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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撞翻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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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薛家嫡子?
还是自己的表兄?
柳嫣然心下一喜,面上却故作听话的哦了声,阖上门就和侍女回了房。
侍女琳萃将房门关严后,小步跑到她身边道:“小姐,这么看来,那薛公子竟比整个梧桐驿的公子都尊贵!”
“是啊。”柳嫣然漫不经心的欣赏着自己的指甲,勾唇笑道,“一个世家公子在路途中受了伤,不得已才上门投靠,你说……”
她高深莫测的抬眼:“是谁有本事将他弄得这么狼狈呢?”
琳萃不解,猜测道:“或许是……一直觊觎已久的仇家?”
柳嫣然笑的了然:“我猜是和他差不多身份的人,仇家,得是势均力敌的才能叫仇家。”
想到这,她嘱咐道:“继续派人听着,他有什么动静,我爹有什么动静统统汇报给我。我呀,能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在这穷乡僻壤的梧桐驿,就看这次了。”
琳萃应了声,脚步一顿又转头回来:“小姐,薛公子身边跟着的那个桑姑娘,需不需要派人盯着?”
桑姑娘?
柳嫣然想起刚才透过竹林看到的那个呆头呆脑的女娃,毫不在意的摆手:“她看起来没什么威胁,除了一张脸长的好看点,就算薛公子喜欢她,她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不过你派人看着她也行,不差这一个俩个。”
“是。”
夜色渐深,柳府里灯火次第暗下,只留廊下几盏灯笼映着寂寂竹影。
张系清正无聊的准备去隔壁房看看薛竺雪还活着没,转眼就见一个小厮鬼鬼祟祟的贴着墙根悄行,待到扒着窗户观察一番,才指尖粘湿窗纸,向内窥探。
微微挑眉,他好奇的来到他旁边,跟着他视线一起左右看看。屋内灯火已熄,之余窗外月色朦胧。
小厮等了一会儿,确定屋内的人是真睡着了,才起身回去复命。
张系清抱着胳膊看他慌慌张张的来,又火急火燎的走,十分不解,又想飘过去跟着看看。
但转念一想,他若不在这儿守着,桑凝每次睡得都跟猪一样,也不安全。况且这人不可能是柳员外派来的,他没道理盯着桑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果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如此诡异的情况,张三公子将毕生所看的话本子都用上了,突然灵机一动,这人不会是赵屏声派的奸细吧?
他动作这么快?已经查到这了?
既如此,那隔壁的薛竺雪还活着吗?
咬了咬唇,他迈步进了薛竺雪的里屋,见人生龙活虎的坐在桌前喝药,也没多做停留,转头又回到了桑凝那间屋。
奇怪了,怎么没人盯着薛竺雪,光挑桑凝一个姑娘盯着做什么?
桑凝什么都不知道,她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果然床就是比马车上的软榻舒服。
伸了个懒腰,她问:“什么时候了?”
张系清回过神来回她:“还早,才四更天,府里的丫鬟都还没醒呢。”
“这么早。”她喃喃,朝后拿出自己的尾巴看了看,又不高兴了,蔫了吧唧的说,“咱们什么时候能走?”
“现在?”他摊手,“什么时候都可以,你休息好了就行。”
“可是,可是,薛竺雪似乎还没起。”
“你管他做什么?”张系清不乐意了,起身离她远了两步,冷哼,“你们俩的路线都不一样,还想着结伴而行?”
“那,那我们就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就走吗?”
一想到昨天的情况,他抿了抿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给他留个字条就行。”
打定主意,桑凝研墨提笔,匆匆留了张字条压在案上,转身便轻步出了西跨院。
院外晨雾未散,她趁着下人们忙碌未留意,径自出了柳府角门。
梧桐驿正逢集市,大街上早市已经开门,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桑凝为了不引人注目此马的特别之处,选择坐在车头一手拉着缰绳一边打量着四周。
她昨天未曾进食便早早睡下了,此刻精神虽精神但饿也是真饿。
寻摸半天,她将马停在街角一处,兴致勃勃的捂紧钱包就朝着不远处的包子摊走去。
“好香呀。”桑凝眼巴巴的站在摊前向蒸笼里望。
老板擀面的手没停,抬头笑看了一眼:“姑娘吃点什么,小店包子饺子馒头、豆浆油条米粥,应有尽有。”
犹豫半晌,她含羞带怯的开口:“那就来一屉包子一笼饺子两根油条半碗豆浆,就在这儿吃。”
老板不可置信的抬头在她周围左看看又看看:“姑娘,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吗?”
“那个,我有个朋友一会儿到,我们两个一起吃。”
他没再多说,给她指了个位置就进屋忙活去了:“您稍等。”
一屁股坐下,桑凝兴奋不已的开口:“我好久都没吃过早餐了。”
张系清在一旁哼笑:“可不是,你哪次不是睡到中午才起?”
她不以为意的撇头:“起那么早有什么用?”
他好笑地点头:“确实,这里又没有什么非得让你早起才能做的,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吧。”
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桑凝有些讶异。
听惯了人们口中的一日之计在于晨,偶尔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她将准备已久反驳的话只能滞在口中,不上不下,想说说不了,憋的她小脸通红。
“你这是?”张系清凑过来看她欲言又止,“呼气都能给自己呼噎着了?”
“没有。”她长舒一口气,掩盖情绪的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你说得对。”
“慢些。”他将半碗豆浆推到她手前,又开始感叹,“你胃口真好啊。”
桑凝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人总要对自己好点嘛,我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爱吃饭。”
他皱起脸:“吃饭也可以当爱好么?”
“当然,让你喜欢的就是爱好。”
让你喜欢的就是爱好。
张系清愣了瞬,而后恍然大悟,仿佛心里系了多年的死结被一双温柔的手缓缓解开,连带着他五脏六腑都通畅不少。
让人喜欢的就是爱好,那他应该是很爱读书的,但功名和家族使命挂钩,让他每次捻起书本都有种为别人的而活的痛苦,觉得自己是被逼无奈才日复一日的坐在书桌前,无数次翻开同样的内容熟烂于心。
那时候他活的太狭隘,只守着自己的想法与众人为敌。现在想来,那段清净又安宁不被他珍惜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久久没等到回话,桑凝也顾不得去猜这位大少爷心里在想什么,直觉告诉她,她一会儿可能又要有麻烦了。
先前说过,兔子的感官很灵敏,因此桑凝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她摸出钱包拿出几个铜板压在碗下,随即借着店里不断涌入的人群,悄悄的起身混在其中往外走。
张系清这边刚想通,下一瞬就见这小丫头鬼鬼祟祟的一会往左一会往右。
心下一惊,他连忙扭头看向四周。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单的男人一见她起身,招呼同伴就跟了上去,不仅如此,出了店,远处买糖葫芦的、糍粑糕的,正四处寻觅着什么。直到和刚才那个男人对上了视线,全都不约而同的放下手头的活,若无其事的跟了上来。
桑凝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但她对这片路不熟,只能漫无目的的瞎躲窜。
眼瞅着那群人越来越多,离她越来越近,张系清咬了咬牙,视线不断在来往的行人身上寻找着,突然有了主意。
“桑凝。”他唤她,“先往热闹的地方跑,一会你趁乱变回原形从后门回柳府!”
桑凝一愣,虽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照做:“那,那我跑了?”
回应她的,是周围热闹而嘈杂的叫喊声。
有人趁着热闹已经摸到她身旁,抓紧她手臂的同时一把尖刀横在抵在她身侧,阴狠道:“别动,敢叫出声,我这把刀可不会留情!”
桑凝身体一僵,低头眼球飞速的在眼眶里打转,缓缓讪笑道:“大,大哥,你要多少钱?”
正说着,另一人也上前攥紧她手腕防止她有其他动作。桑凝欲哭无泪:“好说,好说,你们要什么?”
男人低沉着嗓音:“别动,别在废话!”
二人拖着她一路往人少的胡同里走,桑凝咬着下唇,思考如果自己反手夺刀的概率有多大。
正想着,下一瞬,街上传来人们惊恐的叫声,还带着一连串的怒骂。她再一抬眼,就见原本停的好好的马车,正不管不顾的甩着舌头冲上前,直直的朝她撞来。
大脑空白一瞬,她随即反应过来,反手抓住两个男人的手腕狠狠往下一沉,失了禁锢的同时借着被撞翻的幌子变回原形,灵活的往马车相反的方向跑去。
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力道压的身体一晃,待稳住动作时又被疾驰而来的马车撞了个四脚朝天。
其余人护着摊子的护着摊子,有人趁乱偷钱的怕被发现也不管不顾的往四周跑,一时间街上慌乱不已,待那些人反应过来时,哪还有什么女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