了多少欺负,从来不会告诉我。“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把我隔绝在你的世界外面?”
陆期指尖不自觉抠着手心的旧疤,身体又泛起一阵细微的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双向病症带来的呆滞感裹着自己,面对江辞满是质问又心疼的眼神,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江辞越说嗓音越哑,尾音带上明显的哭腔,胸腔压抑的酸涩堵得他呼吸都发颤,红着眼眶盯着陆期追问
“生病的事准备什么时候说”
陆期猛地一怔,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看他
江辞苦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无力与委屈,字字沉甸甸砸过来“
我连你每年在幼儿园教那些小屁孩唱什么儿歌都能查得一清二楚,你生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辞上前半步,轻轻捏住陆期的肩膀,语气又疼又委屈,一遍遍地诘问他:
“生病一个人硬扛没关系,受尽委屈独自熬着没关系,被人欺负隐忍不吭声也没关系……那在你心里,到底什么事才是和我有关、才愿意第一时间告诉我?”
五年的失联、无数次独自崩溃、所有藏起来的伤疤,此刻全都借着这句话翻涌出来,他眼眶通红,压抑许久的情绪几乎要绷不住。
陆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江辞
江辞说“不是说除了我都是别人吗。”
他说着说着突然就眼红了
陆期想起自己年少时对陆植说过不要相信陌生人除了江辞都是别人。
他还是低着头
江辞重新问了句“陆期,我是你什么人?”
陆期看江辞只是抬眼,这种时候陆期的情况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药苦不苦。”江辞问他
陆期只是抬手轻轻在江辞脸上摸了一下“不哭。”他擦去了江辞眼中的泪水“江辞,不哭。”
江辞只是注视着他,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去“好……那你哭什么。”
陆期早已经哭的乱七八糟,脸上到处都是泪水了。
“生病那些年,是想自己好起来多一点还是想自己死的快多一点?”这对于江辞来说很重要,他不敢接受自己的爱人曾经有过想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不敢听。
可是他听见陆期说
“想你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