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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这是我和他的定情信物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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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蟾吃了暗亏,铜铃大的眼珠赤红如血,低吼一声,另一只爪子带着腥风横扫而来。
桑凝不敢硬接,借着方才翻滚的惯性踩墙跃起,足尖点在雄蟾粗壮的前肢上,借力拔高的同时握紧画轴狠狠朝着劈雄蟾头顶的软甲劈下。
入肉的脆响和着雄蟾的惨叫声炸开,连带着桑凝虎口发麻,掌心的伤口也被震得再次开裂,鲜血汩汩涌出,却顺着光刃纹路逆流而上。
另一边的雄蟾疼得疯狂甩头,庞大的身躯撞向墙面,桑凝被气浪掀翻在地,肩头重重磕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
张系清蹲在她身前小心的扶起她:“还好吗?”
“无妨。”
眼瞅着雄蟾挣扎着转过身子,破裂的腮囊淌着浑浊汁液,桑凝咬着牙用木棍撑地,汗珠混着额角的血迹砸在地面晕开小圈湿痕。
“就这点能耐?”她舌尖顶了顶牙,掌心鲜血持续浸染,光刃纹路愈发清晰。
“原以为你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丫头。”雌蟾前爪张开,吐出细长的舌头,“既然大家都是一路人,我看,今日这一战——”
她话没说完,桑凝以棍撑墙飞身而起,双手紧握棍身狠狠地插入她的脖颈。
雌蟾反应不及,整个人如同瘪了的气球快速缩小,直至化为人形。
雄蟾见势不妙正想挪步而出,被她嗷的一棍打回原形。
战斗终于平息。
桑凝只手擦去唇角溢出的血,嗤笑,“你们,不过如此。”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耍威风?!
张系清摇头,找了块布将二人捆上,以防再次作乱。
“好说,好说。”男人露出一副讪笑,“既然大家都是妖怪,妖怪何苦为难妖怪……”
“我是人!”桑凝一棍子敲他头上。
“可你,可你……”女人缩了缩脖子,不怕死的继续道,“可你还会化形……并不是完整的人,我想,你也没有完整的拥有人类的寿命吧?”
“要你管!”棍子在她手中转了个圈,又精准的敲在女人的头上。
“不如不如这样……”男人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开口,“像咱们这种动物化形,如果在过程中出些差错,是只能外形化成人,寿命还是原来的寿命……但我知道有个偏方!只要吃下人肉,就能……”
“瞎说。”桑凝举起棍子一连敲了他十几下,看的旁边的女人心疼的直哀嚎,“别打了,别打了。”
“经历雷劫后就是一个完整的人类,不能再化形回去。”她顿了顿,抿唇继续道,“但若,但若你们前世造的孽太多,今世就必须还清债孽,才可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类。”
桑凝瞪了眼他们:“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坏事办的太多,老天爷不同意你们享受人类的寿命!”
“……你不也是。”男人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你看我不打死你的!”
“好了。”张系清抬手拦下,“你手上还有伤口需要处理。”
“至于这些……”他抬眼淡淡一扫便收回视线,“都杀了吧。”
“别呀!”二人齐齐的跪在磕头,“就这一次,就这一次,放过我们吧,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不用。”桑凝没理会,抬抬下巴轻蔑的道,“坏人,自然要交给律法来处理。”
寅时一过,天泛起蒙蒙亮,三人竟打了一整晚。
大街上,来往的路口处有一男一女,手脚被绑,嘴巴里被塞了布条,旁边还有一块布板:杀人吃人,其罪当诛。
有赶路进城的妇人认出是客栈的老板,但也不敢贸然上去帮忙,此事闹得很大,县太爷亲自抄查了客栈,派了数名捕快仵作进去。
不过半柱香,仵作便捂着口鼻出来,手上托着个木盘,里面是些发黑的残骨与染血的布片,跪禀道:“回县尊,后厨地窖里挖出十七具尸骨,灶膛下还埋着未烧尽的衣物,与近三年报失踪的客商、流民数目对得上。”
县太爷脸色铁青,对捕快头道:“把这对狗男女押回县衙大堂!再去查近三年的失踪卷宗,把苦主都传过来!”
捕快们应声上前,把瘫软在地的夫妻拖起来,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一路推搡着往县衙去。
桑凝与张系清就站在街对面的茶摊旁,看着那两人被押走。
他忽然开口问道:“若是他们在变回去怎么办?”
“不会。”桑凝伸了个懒腰,又按了按被绷带缠住的手道,“他们原身被我打烂了,变回去体力更差。况且,根据他们化形成人的年龄来看,应该是没几年活头——”
“一般经历天雷顺利化形的初始年龄大概在十几岁,像他们这种,动物身体是几岁,化成人形自然也是几岁,蟾蜍最多活个三十五六年,看他们那样也快了。”
二人边说边上了马车,张系清还是有些担心:“那你的身体呢?”
“我恢复很快的,别在意。”她拍了拍胸脯,刚想开口,又听他说,“你,不是完整的人类吗?”
桑凝脸色沉了一瞬,很快便掩盖过去,嬉笑道:“是,但没关系呀,我多做点好事没准给老天爷感化了。”
“可……”
“好了。”她嘟嘴打断,抱着尾巴朝后一靠,“我要睡了。”
她一晚上没合眼体力不支的很,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张系清在一旁蹙眉摩挲着手指,终是没忍住将她额头歪了的纱布调整好,而后坐在一旁叹气。
她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但她不想让自己知道。
也罢,只要她能平安,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
马车又行驶了整整五日才入砚山城。
砚山城,顾名思义,因砚山得名,山巅岩石平展如砚,城郭依山而建,西有隘口通阳城沁水河谷,东有官驿道直达府治,既是泽州府北部的粮秣转运要地,也是扼守太行山东麓进山通道的军事隘城。
桑凝没骗他,她的伤通过这几天的调整已无大碍,就是人有些闷闷不乐的。
“好无聊呀。”加速赶了五天的车,她都要坐吐了。
“我就说得买些话本子放车里吧。”张系清一甩衣袖,没好气的道,“结果你来一句什么,这等凡夫俗物入不了你的眼。”
他将买来的论语三字经等书扔到她面前,指着上面她画的那些圆滚滚的东西道:“哪有你这么糟蹋的。”
“对不起嘛。”桑凝揪着耳朵委屈,“这些都是我夫君爱看的,我想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他自然是他爱看什么我就爱看什么了。”
乍一听还挺甜蜜,可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张系清被她气的好悬一口气没喘上来,捂着胸口斜她一眼:“你夫君也爱在上面画些圆不溜秋的玩意儿?”
“哦那倒没有。”
“但是。”她话锋一转,捧着脸甜蜜,“这个是我们俩的定情信物呀。”
什么定情信物是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以手扶额:“你夫君知道有这么个定情信物么?”
“当然知道了!”桑凝叉腰昂头,“这个我每天都给他送,等到第二天我再去的时候昨天留的已经不见了,不是被他珍藏了还能是怎样!”
每天都给他送?
张系清一噎:“难道是……”
“没错,就是葡萄!”
“……”他抹了把脸气笑了。
原来窗台上摆满的那些烂葡萄是她给自己的定情信物,害的他还以为她把自己的新窝定在他家了。
“这。”张系清呛咳一声,“这么想来,你还挺,挺有毅力的哈。”
桑凝趴在窗边随口一回:“当然,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一直的对他好么。”
有点可惜的是,那些葡萄全被路过的鸟吃了,当时他还想着让鸟吃就让鸟吃了吧,总比她这兔子吃了强,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含义,自己有些对不住她的真心。
“要到啦!”桑凝缩回车内一脸兴奋。
砚山城坐落在泽州府北偏西方向,距府治凤台城约百里,背靠太行支脉砚山,丹水支流绕城而过,西接阳城县界,北连高平市境,是泽州府北部连通晋东腹地与太行陉道的咽喉山城。
马车驶入砚山城最热闹的东市街口,就见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中心空地上摆着张紫檀木桌,旁侧立着个锦袍玉带的年轻公子,眉目清隽、贵气逼人。
他身后跟着数个精壮随从,桌上摆着个雕花楠木盒,盒内是枚莹白玉佩,旁侧立着块木牌,写着「解局者,赠此玉,另奉百两纹银」。
桑凝下车好奇的多看了两眼,边看边保证:“这次我就凑凑热闹,绝不惹是生非!”
前几次的经历实在是让她狠狠吃了一堑又一堑,自己这下说什么都不会当出头鸟了。
张系清哼笑:“这又没什么,许是哪家遇着了麻烦,在这集思广益。”
说话间二人抬眼看去,所出之题是砚山城眼下的商路困局:太行陉道近期被山匪盘踞,官差剿匪屡败,城内商户的货栈积压如山,布庄、药行、粮铺皆受牵连,谁能想出既清匪患、又保商路畅通的两全之策,便算解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