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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少阁主之死 成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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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殊不想纠缠,留下一句看似意味深长实则毫无重点的话,拉着裴域扬长而去。
裴域边走边问:“阿殊,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在这里有其他身份?”
成殊疑惑:“你没有接收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看到裴域摇头,成殊也一头雾水,她还以为珩阳专门搞了个幻境让他们玩儿角色扮演,他过一把看话本字的瘾呢,合着光阴她一个人。
成殊一怒之下手上的动作重了点,桌子瞬间化为齑粉。
她将手搁在腿上,小幅度地勾了勾,齑粉超乎常理地聚拢,重新组成一张桌子。
好了,什么都没发生。
裴域很上道,立刻揭过这一茬:“阿殊,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叫季如风的人真有问题?”
从他们的对话,裴域能大致推测出成殊在这一家扮演的角色,对于成殊所说,他毫不怀疑。
成殊:“不,我胡诌的。”
“季如风嘴太臭了,我想给他添点堵。”
裴域有些不解:“刚才那番话挑拨的意味太明确,他们恐怕不会信。”
“啊,我知道,本来也是乱编的,只不过那位姜夫人看着心思就重,还有季家的亲女儿,我想她们会自己脑补点什么出来。”
姜浮生是个很强势又果决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在发现丈夫有二心后,在产子之际携幼子离家出走,中途产女,回到季家后直接架空了季父,将整个季家牢牢掌握在手里。
强势的人往往多疑,更何况季如风百分之百不是一个干净的人。
一个拎不清的人,成殊不信他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连珩阳那么中立正派的人都能被人找到理由攻击,更何况他。
只要他身上有污点,相信姜夫人会找到合理的解释。
真查出来什么,就算她送给季如愿的大礼,少了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毕竟到现在,季如愿完全无辜,更没有实实在在伤害她,连刚才看她那一眼,都不带任何怨恨。
从理论上来说,季如云没有做错什么,从实际来讲,她被动享受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资源,虽然这些资源大多夹杂着痛苦。
从成殊的视角看,这是无解的,但凡其中一个想不开,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亏欠与被亏欠之争,若是家里人火上浇油,矛盾就更难解决。
有一段时间,珩阳沉迷于这类话本,还拉着她探讨,问她是不是只有父母拎得清、孩子放得下才能两全。
“第一,稍微有点实力的家族都不会二十几年分不出自己的血脉;第二,人可能会小心眼可能会嫉妒可能会钻牛角尖,但绝对不会完全恶毒。”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珩阳后面说的几句话——
“阿殊,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理智了,会让别人觉得你很冷漠,若是日后我们走了,你该怎么办呀。”
珩阳表达能力欠缺,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成殊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像个局外人,抽身抽得无比顺利,对于不修无情道的人来说,弊大于利。
但成殊完全不这么觉得,局外人不好吗?完全陷入陌生的情绪被左右才不好。
回忆间,衣袖被晃动,成殊眼神中的光一点点聚集。
“你可有看见萧今越几人或是其他的进来的修士?”
裴域嘴唇微动,好像想说些什么,最终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没有”。
“那我们出去碰碰运气吧,天机阁的弟子也来了,你们几个待在一起安全点。”
“好。”
虽然人是假的故事也是话本子里的,但地方是真的。
这里是大荒,位于东境最边缘,自古以来妖兽横行魔气肆虐,只有一座人族建立的城池:大荒域。
大荒域中鱼龙混杂,是少有的人妖魔三族混住的区域,近年来魔族退居魔域,成殊出来这么久都没见着一个,在这儿走几步就撞见一个。
“我也是。”裴域盯着路人头上的犄角,惊奇道,“近年来就算有魔族现身,也会隐藏身份,很少见他们本族的特征。”
魔族与人族水火不容,亮明身份现身只会让人怀疑别有用心,代表性的犄角自然不会露出来。
“他们睡觉翻身会不会被犄角硌到?”
“不会,他们睡觉会把犄角收回去。”
“他们的角会长大吗?”
“他们一百岁有场大劫,过了这场大劫,犄角便不会再变化。”
裴域头一次听到这种关于魔族的说法,问道:“那过不去呢?”
“死呗,魔族人——魔口多,折损一半都不嫌多。”
裴域不了解魔族,但也听得出来成殊话中隐隐的嘲讽,他正想问几句,就见迎面走来的几个熟人,哦不,只有领头那个是熟人。
裴域好像突然找到了规律,每当他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天机阁的人总会突然出现,非常非常没有眼力见儿。
成殊也找到了点儿规律,每当她出现的地方,总会有一群天机阁的搅屎棍,她有所预料,却并不妨碍她觉得碍眼。
“呀,我同裴域道友真有缘分,哪哪都能先遇见。”挑衅的语气比标志性的谨心纹和更先到来,闭着眼都能听出来。
裴域笑笑:“确实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少阁主在我身上贴了定位符,一路追着过来呢。”
他本意是想让承白滚远点,但没有料到人家是厚皮茄子,自说自话:“看来珩阳剑尊也有意让我们在这里相遇,说不定有什么宝物得我们合作才能得到呢。”
要是别人说这话就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但承白说的,肯定是基于什么目的。
但珩阳也不待见天机阁,能让承白拿到什么?
感觉到身侧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于是裴域不再说话,从承白一行人中间穿了过去。
那群弟子看了承白,承白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弟子们让出一条路来,承白像个阴魂不散的恶鬼,完全不见外地走在成殊左侧。
成殊像被一只大型苍蝇叮了,要不是时机不对,真想一巴掌呼上去。
“呀,成姑娘还记得我吗?”承白一副才发现她的模样。
成殊礼貌微笑实则悄悄右边挤,充分贯彻腼腆人设。
城墙搬的少阁主怎么可能被这点疏远打败,一人唱完独角戏。
“我记得成姑娘住在顺延村对吧?”
“嗯。”成殊低垂着头。
“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资料,上面说你是从七年前开始住那儿。”
成殊的反感不加掩饰:“那也太不小心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前十几年你在哪,当然,我要查也能查出来,不过感觉不太尊重你呢。”
他说的那一句话尊重过别人了?
裴域将成殊拉到身后:“少阁主这是半年前没讨着好,现在来找茬?”
承白丝滑地换了个方向:“成姑娘避而不谈,是因为有什么难处吗?”
成殊再讨厌天机阁,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一辈的继承人除了贱兮兮的还真有点本事,直觉准得可怕,比上一个聪明太多了。
她抿着唇,眼神中满是纠结,但最终还是直直看向承白:“我可以说,但你得让他们离远点。”她指着身后浅紫色外袍的弟子。
承白朝后摆了摆手,所有弟子毫无异议推到了十米开外。
“你得立誓,不会做不利于我的事情。”
裴域注意到,承白本来还有些兴味的眼神在听到这一句话后散了一半。
为什么?
承白不会给他答案,他顺着成殊的话将食指搭在额头:“我承白在此立誓,若泄露半句成殊姑娘说的话,伤她半分,心魔缠身永不飞升。”
这誓立得很毒……也很和成殊心意。
“我杀了一个人。”
承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杀人不算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希望少阁主信守誓言。”
成殊再一次提醒,反倒让承白来了点兴趣:“自然。”
“我杀的人头上也有和你一样的纹路,不过他的是黑色的——”
成殊这话犹如一块投入小河的巨石,承白瞳孔骤缩,谨心纹颜色骤然加深,这样的失态裴域从未见过。
“所以我猜他应该也是天机阁的,我惹不起,只能躲。”
“哪怕因此修为尽毁,我也不敢上门讨说法。”
裴域看着一向高高在上的承白从漫不经心到浑身紧绷,他的手心也不禁被汗浸湿,承殊现在的眼神已经在他们身上剜下了几块肉,不过阿殊主动提起肯定有她的理由。
成殊像是对现场的气氛毫无所觉:“他要杀我,我只是不想死而已,承白少阁主,你答应我的。”
裴域不动声色地将成殊半个肩膀挡在身后,预防承白的突然暴起。
但承白的眼中早已看不见他,所有的警惕、惊恐和迟疑都落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于这样的效果,成殊很满意。
既然承白闲的要死,她不介意替他找点事情做,用一件对他影响更大的事情分散他的注意。
原本只是试探,却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天机阁原来的少阁主之死,竟真的与承白有关。
想起那个浑身覆盖着魔气的少年,成殊不禁低下头掩饰嘴角怎么也撇不开的笑意。
天机阁这么爱挑事,就送他们的少阁主一件大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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