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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治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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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这年就到了年末。
陆期之前的每一年新年过的都很普通,因为那个新年的时候,他在看着别人过年,因为他还要打工呢,在新年的时候值班,工资会翻倍的
何锐明学校举办年末大型活动,他忙完所有课业特意抽了空,千里迢迢跑来陆期的城市找他。
时隔许久再见陆期,何锐明看着陆期沉默寡言、阴郁麻木、日渐孤僻的模样,眼底瞬间涌上怒意,又心疼又气陆期不知道爱惜自己。
所有人都在劝陆期好好治病、好好吃药、慢慢自愈,可只有陆期自己清楚,我根本不想治。
他宁愿自己能死去,偏偏,别人的抑郁症都是偏激寻死,只有他,他根本没有那些时间去闹。
他固执地觉得自己没有病。
那些低落、孤僻、反复崩溃、夜里无端落泪的情绪,不是病症,是陆期这两年压在心底、没处安放的苦难,是爸妈离世、弟弟重病、放弃前程、爱人分离之后,本该有的后遗症。
何锐明当时一见到陆期,看着他整个人沉默呆滞、不爱说话、脸色惨白的样子,当场就气炸了。
皱着眉,语气又气又心疼
“你到底要把自己憋成什么样?你看看你现在,连笑都不会了。”
陆期淡淡低头:
“我没事。”
陆期抬眼“怎么了。”
何锐明一把抱住了他“都他妈瘦成纸片人了。”
何锐明直接上手拽住陆期手腕,不肯松:
“没事?你天天发呆、自闭、情绪忽冷忽热,医生确诊的是假的?跟我走!”
陆期愣了下:
“去哪?”
何锐明咬牙:
“带你去治病,去美国,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你别拒绝,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
陆期根本不想去,可他连哄带骗,软话硬话全部堆上来。
“就当陪我出去玩一趟,好不好?”
“你太累了,你该休息了。”
“等你好一点,我们再回来,我保证。”
陆期被他说得没办法,最终还是跟着去了美国。
没想到时间一过,他们都已经是这么大的成年人了。
陆期今年居然已经20岁了,可他这两年没有过过一次生日,准确来说,应该是已经累到忘记自己原来是有生日的。
时间过得这么快他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拉不稳。
……
本以为会变好的……
可到了国外,陆期每一天都熬得极度痛苦。
那个美国医生递药给陆期,陆期盯着药片一动不动。
医生温和劝找了个工作里面的中国医生
毕竟在异国他乡,如果有心理疾病的人,看到祖国同胞心里面的防备会更少一点,也会更自然一点。
那个医生先说
“你需要规律服药,情绪障碍必须干预,不然会越来越重。”
陆期低声反驳:
“一定要吃药吗。”
何锐明在旁边急得不行:
“陆期!你别犟了!你明明状态很差!”
陆期抬眼,眼底一片空:
“我不是病。”
我只是过得太苦了。苦,不是病
吃药的时候陆期反胃、难受、睡不着,整个人越来越空虚。
何锐明看着陆期日渐消沉,轻声问:
“你是不是后悔过来了?”
陆期沉默很久,终于开口:
“我放不下国内。我放不下好多东西,放不下工作,放不下我好不容易稳住的生活。”
何锐明叹气:
“那你也要好好治病啊。”
陆期摇摇头,心口隐隐发疼,想到江辞,想到那年生日的分手电话,声音很轻:
“我心里的东西治不好的。”
怎么就是忘不掉……为什么忘不掉。
何锐明急得眼眶发红:
“你到底心里装着什么?你告诉我行不行?你别一个人扛!”
陆期什么都不说,只是一遍遍拒绝治疗。
“我不吃药了。”
“我不看病了。”
“我要回国。”
何锐明无奈劝陆期:
“再坚持一阵子好不好?等疗程结束我们再回去。”
陆期态度很坚定:
“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治不好我。”
陆期抗拒所有药物,抗拒问诊,抗拒心理疏导。
每一次吞下药片,身体都泛起强烈的抵触反应,反胃、乏力、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更难熬的是心底的隐痛。
无数个安静的异国深夜,只要稍稍放空思绪,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闪过江辞的影子。
闪过十八岁那个生日的电话,闪过自己狠心说出的分手,闪过他小心翼翼的哀求。
心口隐隐钝痛,密密麻麻,从未停歇。
陆期放不下故土太多东西了……本质上他或许根本没有获得过这些东西。
在美国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所谓的疗养,对陆期而言只是无止境的囚禁。
陆期一次次和何锐明沟通,一遍遍说服他。
陆期告诉他,他适应不了这里,他不需要治疗,他想回国,想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他每天都好痛,活的累,活的痛,活的他想死。
为什么不能死,为什么一个人窝囊到连死都有顾虑……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为什么没有人能够善待自己。
……
年末假期转瞬即逝,何锐明的学校也要开学,课业不能再继续耽误。
见陆期态度执拗、执念深重,日日消沉抗拒,终究拗不过他,只能妥协。
美国的三个月是陆期最痛苦的日子,好像比刚来到渲城还要累,好苦的药,听不懂的语言,治不好的病,和想死死不了的心情。
陆期懒得再和任何人解释自己的情绪,懒得争辩自己到底有没有病,懒得配合枯燥漫长的疗养流程。
最后,陆期放弃了所有治疗,跟着何锐明一同返程回国。
异国求医之旅,一无所获。
何锐明很想说,当年江辞找你找的疯了,但是在陆期现在这个状态,他一句心结都不敢提,也不敢告诉他,江辞现在是一个19岁就年少有为很厉害的上市公司总裁。
……
何锐明看着我,满脸疲惫:
“你真的确定要放弃治疗?”
陆期点头:
“确定。。”
何锐明啧一声
“能保证自己会开心过的好吗?”
陆期没回答,心里只有一片麻木。
美国那段疗养日子,从头到尾,陆期一点都没变好。
陆期依旧带着心病、带着遗憾、带着放不下的所有人,原路回国。
他这辈子,都不会觉得自己有病,这辈子也不会好,就让病痛越来越严重,麻痹自己去自杀吧,他想保证自己在清醒的时刻做这件事,可他没有,没有那个一死了之的勇气,还是在想他死了,钱谁赚?家人生活怎么办?朋友怎么办?他……。
至少,陆期做不到那样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