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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你好,江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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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整整三年过去,陆期二十三了。
这三年陆期一直在幼儿园做音乐老师,日子还算安稳。
那个校长叫王伟平。
因为,陆期成年会身体发育完成腰细腿长的,接近一米八的身高整个人像明星似的,加上生病和性格的变化,陆期喜欢穿那些让自己被裹住的宽松衣服,运动时若隐若现的身形会让人想入非非。
王伟平总用油腻怪异的眼神打量陆期,时不时凑过来刻意搭话、动手动脚试探边界,陆期忍了一次又一次。
那天全园教职工、家长都在大厅开家长会,又借着整理乐谱的由头凑过来,伸手往陆期胳膊上碰,嘴上还说着让人不适的调侃。
陆期积压许久的火气瞬间绷断,抬手直接当众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落下,全场瞬间安静。王伟平捂着脸又气又恼,轻声威胁呵斥
“你敢动手?信不信我让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陆期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语气平淡却丝毫不退让
“该走的人不是我,监控全都拍得清清楚楚,敢走法律程序吗?”
王伟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知自己理亏,手里没有任何能辞退陆期的合规理由,一旦闹大,他园长的位置都保不住,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拿陆期半点办法都没有,往后看见陆期都刻意绕着走。
王伟平也没想到陆期这个年纪的人跑来当幼师还这么拽。
也是这场家长会之后,陆期又留意到班上一个格外孤僻、总独自坐在角落不跟同学玩耍的小女孩,时常来接送她的是她的叔叔。
那位家长待人温和通透,私下聊天陆期才知晓他是同性恋,性子务实,旁人打趣他有点财迷,可他那位男朋友截然相反,性格软糯爱撒娇,时时刻刻黏着他。
每天放学,陆期都能看见他男朋友都会准时开车过来等他,两人并肩走进幼儿园接孩子,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他每次过来,总会顺手给陆期带一份小热饮,站在走廊和陆期闲聊几句。
这天季消照常递过来一杯热奶茶,看着陆期始终冷淡寡言的模样,轻声开口:
“老师,我发现你平日里总是一个人待着,很少和其他老师、家长搭话,性子未免太孤僻了。”
陆期捏着奶茶杯,垂眸淡淡应声:“习惯了。”
季消轻笑一声,回头望了眼不远处正乖乖等着他、不停往这边张望撒娇的男友,语气柔和开导陆期:
“你不用把自己封闭起来,你看我和我爱人,从前我也不爱与人交心,后来学着多倾诉、多沟通,日子都会轻松很多。有空你也试着多和身边人说说话,不用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陆期看着他眼底坦荡平和的笑意,再望向远处那个黏着他、满眼依赖的男人,心里长久紧绷的情绪,难得松动了一丝。
因为被爱的人才有勇气放松,陆期不会。
……
这天放学,那位学生哥哥又单独留下来拦住陆期,神色左右为难,吞吞吐吐半天不敢直说。
“陆老师,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有空去市区那家星级酒店一趟,有人想见你。”
陆期指尖一顿,下意识皱起眉
“见谁?。”
季消眼神躲闪,来回搓着掌心,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话
“我……我不太好讲,你去了就知道了。”
“不说清楚是,不去。”陆期语气没半点商量余地。
季消叹了一大口气,索性全盘托出,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是这样,那个人托我牵线,想见你一面,直接转了三万块给我,我才答应帮忙传话。我当时都看傻了,问他价格能不能少点,他半点不还价,说多少钱都愿意,跟失了神一样。我怕这事不合规矩、对你造成困扰,没敢多要,只收了三万。”
季消只能一边佩服自己的财迷心窍,一边收了钱。
陆期心头猛地一沉,无数猜测翻涌上来,追问
“到底是谁要见我?”
季消迟疑片刻,压低声音,只吐出三个字:“他姓江。”
只是一个姓氏砸在陆期耳边,陆期浑身瞬间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过往所有被他刻意尘封的画面,一瞬全部翻涌出来。
江,愿意花这么多钱见他陆期的还能是哪个江。
陆期整个人站在原地僵住,心脏重重往下一沉,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盯着面前这位财狗!,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抵触
“就一个姓氏,花三万块只为见我一面,未免太离谱了,季消,你老实说。”
季消笑了一下“我靠!第一次见你说这么多话,你好特别啊。”
陆期啧一声“季消。”
季消看出陆期满脸疑惑,连忙抬手安抚,叹了口气解释
“我最开始也觉得离谱,再三跟他确认,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能不能换个简单点的办法联系你。可他说这么多年,所有能打听你的渠道全都试过了,你的联系方式、老家、以前的同学,全都找不到你的半点踪迹,一点线索都没有。”
陆期攥紧手里的教案,指尖微微发颤
一点线索也没有……
“我当时也这么问他了,”季消无奈地苦笑,“他说怕贸然找上门,会吓到你,怕你直接躲开,再也不肯见他。这些年他找了你整整三年,一点你的消息都挖不到,实在走投无路,才辗转找到我。我一开始还不敢接这笔钱,可他态度特别执着,不管我开什么价钱都一口答应,像失了魂一样,我没办法,只能收下三万,帮他传句话。”
季消没办法“求你了呀,亲爱的陆老师,您大人有大量,就当看在我们家艳艳了呗。”
陆期低头沉默,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
原来这三年,江辞从来没有停下找自己的脚步。
只是自己刻意切断了所有和过去有关的联系,硬生生把他们隔在了两个世界。只是陆期实在想不通,时隔这么久再见,他到底想和自己说什么。
为什么要找自己,为什么要搞这么多。
……
季消“求你了嘛。”
陆期点了下头“我会去的。”
季消恨不得亲他一口“谢谢你!你是天使吧!记得尊称人家江总啊,这是我金主爸爸。”
“……”
……
到了夜里,陆期还是赴了这场约。
出门前对方临时发来消息,地点改了,那边专门安排了人开车来接陆期。
车子一路开到闹市区的酒吧门口,两名黑衣保镖上前引路,带着往深处的包间走。
陆期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针织开衫,晚风一吹浑身发凉,心里乱得七上八下,下意识反复抠着掌心,这是他情绪失控、病症发作时改不掉的习惯。
所以掌心里几道坑洼不平的旧疤,全是长年抠挠留下的。
视线落在手背上,陆期才猛地看见虎口那枚朱砂痣,幼儿园的小姑娘艳艳瞧见陆期手上的印记,陆期随口骗她是消不掉的伤疤,小孩子心思软,偷偷拿可爱卡通贴纸替他盖在了痣上。
“公主会拯救你,陆老师就不会痛了。”
陆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贴纸,过往一幕幕不受控制往脑子里涌。
江边跨年的烟花、画室旁的纹身小店、高三操场的合照、电话里那句狠心的分手……明明那些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细细一算,居然已经整整五年。
……
保镖停在包间门外,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一道成熟低沉的男声,熟悉到刻进骨子里,又隔着五年岁月,生出几分陌生的厚重感。
他正低声笑着通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行,我一定先让他当面道歉,我会好好收拾他。”
仅仅一句话,那个独属于江辞的声线撞进耳朵,陆期瞬间确定,包间里的人,就是自己拼了命想忘记整整五年的那个人。
保镖抬手轻轻叩响包间门,恭敬出声:“江总,人到了。”
下一秒,厚重的包间门被推开。
偌大昏暗的包厢里灯光偏暖,隔着几米的距离,陆期直直看向沙发上的那个人。
五年未见。
江辞彻底变了模样。
褪去了少年时的清瘦干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肩背挺拔沉稳,眉眼凌厉成熟,浑身都是久经商场的压迫感。那件偏痞气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他指尖还捏着手机,刚刚结束通话的姿态未散。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彻底静止。
他们两个人,同时僵在原地。
江辞眸底所有的慵懒、淡漠、从容,一瞬间尽数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怔愣,死死锁着陆期的身影。
保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陆先生,请进。”
身后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
包间里放着一首很有感觉的纯音乐
——collapsing world
陆期站在原地,怔怔往前挪了两步,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迟缓。
下一瞬,眼前人影骤动。
陆期看见江辞猛地甩掉手里的手机,屏幕砸在沙发软垫上,发出闷响。
步伐极快,几乎是瞬间掠到陆期面前,力道带着五年积压的疯狂与隐忍。
不等陆期反应,江辞抬手扣住陆期的腰,掌心滚烫有力,直接将陆期整个人死死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下一秒。
江辞俯身,毫无预兆,狠狠吻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试探,是压抑了整整五年的思念、不甘、委屈与疯癫,尽数砸落在这个仓促又滚烫的吻里。
陆期浑身僵硬,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就在他恍惚失神的瞬间,一滴滚烫的热泪,猝不及防砸落在陆期的脸颊。
温热,沉重,带着撕心裂肺的颤抖。
陆期听见一向沉稳强势、刚刚在电话里语气冷硬、扬言要收拾人的江辞,此刻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哽咽,死死抵着自己的唇,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句颤抖的问话。
“你过得好了吗?”
那个在外杀伐果断、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江总。
那个刚刚还气场全开、扬言要让人认错受罚的男人。
此时此刻,完完全全溃不成军。
他埋在陆期怀里,哭了。
江辞五年遥遥无期的等待,五年遍寻不得的落空,五年无人知晓的执念。
在看见陆期的这一刻,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