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运遇你》欲乘梨香

61、江总大气 。。。

　　洗漱完擦干净脸上的水汽，陆期先一步走到床边躺进被子里，背对着外侧留出大半位置，刻意和床边隔开一段距离。
　　窗外夜色沉沉，偌大的卧室安安静静，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过了许久，江辞才慢吞吞掀开被子躺了进来，身体一贴上来就没安分过，时不时往陆期这边挪一点，胳膊腿有意无意蹭到陆期的后背。
　　双向情感障碍留下的后遗症还在身上，现在陆期脑子钝钝的，反应比常人慢上半拍，也提不起力气和他置气，就只是睁着眼睛望着眼前的被单放空，长久陷入呆滞发呆的状态。
　　他折腾半天，见陆期始终一动不动，才轻声传来一句嘟囔“陆期？”
　　陆期无力回他：到底睡不睡。”
　　陆期没回头，嗓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明天周末，不用去幼儿园上课，休息日不急着睡，陆期索性也任由自己思绪被乱带。
　　陆期依旧维持原本的姿势，自顾自盯着被子纹路出神。
　　身旁的江辞单手垫在后脑勺，仰面躺着望向天花板，嘴唇一张一合，低声自顾自嘀咕着细碎的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也没指望陆期回应。
　　房间安静了好一阵，江辞忽然侧过身，视线落在陆期的背影上，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扰到陆期放空的思绪：
　　“可以抱你吗？”
　　听见他小心翼翼的问话，陆期整个人僵在原处愣了许久，脑子里慢悠悠地消化这句话。
　　换做从前，面对前任他一定会冷硬地拒绝，可当了几年幼师，性子被磨得温和柔软，再加上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心里对江辞那点尖锐的抵触，也淡下去不少，好像被他抱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陆期放空的思绪慢慢回笼，语气平淡，下意识带着一点淡淡的命令感，轻轻吐出两个字：“随便。”
　　话音刚落，江辞立刻抬手揽住陆期的腰身，坚实温热的胸膛紧紧贴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扣住陆期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小朋友一般，柔软的唇轻轻落在陆期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浅绵长的吻。
　　江辞没有得寸进尺做出过分的举动，就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手臂稳稳圈着陆期，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温热的呼吸落在陆期的发丝上，身上清浅干净的雪松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
　　陆期原本还睁着眼发呆，在这份安稳紧实的怀抱里，紧绷了五年的心绪一点点松垮下来。身边人安安静静抱着自己，没有再多吵闹的调侃，也没有喋喋不休的追问，就这么相拥着，慢慢一同沉入安稳的睡眠。
　　……
　　第二天清晨，卧室里没有刺耳的闹钟声，周遭安静柔和。
　　陆期是被透过落地窗漫进来的暖融融阳光慢慢唤醒的，眼皮轻飘飘掀开时，身边的人早就醒了，却安安静静侧身躺着，一瞬不瞬地望着陆期的侧脸，半点没有出声催促自己起床。
　　江辞太了解陆期了，这五年他默默查遍了他的所有的生活点滴，他什么都知道。
　　陆期迷迷糊糊侧过身子，对上他深邃安静的眼眸，心里忽然就通透了。
　　他明明什么都知晓……
　　可江辞从来没有主动戳破，也没有追着陆期追问过往的委屈，更没有拿着查到的一切逼陆期坦白。
　　他一直在等。
　　等陆期放下心里层层防备，心甘情愿主动把积压多年的心事说给他听；等陆期愿意坦然接纳迟来的他，重新对他生出信任；等陆期放下独自硬扛一切的执念，学着慢慢依赖他。
　　江辞不愿用打探来的信息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想等陆期心甘情愿向他敞开心扉。
　　可是 ，他们太不一样了，陆期骨子里的自卑始终牵着他走。。
　　窗外晨光温柔铺满床沿，江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收紧环着陆期的手臂，安静陪着我，任由温暖的日光慢慢笼罩他们两个人，耐心等待陆期主动走向他。
　　……
　　转眼睡到了中午，江辞留在卧室里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飘出来几句商业术语，想来是在处理公司项目上的事。
　　陆期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心的旧疤，心里乱糟糟的。
　　手机铃声猛地炸响，屏幕上跳着宋羡瑶的名字，陆期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出声，听筒里就传来她拔高的吼声，语气又气又急：
　　“你怎么这么不中用啊？我昨天听人说了，你居然搬去跟江辞同居了？你是不是彻底疯了？”

　　陆期捏着手机，沉默着没有答话。

　　宋羡瑶还在那头不停数落，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我本来还觉得你们可惜，但是何锐明一说我就觉得江辞太不是东西了，怎么可以这么多年放你一个人呢。”
　　听筒里的指责一句句砸过来，陆期靠在沙发靠背上，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其实当时的确是自己不告而别
　　再后来被江辞耍无赖逼得妥协，嘴上万般不情愿，可细细回想，昨晚默许江辞拥抱、同意和他同住一室的时候，心底又没有多少抗拒，好像自己潜意识里是心甘情愿的。
　　两种感受交织在一起，矛盾得厉害，陆期低声对着电话叹气：
　　“我也说不清，一半像是被他逼得没办法，一半又好像是我自己愿意的。”
　　稀里糊涂的，陆期到头来就跟前男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卧室的门轻轻拉开一条缝，江辞打完电话走出来，远远望着陆期垂头丧气打电话的模样，脚步顿在原地，安静地没有上前打扰。
　　陆期哄着半天才挂断电话，回头看见江辞站在门口笑
　　“没有偷听你打电话哦，我什么也没听见。”他说
　　陆期觉得没什么，听到了就听到了算了，他们之间自己也说不清。
　　江辞语气轻松自然：“今天我俩都休息，没别的工作安排，要不出门逛逛，买点东西？”
　　陆期懒懒蜷在沙发里，抬眼瞥他，满心不解地反问
　　“一定要买吗？”
　　江辞挑了下眉“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在家里面做其他事。”
　　陆期：“……”
　　江辞顺势坐在他身旁，肩膀轻轻挨着陆期的胳膊，眼底藏着满满的规划
　　“去超市挑些新鲜食材，再添置点小摆件装饰屋子，好好收拾布置一下。”
　　陆期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在心里暗自想着。
　　他竟然理所当然把这套属于他的大房子，直接定义成了两个人共同的家？简直太离谱了。他们如今连正式的恋人身份都没有，仅仅是分开五年的前任，相处模式却硬生生贴近了朝夕相伴的已婚夫夫，一举一动都透着违和感，让陆期又无奈又别扭。
　　见陆期皱着眉沉默不语，江辞耐心絮絮叨叨继续邀约，一会儿说想买陆期爱吃的甜品，一会儿说要挑适合厨房的厨具，软磨硬泡不停追问陆期到底愿不愿意同行。
　　“你怎么可以这样啊。”陆期无语死了
　　被江辞缠得没办法，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妥协下来
　　“那去吧。”
　　江辞瞬间眉眼一亮，立马起身快步去玄关拿外套，动作利落又雀跃，差点没给他乐死。
　　两个人先驱车去了大型超市，推着手推车穿梭在生鲜货架之间。
　　这五年独自拉扯陆植、扛起一大家开销，节俭早就刻进了陆期的习惯，挑蔬菜、牛奶的时候，陆期总会下意识伸手拿标价更低、临近保质期的货品，仔细对比价签，精打细算。
　　这几年独自生活，陆期早就练会了一手家常菜，每一分钱都不敢随便乱花。
　　称得上一个十分优秀的良家妇男。
　　江辞站在陆期身侧，静静看着陆期细细挑选，没有半句阻拦，等陆期把几盒临期鲜奶放进车里，他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陆期的头发。
　　“我们小期也太会过日子了。”
　　陆期脸一红“不要……这样。”
　　“不要嘛。”
　　话音刚落，江辞转身走向冷藏区，大手一挥，各种各样的肉类、海鲜、新鲜果蔬一股脑往购物车里放，哐哐作响，没一会儿小车就堆了大半。
　　陆期看着满满当当的食材，连忙伸手拦住他：“别拿这么多，就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放久了也浪费。”
　　江辞把最后一盒草莓丢进车里，侧头看向陆期，眼神温柔又执拗
　　“没关系，不管做多少，只要是你亲手做的饭菜，我全都能吃完，一点都不会剩。”
　　陆期心想自己貌似没有说过要给你做饭呢。
　　结完账拎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门口，陆期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这些天大大小小开销全是他在承担，住他的房子、吃他买的食材，总不能一直让他单方面花钱。陆期伸手摸出手机，打算把一半的食材钱转给他。
　　可点开付款页面才猛然反应过来，五年前分开的时候，陆期狠心删掉了江辞所有联系方式，微信、电话全部清理干净，现在根本没法直接转账。
　　江辞像是早料到这一幕，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慢悠悠调出微信二维码递到陆期面前：“那你扫我。”
　　陆期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傻乎乎以为这是收付款的码，直接点开扫一扫对准屏幕，页面跳转的瞬间，弹出的却是添加好友界面，陆期想那就这样转也行。
　　等陆期点下发送申请，江辞立刻通过，低头盯着屏幕认真叮嘱
　　“不准删，也不准发，发一次我就给你转双倍。”
　　陆期捏着手机，有点别扭地跟江辞商量：“我住在你这里总白吃白住也不合适，水电费、生活费你都记着，等到月底我统一结算给你。”
　　江辞单手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另一只手轻轻攥住了陆期的手腕，眼底满是无奈又柔软的笑意
　　“我又不是开出租公寓的，不差这点房租水电。我什么都不要。”
　　是的，江辞怎么可能会缺这些钱。
　　那个19岁就年少有为的江总，在外谈生意永远不好好穿西装的江总，那个五年来Rosepark公司内部都知道过的有点不太好的江总。
　　他们拎着满满几袋食材走到车边，刚伸手准备拉开车门，对面车道忽然有辆车轻轻按了两声喇叭。
　　江辞闻声下意识回头望过去，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时，语气微微一怔
　　“真回来了？”

　　是从前关系最好的哥们路子谦。
　　那人推开车门走下来，目光直直落在陆期身上，眼神格外复杂，混杂着释然、欣慰，还有藏不住的惊讶，来回在陆期和江辞身上打转，看得陆期浑身不自在。
　　江辞下意识往前半步，稳稳挡在陆期的身前，隔绝了对方直白的视线，才抬步走过去和好友寒暄叙旧。
　　“谦子，渲城是有谁啊，往这赶。”
　　路子谦“问你啊，有谁，看样子情况挺好？”
　　两人聊了几句这几年各自的近况，路子谦时不时偷瞄陆期两眼。
　　聊完近况，江辞随口邀约
　　“正好今天我们买了不少菜，晚上一起聚聚，我做东。”
　　对方立刻笑着打趣，语气熟稔又恭维
　　“江总大气。”
　　江辞回头看陆期
　　“今天谦子去家里吃饭好不好。”
　　陆期有点尬，他家问自己干嘛，这会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的。
　　路子谦率先开口“行了，別折腾了，天越来越冷了，过年再聚也一样的。”
　　江辞笑了“是，过年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