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敌满天下的我出山后》有望的鱼

57、打劫 时隔一

　　时隔一个月，萧今越终于知道发现山柒石那一瞬间的违和感从何而来——卓司颐，苍梧山倒数第一爱动脑子之人，怎么可能会发现不对劲？

　　她确信，卓司颐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其他的东西才离开的，那她要留下的线索肯定不是那件密室，他们误打误撞才救了被囚禁的灵魂。

　　这是萧今越在发现蔓延的剑痕时第一个蹦出脑子的想法。

　　虽然她在幻境中有身份，但遗憾的是，剑尊似乎懒得对其他的配角着墨，偌大一个大荒域，她竟然连个洞府都没有，只能和易晗结伴去客栈。

　　就算在幻境也不能委屈自己，她和易晗一人一间房，她习惯性选了三楼一号房。

　　推开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简易的一床一凳，无不昭示着剑尊对幻境的敷衍。

　　萧今越想：幻境是假的，但给出的灵石是真的，修真史怎么没记载剑尊是个抠门精。

　　“你们修士不是最注重历练吗？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看着迟迟不肯进屋的女修，一直盘旋在手腕的黑龙开口。

　　“为什么要吃苦？”萧今越不是那种相信吃苦可以沉淀的修士，从她将洞府布置成果园就可见一斑。

　　一直摆烂的黑龙连连点头，是啊，难得有个懂修行的人族修士。

　　懂它的人族却开始下逐客令：“你不是要去找人吗，什么时候滚？”

　　这条黑龙出了金鹤镇就该同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不知耍什么疯，非要缠着她，要不是念在它确实帮他们躲过阴物，她早就把它扔了。

　　“时机未到。”

　　没文化的龙突然文绉绉起来，萧今越怪不适应的，她懒得再管，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虽然幻境寒酸，但灵力可不寒酸，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印邦邦将压在自己肚子上的弟弟踢开了一点，它闻得清清楚楚，那人身边有了别的妖兽，那狐狸味儿隔着几条街都还闻得到。

　　它们两个现在去，和打秋风的穷亲戚有什么区别，得挑选一个合适的机会赖上，哦不，认识她。

　　……

　　季家库房内。

　　“这是什么意思？赖上我了？”

　　成殊拍走贴到自己脸上的书，这书比承白还不要脸，刚被甩走又蹭了上来。

　　裴域一把捏住，看着封皮上的名字：“假千金她……不忍了？”

　　裴域：“？”

　　“看这名字，不会是以季如云为主角的故事吧。”

　　“大概是了。”翻开书，满页的“季如云”“假千金”像鬼一样缠了上来，成殊一言难尽地接着往后翻，再次重温，总算懂了长鹤被自己恶心到的心情。

　　故事在季如云离开季家时戛然而止，季家几人结局无从得知。

　　“只有前半卷，再找找有没有后半卷呢。”成殊顺手将书塞进储物戒。

　　黄云驹、锁灵剑、碧云簪……熟悉的东西一一从眼前晃过，成殊每取下一件东西，回忆便如潮水般涌来，珩阳、长鹤、苍梧，或是数落，或是心疼，亦或是恨铁不成钢，每一句话都顺着东西爬进她的记忆，沉寂千年的铁石心肠像是遇着烈火，软得不像话。

　　她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很想珩阳，很想长鹤，很想苍梧树灵哄她睡觉的点滴。

　　但这是珩阳的秘境，她不会流露出一点胆怯和后悔。

　　她拿着裴域的储物戒，像个冷漠无情的收割机器，看见好东西就往里塞。

　　寒月引找不找得到都是个未知数，不能让裴域白跑一趟。

　　至于传承，不在他们的目标范围之内。

　　裴域翻遍库房，看着成殊略显暴躁的动作，静静地等着她发泄完才摇摇头，库房中确实没有下半册。

　　成殊揉了揉被积灰迷住的眼睛，珩阳故意让人将她引到这里，肯定是想告诉她关于幻境的线索，如果没有下半册的内容，难不成是要让他们补全缺失的故事？裴域的临时找补，不会阴差阳错下戳中真相吧。

　　“好了，我们走吧，还剩个地方没找呢。”

　　裴域看了看空了一小半的库房：“这么明显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的。”她很笃定。

　　又来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裴域视线紧紧黏在成殊身上，阿殊总是这样，好像离他很远很远。

　　成殊没有解释，这次路都懒得走，直接用传送阵石传送到季如风房间。

　　季如风睡得很熟，再加上成殊隐去两人气息，两人大摇大摆进入人也没醒。

　　不像库房中不紧不慢的样子，成殊这时候显得很暴躁，难得铺展神识搜查，裴域翻看着书信——很奇怪的是，这个时期大多用的通讯符，手写的书信很少见，季如风却有一沓。

　　成殊从窗户跃出，来到梅花树下，她蹲下捻了捻树根处的泥土，深褐色的泥土中夹杂少许银灰色，这是纸张燃烧的灰烬。

　　一拂手，湿土□□土覆盖，毫无异样。

　　“这些信都是好友寒暄的内容，表面上没什么异常。”

　　“那可惜了，找不到证据只能我们自己制造了。”成殊盯着搁在桌上的纸笔灵机一动，“会模仿字迹吗？”

　　“阿殊是说——”裴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写一封假的信？”此言收获了赞赏的眼神。”

　　“可以是可以，就是会不会太虚假刻意了？”

　　成殊挥挥手：“管他的，季如愿想要证据，又没说真的假的，让她自己想办法去。”

　　裴域沉默一会儿，提笔就写，成殊拿起信纸，用灵力让信显得很陈旧，再夹入那一沓信中。

　　“接下来就看看季如愿怎么做了。”

　　等二人回到房间，已经过了子时。

　　这房间就像是专门契合她的喜好布置的，可以晃动的躺椅，摸起来冰冰凉凉的玄霜被，还有伸手就可以把玩的千丝球。

　　成殊就近坐下，捣腾着从库房取出的法器灵宝。

　　“这是锁灵剑，幼儿剑法启蒙专用，日后你有了师侄或者子嗣，可以赠与他们。”

　　看着成殊递过来通身青玉的剑，裴域受宠若惊：“这是给我的吗？”

　　“这个房间除了你我还有其他人吗？”

　　上好的青玉，不会产生剑气误伤初学者，还能清心净气，清除戾气，可遇不可求，裴域指尖从剑身划过，遗憾道：“只有我们，但我估计用不上了。”

　　“你师弟师妹不收徒了？”成殊疑惑瞥他一眼。

　　“噢噢噢，应该要收的。”只顾着暗戳戳表达自己无结道侣的打算，下意识忽略了师侄。

　　裴域偶尔奇怪，成殊尚能包容，继续翻出旧物。

　　她拿出落灵环：“喏，这是落灵环，里面有一道珩阳的剑气，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这可和青玉剑不一样，裴域手足无措：“这太贵重了，你找到的，自然该归你。”

　　“你觉得我用得上吗？”落灵环套在食指上，随着成殊的动作绕起了圈。

　　见裴域还要推拒，成殊拽过他的手，粗暴地套上去，她手刚松，落灵环就像有了自己的想法，飞快离开裴域手腕，强硬地顺着指尖挤上她手腕。

　　“看来这东西……与阿殊有缘。”裴域仔细观察着成殊手腕，没发现有什么伤才放下心来。

　　不管成殊怎么仍怎么摔，那镯子都会立马弹起来，像狗皮膏药一样套进她的手，就算套不进去也必须待在她周身几步处。

　　哪儿来的流氓。

　　左右就是珩阳留给她的，戴上也不是不行，她不再挣扎，落灵环察觉到主人的叛逆消失，人性化地在手腕间滑动，跳脱的样子活像是登基了。

　　除了顽固的落灵环，其他的东西都很“听话”，她挑出来不合适的法衣，其余全部赠予裴域。

　　至于为什么要给？裴域那么弱，解决两个元婴都废了那么大功夫，没有点防身的法器怎么在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去。

　　“还有这几本剑谱，拿给你的师弟师妹们刚好，萧今越适合这本寒霜降，这本火阳决拿给燕和，卓司颐嘛，等我想想，剑谱她应该是不愁了，重离结剑穗，呆呆的样子和她的剑挺搭的。”她刨了刨晃悠的剑穗，远看两个眼珠一个嘴巴，蠢萌蠢萌的。

　　于是，柔弱的裴域不用一分力，一路躺赢，收获了几十件法器，随便拿一件都能在黑市被疯抢。

　　“不用太感动，我说过，算是你给我疗伤的定金。”

　　裴域立即将东西推回去，这种话听一次就够了：“我为你治伤，不为这些。”

　　“哎，真麻烦。”嘴上说着麻烦，眉毛却不自觉上挑，“这样的话，就把它们当成你二十五年的生辰贺礼吧。”

　　裴域：“……”总比一码归一码划清界限好。

　　第二天一早，季如愿就等在院中。

　　要是成殊分出一丝神识来看，定然可以看清深藏其中，称之为慈爱的情绪。

　　随着嘎吱一声，季如愿的目光便追随着门口那人而去——

　　女修头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额前、鬓角逸出许多凌乱的碎发，大半乌黑长发并未盘起，如墨般披散在肩头，素色长袍随着清晨的凉风肆意飞扬，像她这个人一样不羁。

　　季如愿眼神从她稍显凌乱的发丝移开，眼神一凌，落到紧随其后的男修身上。

　　她不悦地皱了皱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季如云，就算你不在意世俗礼法，也该顾忌着自己的安全。”

　　“昨天才说你是个正常人，今天就犯病了？”成殊白了她一眼，裴域多大她多大，她又不是禽兽，对一个孩子下手。

　　季如愿嘴唇颤抖着，狠狠剜了一眼裴域，拂袖而去。

　　“阿殊，她这是怎么了？”裴域抬手将她折起的发丝捋顺。

　　成殊也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

　　一刻钟后，季如愿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