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敌满天下的我出山后》有望的鱼

62、分别 “什

　　“什么？”珩阳和苍梧被这一句惊得愣在原地。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珩阳有些语无伦次，像每一次抱起年幼的成殊，轻轻地替她捋顺散乱的长发。

　　“你是我的孩子，是长鹤教出来最满意的徒弟。”

　　“也是我的。”苍梧霸道地插了进来。

　　成殊慢慢松开他们，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被裹挟着前进，原来那么早就开始了吗？

　　成殊从“决裂”开始，一点一点讲到飞升失败，讲到随吟中毒，再讲到秘境，珩阳与苍梧坐在她两侧静静聆听，时不时皱眉，好像穿越数年的时光和分隔的空间与她相见。

　　“我在燕家碰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也是那晚在燕家，我的全部感知被隔绝，等有意识时燕家全族都已被灭，我开始还以为是燕立莘干的，但他芯子里是长鹤。”

　　“刑院给出的解释是妖物作乱，取修士心脏炼丹或威慑，但都站不住脚。”

　　苍梧心疼地喂她吃了一颗苍梧果：“我们崽吃了好大的苦。”

　　这话成殊没接，客观来说，除了飞升时受了点伤，她并未吃过什么苦头，而且她离开苍梧山时，月半一直陪伴在身侧，连所谓孤独也从未尝过。

　　珩阳听到了重点，他看上去没有太意外：“你是说，当年你听到的那些……很过分的话是有人在误导？就是在燕家做乱的那个人？”

　　“我猜测是。”祂能屏蔽感知，那么扰乱她的意识也是可能的。

　　说起这个，那丘水岛的记忆说不准是谁从她脑子里动的手脚。

　　苍梧不满地抢过她手里的果子掰成两半，自己吃了一半，自以为恶狠狠地道：“你就没怀疑过吗？我们三个什么时候对你说过重话。”实则委屈占了大半。

　　成殊摸了摸鼻子：“你们一直觉得我肆意妄为，长鹤也让我常于刑院静思，我寻思着，在你们那儿，我应该一直是一个不安分的人。”

　　难怪走得这么利落，珩阳哭笑不得，摸摸她的头：“哪个长辈没蛐蛐过自家孩子。”阿殊的性格大概五岁前就已经定形，任他们怎么掰，都正不回来。

　　阿殊五岁前都在大荒长大，吃百家饭长大，好人多坏人自然也多，受到的恶意不在少数，养成了她这样别扭的性子。

　　他们养了几百年，性子软和了一点，但底色没变，她相信他们，但埋在心底的抵触在刻意扰动下不可避免地长了出来。

　　她总说长鹤眼里容不下沙子，实则自己也学去了十成十，自以为干净利落地单方面离开，实际上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神伤。

　　按照苍梧宠孩子的程度，人还没下山估计就被她卷了上来，当初也确实如此，不过被长鹤拦了下来。

　　“天机阁为她渡劫一事施压吗，正好让她出去避避风头，我们都找不到，天机阁能找着？”

　　是的，无论在哪，哪个时代，天机阁总是热衷于掺和别人家里的事情。

　　成殊是当事最有可能飞升的修士，天机阁常常以推演的名义邀她去往天机阁，但成殊不喜欢，天机子一副枯骨，靠着天道之力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和邪祟唯一的差别就是他有天授者的身份，因而极少踏足他的地盘，一次是替珩阳送信，一次是刺杀。

　　两次的体验都不太好，一次在那儿识海暴动，一次被伤，刚好落到了丘水族地盘，见证了丘水族覆灭的全过程。

　　第一次去之前，她只是抵触，识海出问题后，她才彻底对天机阁产生敌意，但他们隐藏得很好，成殊一直没找到他们干坏事的实际证据。

　　长鹤与珩阳和她保持一样的看法。

　　时机正好，成殊问道：“我一直想问，天机阁到底是按天道的意思办事，还是说……其他的什么人？”

　　珩阳与苍梧对视一眼，成殊眯着眼睛在他俩身上徘徊：“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两人同时低下头。

　　成殊震惊：“还真有？！”

　　恰逢此时，天空开始变暗，转眼间烈日被雷鸣电闪取代——这是秘境即将崩塌的征兆。

　　苍梧的枝叶开始枯萎，珩阳的头上一点点被白色覆盖。

　　“啊，这一代修士还不错。”

　　成殊不得不直面那个她从一开始就避开的真相：“你们要走了吗？”

　　苍梧不舍地拉着她的手：“我们早就死了，徒留一丝残念而已。”

　　难怪，难怪，苍梧山上，苍梧并不是不想回复她，而是不能。

　　渡劫期的修为死在这个年纪可以称得上英年早逝，而苍梧，万年树灵，怎么也会死？

　　成殊艰难开口：“你们到底怎么死的？”

　　珩阳陨落时她去查过，但没有查到任何异常，苍梧山也一无所知，但天机阁却强硬地要求苍梧山交出珩阳本命剑归正，被拒绝后开始毫不顾忌发疯。

　　无论是从偏见还是事实，天机阁都有问题。

　　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识海最大的缺口愈合之后，成殊选择直接去天机阁杀人，结果不尽人意。

　　苍梧：“天机阁动的手，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也对苍梧山后几代人出手了对吧？”

　　成殊：“你的徒孙随吟，被人种了灾聲，但我目前还没查到是谁动的手。”

　　“除了天机阁还有谁。”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苍梧万分肯定，顺带扯下头上泛黄的叶子，“不用怀疑，不管啥事儿安在天机阁身上就对了一半。”

　　成殊连连点头，看来是时候再去一趟天机阁了。

　　珩阳抬手还想在摸摸面前人的头，手却倏地错过，身体已经开始虚化了。

　　“阿殊，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话本里可以任人摆布的傀儡，你懂吗？”

　　话本子？成殊还想再追问，珩阳却朝她摇了摇头。

　　苍梧万分不舍地松开，像拔萝卜一样，拔下自己的胳膊，胳膊变作一只藤蔓编织的手环，和落灵环并排挂在她手腕上。

　　苍梧的身影彻底融入树影，枝干垂落，虚虚地将成殊拢在怀里。

　　一阵青光后，成殊落回实地，她蹲在地上，将头埋在怀里，月半沉默地看着总是经历重复结局却总是分别的好友，忍住跳出来的冲动，灵力轻柔地拂过眼角，擦去所有不该有的痕迹。

　　成殊起身，少有的眩晕袭来，幸好旁边出现一双手，她知道是谁，没有犹豫搭了上去。

　　“阿殊，灵力怎么这么乱。”裴域速度极快地喂了她一颗丹药，微微酸涩，普通的清心丹药，没有疗伤的作用。

　　灵力紊乱必然是不可能的，那些阴物不敢近身，而且，珩阳和苍梧不会让她在眼皮子底下受伤。

　　成殊还有些迟钝，呆呆地看着裴域装模作样为自己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萧今越和易晗在寻找本门的师弟师妹们，只偶尔飘来一个探究的眼神。

　　出来前，珩阳曾问过要不要抹去他们几人的记忆，成殊拒绝了，一来嘛，要不来多久她的存在便不是秘密，二来嘛，有承白在，天机阁知道是早晚的事。

　　她只需要在天机阁知道之前弄明白一些事情就好了。

　　左后方一群紫色大茄子很显眼，承白被围在中间，面前是一个胡子花白的修士，一个合体境修士对一个元婴期的小辈恭恭敬敬，看来承白还真混得不错。

　　感觉到前方的视线，承白抬眸，对上一双打量意味十足的眼睛，这次，他连虚假的笑都挤不出来。

　　成殊表示理解，勾起唇角打了个招呼。

　　“最后是谁得了传承？”成殊就地坐下，拽着裴域一起。

　　“你猜？”

　　语气轻快，一看就知道是熟人。

　　“卓司颐？”

　　裴域点头：“司颐说她在金鹤镇被珩阳剑尊带去秘境，剑尊亲传授剑法，她边学边练，如今距离化神期不过一步之遥。”

　　至于天机阁，除了在秘境中捡了几个低阶法器毫无所获。

　　珩阳是不会让天机阁的人捡到什么便宜的，这一点成殊毫不怀疑。

　　裴域脸上的惊喜还未褪去，直到他从储物戒掏出一颗黄白色的珠子，珠子周身浸润着柔和的灵力，成殊恍然大悟，想起进秘境的初衷。

　　“有了寒月引，你伤愈的可能性至少有八成。”

　　成殊：“那今晚就补识海，可以吗？”

　　裴域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这么着急吗？阿殊，你是不是打算做什么？”

　　“是。”成殊没有隐瞒，她看了看裴域问道，“白婳醒了吗？”

　　裴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妥协道：“醒了，搬家那会儿就醒了，你要见她吗？”

　　“等你的长辈们问完话，你带我去见她吧。”成殊一刻也不想再等。

　　“今晚，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裴域压下怦怦乱跳的心，和师弟师妹们一起来到竹念长老身边。

　　竹念长老把玩着手中的玉笛，好奇地扒拉了几下呆呆的卓司颐。

　　“人……结实了不少哇。”

　　“今越也有长进，基础扎实了不少。”

　　“小燕和人也精神了不少哦。”

　　“裴域，嗯，看不出来，改天给我炼药看看。”

　　萧今越一脸无语：“师叔，外面才过了半个月那，怎么搞得过了几年似的。”

　　竹念弯弯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