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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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克城的冒险者酒馆一向吵闹。
作为地处几大王国交界处、非常庞大且举足轻重的商业贸易中枢，威克城从来不缺商队和冒险者。
城内的空间传送法阵斥巨资建成，但城市周围魔能不稳定，每次启动法阵消耗的资源是其他大型城镇的五倍有多。
除非特别赶时间，大部分商队还是选择传送到其他城市，然后赶往威克城。
而冒险者酒馆作为接取委托和结算报酬的中转站，也是闹腾非凡。
但今天的酒馆更加热闹。
艾利安结束了一天的以物易物，心满意足地看着新收获的宝石堆，被比平时闹腾得多的冒险者酒馆吸引了注意。
小小的乌鸦落在酒馆外悬挂的木质招牌上，微微侧头。
冒险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激动地讨论恶龙。
“听说了吗，观星塔的法师说五年内会有一条未成年恶龙出现！”
“那群占星法师上次还说北境会出现第二颗太阳，最后不也证明只是个玩笑？！”
酒馆里一阵哄笑，又夹杂着几声咒骂，冒险者们在数落占星师的不靠谱。
木桶酒杯碰撞的声音像雨点，接连不断落在木桌上，热闹的气氛直往门缝外冒。
龙？
艾利安歪歪脑袋。
在这片大陆上，龙并不常见。
它们大多远离人类聚居地，寿命漫长，性情高傲，不屑与人类交流。
与王国、教会还有冒险者之间的联系，更多存在于传说与史诗里。
可艾利安见过龙。
那是一条红龙，炽热、暴躁，鳞片比阳光照射下的红宝石还吸引乌鸦的注意。
他付出几乎一半宝库的代价，才换到一枚完好无损的、红通通、健康得发亮的鳞片。
一次极其危险但心满意足的交易。
现在，那枚鳞片依旧被安置在宝库最上层。
鳞片很漂亮，是他现在最喜欢的收藏。
而现在，冒险者们在讨论未来五年内，会有一只凶猛强大的恶龙抢走一位公主。
对于人类来说，龙出现频率不高，但一出现就会把世界搅个乱七八糟，不是个好东西。
人类抗拒恐惧龙族，龙族傲慢不屑人族，于是龙族和人类的交流越发少了。
艾利安不思考这种复杂关系，他最在意的是——五年内会有一只龙现身。
一条新的龙，可以换新的龙鳞！
艾利安精神一振，羽毛更显得发亮。
他落在酒馆的招牌上，鬼鬼祟祟想要听到更多消息。
[直接进去不就行了？]一道声音响起。
“进不去。”艾利安在心里嘀咕，翅膀收拢了一下，“老板不让乌鸦进门。”
那位相貌俊美的老板对乌鸦抱有偏见，他认为所有乌鸦都是恶魔的邪恶帮手耳目。
艾利安认为他在瞎说，因为威克城，只有他一只乌鸦，一只！
恶魔的耳目才没这么寒酸。
[变个人不就行了？你又不是不会。]那声音懒洋洋地建议。
[另外纠正一下，城里的乌鸦一共三只。]系统一本正经地说，[你可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小乌鸦。]
艾利安的爪子一滑，“三只？另外两只在哪，我怎么没见过？”
[一只被养来给城主府送信的，一只是光明教堂门口的铜像。]
“……铜像不算乌鸦。”
[算不算的，它长得像啊。]那声音笑嘻嘻的，[要不你去跟它打个招呼？说不定它还能回你一句‘呱’呢。]
“听不见啦！”
大约三个月前，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
艾利安至今没搞明白它到底是什么，可能是某个无聊巫师的恶作剧，又或者是他吃错了什么魔法植物产生的幻觉，后者很快在系统时不时的消失中被否定了。
有一点让艾利安顺顺利利地接受了它的存在，或许是出自人类手中，这个系统格外擅长言语，总能帮助他顺利获取亮晶晶。
上次那片红龙鳞片的交易就是在系统帮助下完成的。
不然按照艾利安的思路，在红龙否定了他的交易后，他就要考虑强取的可能了。
酒馆很热闹。
一个一看就是没怎么有过冒险经历的愣头青，学着旁人的模样咕咚灌下一大杯酒，喝蒙了。醉意上头，大喊着“我一定会保护好公主陛下的！”啪叽一声倒在地上。
看着就痛。
艾利安收回注意力，探头，前跳几步，丢了一个治愈魔法。
淡淡的银光落下，愣头青额头的包立刻消了大半，呼吸也平稳起来。
有人注意到门口那团小黑影，眼睛一亮，冲同伴使了个眼色。
那是个熟悉艾利安的冒险者——常年在威克城附近混，知道城外那片危险至极的魔法树林里住着一只会魔法、喜欢亮晶晶、脾气还不小的乌鸦。
他掏掏兜找出一小块宝石碎片逗艾利安。
又在诱惑他进去陪他们玩。
艾利安上过一次当。
“小乌鸦，真不要？”
冒险者们没有巫师们善解人意，总喜欢喊他小乌鸦。
巫师们会叫他乌鸦先生，会在交易后给他赠品。
冒险者们则完全不懂礼貌，他们只会用亮晶晶把鸟骗进去凑热闹，然后老板就会把艾利安丢出去。
那是艾利安第一次知道恶魔会用乌鸦做耳目这种偏门知识。
艾利安想了想，如离弦之箭冲进去啄了一下冒险者的脑袋。
冒险者疼得嚎了一声：“——！”
虽然不记得具体年龄了，但他肯定比这人的父亲都要大。
不许喊小乌鸦！
[小心再次被赶出去哦。]
“我知道。”艾利安爪子已经踩在冒险者脑袋上了，“但他说我是小乌鸦。”
[你确实很小只。]系统轻笑，[万物都是由小到大的。]
神神叨叨的。
艾利安不理它了。
他扭扭捏捏想着打人确实不太好，又丢了几枚铜币和一枚银币下去，正好砸到那人脑袋上。
赔他一杯酒，还能消耗掉自己不喜欢的铜币。
一举两得！
艾利安满足地转身，准备立刻飞出去。
再呆下去，等老板冷不丁开条空间裂缝把他丢出去，那就不体面了。
虽然艾利安可以沿着空间裂缝钻回去，但他不是很想看见愤怒的老板。
可是就在扑腾翅膀起飞的一瞬间，他余光被一道金灿灿钉住了。
不是冒险者用来引诱乌鸦的宝石碎片，也不是酒馆内部的亮闪闪装饰。
是一个人。
说是人有些不准确，那其实是一条金色的龙变成的人，透过那层外表，艾利安可以看到人身下的龙族原型。
金色的、亮闪闪的龙，非常漂亮。
龙鳞闪闪发光，被打理得很好，泛着温润又耀眼的光，是一条注重外貌，会和人类交流的礼貌龙。
不礼貌，艾利安迅速关上了自己眼睛的透察能力。
……但是他没忍住，又看了好几眼。
那条龙龙变成的人头发也是金闪闪，比阳光还耀眼，非常好看。
再呆久点老板就要来赶乌鸦了，艾利安忍住想要叼走几根头发、收藏金灿灿头发的欲望，赶紧飞到招牌上，扭着头往里看。
龙在和人类交流，交流对象是那个不喜欢乌鸦的老板。
金龙姿态自然，像是酒馆里冒险者正在激烈讨论的那条未来将会抢走公主的恶龙不是他。
他的目光往门口一晃，显然是没忽略刚才的小插曲，说话的语气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惊讶：“你新养的宠物？”
在说乌鸦。
老板额头青筋跳了一下，他也知道外头那只乌鸦是无辜的，可凡事都有但是，他懒得和龙解释自己的心路历程。
这龙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话不会说，偏偏总能往人心窝里戳。
老板冷笑一声，互相掀老底谁不会？
“未成年龙别管那么多，去考虑考虑你的公主在哪吧。”老板皮笑肉不笑，“你的那批家具，送到老地方，还是现在去拿？”
“我成年了。”金龙纠正，他其实不太在乎这种外在的还需要通过试炼才能确认的名头。
相比起老板结结实实的恼意，他表现得自在极了，“只是没通过那个乱七八糟的试炼。”
不是没通过，是根本没参与。
老板把地址推过去，赶忙把这头打不过的龙推出去，“快走快走，你和那乌鸦在这闹得我不安生。”
想也知道这只小乌鸦现在在门口流连不舍，是看中了金龙的头发。
虽然案例少，但乌鸦也叼走过光明教廷圣子的头发。
金龙站起身，金灿灿的影子被烛光拉长。
他似乎把老板的话听进去了一点，皱了皱眉，往外走着，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啧，那恶魔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公主，能不能随便给老头变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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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好像忽然安静了。
艾利安抖了抖翅膀，连那种他时常能感受到的，和魔能流动很相似的能量流动也趋向于寂静。
“系统？”艾利安在心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喂？”
还是没有。
艾利安歪了歪脑袋，觉得有点奇怪，但很快把系统的异常抛到了脑后。
反正他时不时就会失踪。
现在这条龙的龙鳞是他最喜欢的龙鳞了。
艾利安宣布。
红龙的鳞片比不上他一点！
虽然艾利安还没得到金龙的鳞片，但是没关系。
他的宝库很大，里面堆满了各种珍惜材料，当时那条红龙原本不乐意交易，但看到艾利安的宝库后，很快就改了口，同意交易。
艾利安觉得，同样的路数也可以套用在不同的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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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的名字是德。
作为一条能活很久没有天敌并且十分强大的龙，他对大部分事物的欲望少得可怜，出现在人类城市只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
人族的便利生活甩开龙族三座山。
德的身体强度甩开人类三十座山，但那不意味着他不喜欢舒适的生活。
他今天是来找酒馆老板谈他定做的那批家具的事。
作为一条龟毛的龙，他的要求繁多，于是家具的工期拖得无限的长。
金龙的耐性一般般，他干脆找上认识的人类让他帮忙盯着，自己继续天南海北到处逛。
等到在大陆另一边找到适口的美酒后，德才想起来他还落了一批家具在这。
龙和老板的对话结束，金龙走出酒馆门口，光在他身上流动，落在发丝上，像是太阳刚从东方升起时照射在河面上的波光。
艾利安收起翅膀，在脚下释放一个小小的悬浮魔法。
乌鸦迫不及待地飘了过去，“哗”地罩上一个忽视魔法，龙族出现在人类城池绝对是个大新闻，艾利安还不想被赶出去。
乌鸦的羽毛在阳光折射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把自己调整到最矜持礼貌的姿态，然后道：“你好，你的鳞片很漂亮！”
声音清脆悦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