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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编故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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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凝从后院翻回柳府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气喘吁吁的爬到床上,她撅起屁股用被子蒙住脑袋瑟瑟发抖。
赵屏声有钱有权,既然他的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那梧桐驿也不安全了,必须尽快出城。
也不知道薛竺雪醒了没有,单凭自己的能力就算她能出去,她的行囊也出不去,必须得借助柳家的帮助。
桑凝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几息之间就有了个主意。
赵屏声派人找她们无疑是按照画像对照来的,要不然那些人是这么飞快认出自己,既然如此,她可以和薛竺雪乔装打扮一番,借柳家的车马混出城门。
不能再被动下去了,赵屏声确定了他们在这里,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柳家和薛家是表亲,薛竺雪无路可去只能上门避险,到时候他就算不敢明的上门找人,暗的也少不了。
大难关头她也顾不得什么麻不麻烦人了,要是能顺利出去的话,自己也该给柳家点钱,就拿那一箱白银吧。
正想着,窗户忽然有了动静。她一惊,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试探的开口道:“你回来了?”
“嗯。”张系清累极了的靠在桌案旁,言简意赅,“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立刻动身离开。马车被我带到西街的一处废弃寺庙里,你先打扮一番找人将马车带出城,然后再化成原型躲在里面,这样人也出去了,车也可以出去。”
“好主意诶!”她披着被子眼眸发亮,“我去找身丫鬟的服饰乔装成柳府的下人出府。”
说干就干,桑凝一骨碌的下床,走到门口又不确定的倒退回来两步,“这个事,要不要跟薛竺雪说一下?毕竟他一个人也挺危险的……”
张系清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又被她气的呛咳一声:“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我!”
满脑子都是那个姓薛的,听的他都要烦死了。
她尴尬的挠着脑袋。好像是这样的,相处久了,她早将他当做自己人,而这样的缺点就是,她总把他的好当作理所应当。
“对不起。”桑凝揣着手垂下脑袋,“你辛苦了,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这样吧,等我有时间了我给你立个仙位,日日香火供奉你,你看这样可以不?”
“……”
张系清又气又无奈地甩了下衣袖:“不要。”
见她无措的站在原地,顿了顿,他还是拉下脸的冷哼:“你就这么去说?不怕他问你是怎么逃脱的?”
“对哦。”桑凝呆呆的应了声,随即扬唇笑道,“你真的太好啦,不过我已经想好怎么跟他说了,谢谢你哦,看来我真得郑重考虑下我们的关系了。”
最后一句她说的很小声,张系清正气上心头也没太在意,叮嘱道:“这府里有人监视着你,你说话做事要小心……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既然没从柳府四周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那大概昨晚的那人就是府邸里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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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凝再次见到薛竺雪时,屋里堆满了人,而他阖眼靠在床上,有大夫不断的在他身上施针,看起来比昨天还要虚弱两分。
柳嫣然率先反应过来,抱着胳膊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旁边的琳萃机灵的上前问她:“姑娘有什么事么?”
“没,没事。”桑凝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最后只能尴尬的倒退出了屋。
“这可怎么办?”她回到屋内趴在桌子上。
“什么怎么办?”张系清支着脑袋看她,“你若是怕她们不借给你衣服,也可以先化成原形出府,去到马车内换好在出来,我在旁边给你盯着,有危险再跑。”
桑凝动了动嘴唇,有些难以开口。
一看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的张系清又开始阴阳怪气:“哦~我知道了,薛公子一个人在这儿多危险呐,咱们怎么可以弃他于不顾~”
听见这话的桑凝先是眼眸一亮,随即又支支吾吾的垂下脑袋:“倒也不是担心他,主要就是他答应给我好多钱还没兑现呢。”
“……”
他抹了把脸欲言又止,最后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我算是服你了。”
嘿嘿两声,桑凝坐直了身子:“但人命关天,咱们怎么也得知会他一声。”
轻哼一声,他撇嘴:“那你怎么什么都不说的就回来了?”
“……这不是屋内有人嘛,这种事还是少点人知道的比较好。况且他看起来比昨天又病了些。”
比昨天又病了?
张系清慢慢放下撑着脑袋的手,他昨天去看的薛竺雪的时候,这人还没刚才那么脆弱,怎么隔了一个晚上突然就病入膏肓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正想着,房门被人敲响,有侍女隔着门唤她:“姑娘在么,我们小姐有请。”
小姐?
二人心底同时一沉,桑凝犹豫一下,还是颤颤巍巍的起身,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姐所意为何,但这是人家的地盘,说客气点是有请,说难听点估计是要叫她过去问话。
“在。”她拉开房门,琳萃恭恭敬敬的站在台阶下,见到她先是友好的笑了笑,随后颔首道,“姑娘跟我来。”
桑凝心里是一百八十个慌乱啊,要知道她最害怕在这种寄人篱下的环境下被主人家请过去,单独开小灶了。
“那个。”她小声开口,“不知道你家小姐叫我过去是因为什么呀?”
琳萃没说话,只将她带到小院内,躬身道:“姑娘现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去唤小姐。”
嚯,叫人来还得等着,这下马威谁能忍?
桑凝能。
她胆怯的点点头,摆手道:“好,好的。”
张系清在一旁看的很是怄火:“你又不欠她的,何必这么低眉顺眼?”
“你不懂。”她踢着地上的石子,“我谨小慎微惯了,见什么样的人就摆什么样的态度,不争这些细节能省很多麻烦。”
他一噎,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柳嫣然缓步走来,气定神闲的指了指她身旁的石椅:“坐。”
桑凝听话照做,见她从容随和,心里那块石头也悄悄落地。
二人一时无话,柳嫣然未主动开口,桑凝也安安静静的垂着脑袋不说话。
有侍女端上茶放在她手边,柳嫣然瞥了眼她,才慢条斯理的举起茶杯在手里打转:“这茶是江南来的,你尝尝怎么样?”
桑凝很清楚她叫自己来是为什么,昨天竹林里她目光一直跟随着薛竺雪,今天又出现在他房里,很大概率是敲打她不要靠近薛竺雪,那是她的猎物。
“我这人嘴拙,品不出来好坏。”桑凝咧嘴笑的坦荡,“不过既然是小姐房里的东西,那自然是上好的。”
柳嫣然挑眉,这人比她想的要聪明。
既如此,柳嫣然的笑真了两分,眯眼打量着她,不紧不慢地说:“你今天四更时从东门出府,期间下人并未看到你回来,那么,你是怎么做到又悄无声息的回到房里的?”
张系清额角一跳,昨天派人监视桑凝的,居然是她。
这可怎么办,要不自己弄出点动静吸引注意,打断对话?
对,眼下没别的办法了,打定主意,他刚想抬起手臂碰碰她给她提个醒,转眼就见——
原本以为会慌乱不已的少女此刻依旧坐的笔直,听了这话除了瞳孔微微张大也没在有什么别的反应,甚至怔愣不过三个数,她面上就恢复如初,蛮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摸着后颈:“这都被你发现了,我翻墙回来的。”
柳嫣然皱起了眉:“翻墙?有好端端的正门不走你翻墙?”
她尴尬地点了点头,飞快瞥了对面一眼,又低下头眼球焦急的在眼眶里打转,半晌才扯出个笑:“我与薛竺雪是半路遇到的,当时他遇匪性命攸关,我出手救了他。他看中了我的身手,承诺只要我安全护送他到江南,就给我一大笔钱。”
顿了顿,桑凝扣着指甲继续说道:“我夫君病了,西南盛产名药,我想去那碰碰运气,就答应了他的话。他跟我说在此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可上路,于是今天一大早我便起了,见他未醒就先自己出去等他。谁知他一直不出来,我想进去看看,但我出来的太早了,府里的门还没打开,于是我只能翻墙又回来。”
柳嫣然听到最后有些不可置信:“没开门你不会叫人?”
桑凝腼腆一笑:“不好麻烦他们。”
柳嫣然没再说话,狐疑的视线不断在她身上打转,桑凝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被她如此明目张胆的审视也没露出半分不满,盯着看了半晌,柳嫣然才移开目光,端起茶杯抿了口。
其实她也没有别的目的,主要是试探这人会不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眼下这人主动解释和薛竺雪相识的过程,还表明已成了亲,那她在做什么也与自己无关。
张系清眼神紧锁在对面那人身上,见她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他也有惊无险的松了口气。
紧绷的心放松下来转头又有点想笑,这小丫头可是编故事的高手,从欺骗苍牙到哄骗谢景玉,哪一次不是讲的绘声绘色,自己真是白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