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敌满天下的我出山后》有望的鱼

49、不可能飞升 珩阳虽

　　珩阳虽然事事周到，但毕竟是男子，有很多事情由他说都不合适，因而便拜托自己的至交好友长鹤代为教导。

　　长鹤虽然嘴上说什么不想教，但实际上尽心尽力，成殊少年时挨的几顿打皆出自她手。

　　她总是说成殊无法无天，但事实上，其中一大半无法无天的事都是她撺掇的，珩阳为此头发都多掉了几把。

　　成殊可以说是他俩最得意的学生，按理来说，对于她有望飞升的事情，他们都该是高兴的。

　　但是，两人不约而同表现出了反对之意，甚至出手阻挠。

　　珩阳要温和一些：“阿殊，你还小，飞升后的世界未必有你想的那般广阔，再说你四境都没有看完，心境稳了稳再渡劫可好？”

　　长鹤则要显得更强硬：“一千岁之前不要想这件事了，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三句话不呛人再说。”

　　成殊记得很清楚，她那时候很不服气，脑子里回荡着那句“你是最有可能飞升的，也是最不可能飞升的”，直到超乎常理的雷劫劈下，她还在试着理解这句话，哪怕到了现在，她依然只能理解前半句。

　　她琢磨了几千年，只能得出天道不想她飞升的结论，至于原因，呵，大概和天机阁一样都有病吧。

　　长鹤拍了拍她神游天外的脑袋：“总之，你想查我不拦着，唯一的要求就是低调一点，不要搞得天下皆知。”

　　“哦。”

　　“我还有个问题。”

　　长鹤有些不耐烦，一天天的哪儿这么多问题：“快问！”

　　“赵若因到底怎么回事，燕府内明显就不是她本人，你待得久总看出些什么吧？”

　　“和上一个问题答案一样。”

　　成殊还想问，却被一道轻柔的灵力推开，陌生的气息靠近，她得走了。

　　想了想，她取出在丘水岛拿回的指骨：“喏，留着防身吧，万一死了，还能留个全尸。”

　　不等长鹤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她快步离开，与来审人的徐州舟擦身而过，她越走越远，零星几句传入耳中，她听到了“你为什么要杀燕照山”。

　　燕照山没有死于那晚的神秘人之手，他死在长鹤手中，这是成殊得知真正的燕立莘被他戕害时推测出的真相。

　　长鹤平白占了人家的身子，自然该替人家找公道，因果循环世事如此。

　　就像天机子暗算她，就得有随时被她杀死的觉悟，毕竟天机阁最讲因果不是么？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成殊才回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怎么忘了！随吟中毒的事她还没搞清楚呢！

　　刚想转身回去就反应过来，长鹤与珩阳多年好友，肯定不会让他的后辈陷入危险，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也不知情。

　　烦死了，出来一趟得到了零个线索，没用的长鹤！

　　她浑身低气压走出刑院，杨树下，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明明她周身叠加的隐匿阵连大乘期都能糊弄过去，但好巧不巧，裴域就这么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向月空在识海疯狂嚎叫：如果这都不是爱……

　　“他看得到我？难道阵法失效了？”

　　哦，这确实不是爱，这是瞎子和抛媚眼给瞎子看的傻子，向月空收起呲着的大牙。

　　裴域往这边看了一眼后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刑院的方向。

　　还好，她的阵法没有失效。

　　成殊心情大好，踱步到裴域面前，带起一阵风。

　　裴域愣了片刻，眼角溢出笑意，还不忘装模作样瞥了眼前面，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似乎是在遗憾没等到想见的人。

　　成殊总抱怨在空间憋的慌，但有人代步她又求之不得，当即钻进来玉佩，大喇喇躺在榻上——那是裴域专门放进去的，还算有点眼力见。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儿了？”成殊有些好奇，她明明一个字也没说。

　　裴域：“我猜的。”

　　在金鹤镇的时候，燕立莘屡屡向他、准确来说是挂在他身上的玉佩投来奇怪的视线，而阿殊不仅仅不制止，还直截了当表明他可以相信，所以裴域猜测，若要了解赵若因前辈的事，阿殊肯定会找燕立莘。

　　看成殊心情似乎很好，裴域咳了咳问道：“阿殊，我还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成殊果然没拒绝他。

　　“我能感觉到阿殊似乎在做什么事情，这件事能告诉我吗？”

　　他没有说的是，他其实可以感觉到她的每一次离去，丘水岛如此，真实世界也是如此。

　　下山找卓司颐时，阿殊早就离开了他的识海，识海中留的不过是一具躯壳，至少说，留在那里的不是阿殊。

　　阿殊的每一次离开，他似乎都没有干预的权利。

　　他很明白这一点，但却无可奈何，毕竟他在阿殊那里，只是一个十几年前救下的孩子。

　　心里明白，能不能想通又是另一回事，他既想亲近成殊，又别扭着不肯低下他早已俯下的头颅。

　　在他意料之内，阿殊没有发现他的纠结，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想过，幸运和遗憾出现在同一种结局。

　　裴域可能不知道他的眼神是什么样，但成殊看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要用这种渗人的眼神看着她，成殊面对天机子都没这么一哆嗦，硬是让裴域吓到了。

　　她定了定神：“我其实不太想告诉你。”太有损随吟的一世英名了，最重要的是，这个事情牵扯太大，看上去已经不仅仅是燕家的事情，她不想裴域被牵连进去。

　　裴域眼神闪过一丝失落，嘴角不自觉下压：“既然阿殊不愿意说就算了。”

　　他太有忧郁的资本了，从小时候就初具雏形，传染得成殊也有些忧郁了，只好妥协道：“好吧，等回到苍梧山我说不定会告诉你。”

　　天空霎时放晴，裴域嘴角咧起一抹不值钱的弧度，岁月一片静好，除了不住叹息的向月空。

　　为什么两个傻子说话，心累的会是她？

　　“那阿殊，我们今天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吧。”

　　“嗯，嗯？你们不是要在这儿等秘境打开吗？”

　　裴域：“我不是剑修，没有去的必要。”

　　可是珩阳一定藏了很多宝贝，哪怕不是剑修都能用上。

　　最终她也没说出劝说的话，可能她潜意识里，也不太想出现在珩阳的视线范围内，哪怕只是一个存放着他意识的秘境。

　　对于裴域回宗门的决定，长老们没多少意外，从他决定放弃修习多年的剑道开始，他做什么都不会让长老们感到震惊。

　　于是二人潇洒离去。

　　这回没外人，成殊可以舒舒服服躺外面，怀里搂着两只毛绒绒，好不惬意。

　　裴域呢，他在为突然冒出来的狐狸和一只不知名妖兽震惊。

　　“这两只是……”

　　啊，好像从来没让月半在裴域面前露过面，不知道为什么，成殊心里闪过一丝心虚，随后昂着脑袋，将月半抱起来凑到裴域眼前：“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月半。”

　　妹妹？裴域望着面前的大饼脸，月半是胖的意思吗？

　　“呃，妹妹好？”

　　“你叫谁妹妹呢？我比你年纪加两个零还大呢？”粗犷的声音响起，裴域望着“妹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声音一下可以创死三个人，成殊扶额，感觉有些丢脸：“哈，哈哈，它一激动就会变成这样，平时不是这样说话的。”

　　她上上下下颠了好几次，才换来夹子音的毛绒绒：“怎么了嘛，我知道你，阿殊救的小孩儿对不对，我们应该也不常说话，非要喊的话叫我哥姐叔姨都行。”

　　头一次见到男女老少出现在一个身上，裴域艰难问道：“那我可以直接叫名字吗？”

　　他不想叫一个看不出种族的实心秤砣叫叔叔。

　　“当然可以。”说话的是成殊，某只还欲胡搅蛮缠的胖子被无情镇压。

　　“那这位是……”裴域学聪明了，谨慎地将量词更换为“位”。

　　“我捡的小狐狸，最近在给她找家人，找到了就送回去。”

　　裴域不理解但尊重，成殊捡的狐狸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狐狸，因为他看见这是狐狸翻了个白眼！

　　向月空在心里呐喊：第一，她不叫小狐狸，她是九尾狐，第二，那是囚禁不是捡！

　　成殊懒洋洋地瘫在外面，享受难得清闲的阳光，脑子放空的感觉真好啊。

　　对于向月空指控的囚禁，她不作解释，毕竟那缕魔气至今没找到源头，放小狐狸出去估计也是被灭口的结果。

　　灾聲说那个身带魔气的修士身上有朱雀纹，但是她没找到哪个燕家人灵力不对劲，知情的人又都死了，查无可查。

　　她愈发坚定了自己的行事准则：查什么查，下次直接暴力抓人！早把燕照山逮住了哪儿还有这么多事。

　　在此之前，她得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在苍梧山活动的身份，万一受了伤还能有地方苟着。

　　“裴域，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医术治好我的可能性是多大呢？”

　　“基本为零。”

　　阿殊的旧伤伤在识海，清源丹可以减轻伤势但不能治愈，真要治好得找找其他的法子。

　　而且裴域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给阿殊炼制的清源丹能成功说不准是什么在加成，反正不是他的实力，因为他炼制的其他丹药还是老样子。

　　成殊摆摆手，指着苍梧山的方向：“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其他人眼中的我。”

　　那个本就带着伤，又被天机阁做的蠢事牵连到的无辜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