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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误会   承白有 ...

  •   承白有很多保命的手段,但很可惜,他面对的是珩阳,一个在他缔造的世界中无敌的珩阳。

      秘境中叠加着幻境,现在是杀他最好的时机。

      莲花阵盘躺在手心,成殊伸出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汇入一道灵力,汇集的灵力以阵盘为中心形成锁链,牵制住承白的双臂、双腿、脖颈,青筋暴起,面上却无任何痛苦——他的时间还处于静止的状态。

      成殊指尖下压,锁链嵌进血肉,她再压却纹丝不动。

      有东西在护着承白。

      再坚持下去指不定会惊动些什么出来,成殊收回阵盘,在承白面前隔空划下一个十字。

      紧接着是一道朝着自己脑袋袭来的灵力,成殊眼都没抬,轻轻一挥手,裹着刀影的灵力如风般消散。

      成殊懒得废话:“我承白,以道心起誓——”

      承白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完全不受控制:“我承白,以道心起誓。”

      “不得以任何方式,暴露成殊及其周围人异常。”

      “不得以任何方式,暴露成殊及其周围人异常。”

      “若违此誓,修为尽散,道心破裂,所愿皆失,永世不得超生。”

      “……所愿皆失,永世不得超生。”

      金光遍身,天道誓成。

      成殊满意地点头,松开钳制他的锁链。

      坏事做尽的天道不会允许一个不利于他的誓言成立,成殊想,或许天道有私,但也没有她想的那般。

      承白还没有从被强迫地屈辱事实中走出,怀中就被塞进一块硬物,是被中断开启的传送阵石。

      他捏紧阵石,掌心被割出血,他也浑然不觉。

      “你果然有鬼。”

      成殊现在心情不错,没有计较他的胡言乱语:“想走就走吧,要走就走远点。”

      气到深处便只剩笑,承白轻笑一声,将阵石踹回去,意思很明显,他不准备走了。

      成殊不在乎,仰着头朝上方悬挂的太阳眨了眨眼,花草树木,鸟兽人虫,慢慢化为齑粉。

      她闭眼,等着从幻境中脱离,衣袖轻轻晃动,她心念一动睁开眼,余光中,那双总是递给她帕子的手,看似随时可抽身,实则牢牢地牵着她。

      成殊没有挣脱,任由漫天碎片将自己淹没。

      再睁眼时,眼前贴着一张乌漆嘛黑的脸,哦,阴物呀,前几天才见过。

      她环视一圈,阴物以一种恐怖的数量聚集在他们周围,不,是整个秘境可见范围内,除了他们几个刚从幻境出来的,还有许多熟识的弟子,例如正合一直犄角阴物缠打的张园园,一剑卡在阴物脑袋上拔不出来的燕和,还有……被一群阴物裹成黑球的卓司颐。

      “哪儿来这么多阴物?!”易晗弯腰滚了几圈避开一张利爪,掏出砚台刷刷布阵,险而又险躲过几只背后突袭的阴物。

      侧面传来一股阴寒,一只方脸阴物伸出獠牙,朝太阳穴啃来,手堪堪擦过脸颊。

      易晗来不及再布阵,一只手抡起阵盘,就在这时,一道剑影刷的一声飞过,阴物当场碎成两半。

      两只阴物从背后袭来,萧今越手腕一翻,不待剑影斩去,一个驱魔阵套来,阴物被牢牢锁定挣脱不得。

      萧今越昂了昂头:“护好你自己吧。”

      易晗弹出去一道去影阵,将阴物削成灰烟,闻言手上的动作停滞一瞬,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哟哟哟,化神期了不起啊。”

      不曾想,一只至少化神期的阴物骨架横冲而来,易晗麻溜地跑到人身后:“化神确实了不起。”

      对于方才幻境中所见,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成殊画了个圈将自己圈在里面,盯着身旁的人:“你也去吧,看看你的药对阴物起不起作用。”

      易晗和萧今越都是同辈中佼佼者,且萧今越才破镜,需要更多实战经验稳固修为,阴物正好给她们练手。

      而裴域身上,则多了一道剑法传承——那是那本书所化,尽数融入他体内,能悟多少看他的悟性,也不知道珩阳想什么,给一个医修传剑法,还不如丢几个丹方过来。

      好在裴域悟性还不错,剑术没有大成,学医也是个半吊子,两者结合,还真让他找到克制阴物的丹方配比。

      要成殊说,做个救人的医修真的耽误了他的天赋。

      至于承白,估计用了之前在金鹤镇一样的把戏,骗过了阴物搜寻,周围零星几只阴物都对他视而不见。

      看来是不准备反抗了,连小动作都懒得遮掩。

      成殊将视线挪回被密密麻麻的阴物包围的卓司颐身上。

      也不知道她在这儿杀了多久阴物,好不容易从阴物堆中杀出来一道缝,又被连绵不断的阴物堵住缺口,她看起来毫不意外,继续勤勤恳恳地一剑一溜。

      不得不说,纯粹的杀戮很适合卓司颐这样简单的脑袋,她不像萧今越,落剑的每一寸都经过严格的计算,反而继承了珩阳剑中精髓,一剑破万邪,无论剑落何处,剑气所及之物都将毫无死角粉碎一切邪魔。

      她进步很快,眼里不见急躁,落下的每一剑都比前面一剑更准更利更有荡平诸邪的正气。

      两拨人越来越近,卓司颐的剑气荡碎一米开外的阴物,阵法剑影齐齐从远处袭来,包围着她的阴物终于放弃困死她的想法。

      “如何?”萧今越的剑比人更快。

      卓司颐默契抽剑,两把同样充满锐气的剑相撞,发出铮铮剑鸣。

      “很好,你们来了最好。”她朝外扫出一剑,阴物从头部断开整齐落地。

      卓司颐的凝重没有卸下,她飞身向前,挥剑斩杀一排阴物,他们蠕动的身躯下,是一冒着黑气的裂口。

      “这道裂缝连着金鹤镇!”

      不知是谁嚎了一句,数道目光齐刷刷面向苍梧山几个弟子。

      无他,前几天金鹤镇出事,也是这几位在里面,现在的情形他们理应更清楚。

      然而还不等几人说话,半空忽然出现红色字符:“秘境开,阴物现,灭阴物最多者,得传承。”

      看到这句话,场面一时失控,所有人都杀红了眼,阴物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独留一个瞠目结舌的成殊。

      好家伙,自己秘境破了阴物流到真实世界,现在又以这个为奖励助他消灭阴物,珩阳死了几千年还长脑子呢,吃的什么推荐给她!

      成殊看了半晌,确定了秘境中没有其他的考验,遂给裴域传了音起身离开。

      她敷衍地挥剑杀退阴物,除了咬牙切齿的承白和提前知道的裴域,没有人注意到她周围的阴物格外少,也没有注意到太阳也在顺着她的脚步缓慢移动。

      裴域大概知道她要去干什么,没有阻拦,很快收回视线,朝右后方撒下一把去阴粉——这是阳生花瓣磨成的粉末,灵气属阳,天生克制阴物。

      阴物被青色粉末沾染的地方很快灼烧起来,慢慢消散。

      成殊越走越远,越走人越少,脚下的土地也越来越不平坦,偶有起伏,像是地下蛰伏着随时会破土而出的巨兽。

      终于,视线中出现一抹绿色,随着她的靠近,绿色越来越深,刷刷声音越来越响,纵横的根系横在地面,成殊轻轻抚摸上去,感受着其上的脉搏跳动。

      她坐了上去,身体虚虚靠在历经岁月的主干上,抬眼望去,一片白色的衣角从繁茂的枝叶中飘出。

      成殊两指捻着蹭到脸上的绿叶,指尖渗出的汗水被察悉,一支柔软的藤蔓在后背轻轻安抚,她闭了闭眼。

      “这么不想看到我么?”

      成殊睁眼,正对上翻飞的衣袂,她默了默:“我以为,先说出这句话的是我。”

      “阿殊……”珩阳欲言又止,脸上带着无奈与纵容,“我怕你还在生气。”

      成殊半边身子倚在绿叶堆里:“这句话也是我想说的。”

      珩阳蹲下身轻笑一声,将没轻重插进她头发的小枝丫抽了出来。

      “我们很想你,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一如往昔从未改变。”

      成殊睫毛颤了颤,珩阳天性内敛,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很含蓄,第一次表达这么明确的思念。

      但成殊没有被表象迷惑,她选择翻旧账:“你说我生性冷漠,弑杀成性……”

      轻拍后背的藤蔓顿了顿,苍梧化作人身从树干里走了出来。

      “崽,我记得珩阳不是这么说的吧……”苍梧讷讷开口,察觉到怀中人不善的视线,她捂住嘴唇,示意珩阳开口。

      珩阳早有预料,阿殊是他养大的,对她再了解不过,她在意的人很少,对感情的理解很执拗、很迟钝,所以很容易放大对他们的爱、对他们的怨。

      当年,阿殊年纪轻轻便进入渡劫期,不说他们,就算往前几千年往后几千年也未必能出一个这样的天纵奇才,飞升不过是那几年的事情。

      他和长鹤很忧心,这个时代,太早飞升未必是一件好事。

      早年间飞升的大能命灯悉数熄灭,不是陨落便是上界与此方世界完全断开,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很糟糕。

      他们也尝试过找原因,但天堑太难跨越,除了飞升再无其他法子可以窥探上界之事。

      唯一的方法就是延迟阿殊渡劫的时间。

      但时机就是这么不巧,他和长鹤商量之际,几大宗门讨伐阿殊行事过于张狂,要苍梧山给个交代。

      珩阳不知道有什么可交代的,他们纵容底下弟子欺压凡人,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阿殊不过是出手废去他们的修为,怎么就行事偏激了?

      但几大宗门不会管这些,只知道自己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总想能让阿殊低头,但又打不过,只能让他们这些长辈出面压制,是一套很不要脸的打法。

      珩阳自不肯如他们愿,将被废的几人交给刑院,让刑院搜集证据处理,可等他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只收到一封只有两个字的离别信:不见。

      成殊听完珩阳低声下气的道歉,面色有些不对劲,她抓着苍梧的手臂,身体靠前:“你说,你将那些人送去了刑院?”

      “是啊,长鹤亲自将受害百姓带上刑院,与那群仗势欺人的弟子当面对质,最后各大宗门不得不退让……”

      苍梧感受到手臂上抓得越来越紧的手,轻轻掰开一遍遍轻抚:“阿殊,你怎么了?”

      成殊脸上血色彻底褪去,她无力地瘫着身体,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

      身下的土地被肆虐的灵气震得裂开,是被戏耍了几千年最徒劳的疯狂。

      成殊眼神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怒意:“你们不是说,我生性弑杀,不是正道所为,飞升定成大患,不若……从一开始便任我死在大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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