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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珩阳剑尊的剑气出奇的柔和 面具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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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店的傀儡好像察觉到陌生的气息,在店内来回走动,盯着架子上的面具看了许久,久到他们都要以为被发现了。
张园园屏住呼吸捂住嘴,徐州舟将鞭子缠在手臂上,萧今越持剑立在最外侧,裴域从人偶中钻出来,观察着窗外的动静,做好被傀儡识破的可行性准备破窗跑路。
结果傀儡只是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箱子,拿出面具补全货架上的空位,接着无所事事地一个换一个戴面具,又想起什么,在箱子里扒拉,抽出一面反光的菱花镜,对着镜子换面具,换了半天都不满意,最后一气之下将镜子狠狠砸了下去。
镜子的碎片好巧不巧被隐匿阵弹开——完整的隐匿阵相当于一个另外开辟的空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坏就坏在徐州舟第一次布阵,总有些细节没顾及到,隐匿阵只能起到隐身的作用,不能与原来的空间错开。
好在傀儡还在生闷气,没空管镜子碎片蹦哪去了,很快又被墙上的画勾了神。
燕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要不要解决掉傀儡,有傀儡在他们总不大方便。
萧今越摇了摇头,她知道燕和想去救燕立莘,但无论是暗地的敌人还是明面上的敌人,他们都没有搞清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贸然动手。
燕和按下心中的焦灼,手不住地揉搓虎口。
裴域收回视线:“活人都被带去了通行署,怎么救?”
张园园嗫嚅着:“这些东西我们都看不见,不如出去搬救兵吧?”虽然师兄师姐们都很强,但这些东西明显超出他们可以应付的范围。
“那群阴物目的不明,必须在城里留几个人。”萧今越目光不善地盯着学画里动作的傀儡。
徐州舟附和:“可以。”
几个人加起来凑不出一张完整的嘴,裴域不得不问:“徐道友,你修为高,和黑龙算比较熟,你出去找人可否?”
萧今越他们身上被黑龙抽出来的伤都还隐隐作痛呢。
徐州舟无所谓:“可以。”
“裴域,让张园园和他一起出去。”
成殊的话刚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裴域不假思索开口:“张师弟,徐道友孤身一人不安全,你同去可以吗?”
张园园迟疑一会儿,看了看还在扣画的傀儡,点了点头:“好,我们会尽快搬救兵来的。”
“谁去都好说——”外面什么也没有,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徐州舟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重点是怎么出去。”
裴域:“我有一块传送阵石,无视任何禁制,范围是三十公里,足够离开金鹤镇。”
不说徐州舟,连萧今越和燕和都一脸诧异,阵石常见,传送阵石也不算太稀有,关键是它竟然可以越过任何高阶禁制,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来历的时候。
徐州舟郑重接过:“谢了道友,等我回来。”
目送着二人消失在眼前,躲在阵盘的成殊深藏功与名。
“燕和,你可以吗?”
“你二伯还活着,他的生机在你身上,你”
比起安慰,燕和这时候更需要的是稳定下来的理由。
燕和闭上眼稳了稳心神:“可以,我不会拖累你们的。”
他们不是这个意思,但萧今越没有纠正,燕和打起精神来比什么都重要。
裴域打量着屋内转悠的傀儡,这个傀儡很不像传统的傀儡,它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像人了,也不知道制造它的何人,燕立莘还是燕家其他长老,竟将傀儡术运用到这个地步。
还有这傀儡的异常,燕家不清楚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萧今越显然也想到这个关节,手中的剑铮鸣几声,和裴域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在燕和跟前提起。
接二连三的变故令燕和无暇思考,或者说,他想过某些可能,但被他潜意识略过,此刻他有些茫然,他们待在这里该怎么做,怎么救镇里的人,又怎么找到二伯?
裴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今越打算去通行署,你守在这里帮我们看着这些傀儡有无异动,可以吗?”
倒不是觉得他真会拖后腿,暗处的阴物固然可怕,这些像极了人的傀儡也未必好对付,他们已经试过了,镇子范围内可以使用通讯器,燕和盯着这边,能帮他们减轻不少压力。
燕和撑着墙壁,掩下心中涌起的悲戚,眼神坚定:“你们放心,我会守好这边的。”
燕和和卓司颐差不多大,卓司颐总是内敛稳重,燕和则是大大咧咧,有着和他一双狐狸眼极不相配的单纯性格,也不知道经此一事,他的无邪又能回归几分?
裴域和萧今越无暇设想,成殊看了他几眼,扔下一个阵法,催促裴域向西走去。
萧今越:“为什么走这条路?”这么偏的路都被他找到了。
裴域一脸凝重,看上去正在探路,实则他也满头疑虑,手指扣着腰间的莲花阵盘:“前辈,是因为这条路没有阴物吗?”
“不,这条路上阴物最多。”
裴域:“……”虽然他很相信成殊,但他该怎么和萧今越说啊。
但成殊不知道又在捣鼓些什么,没理他。
裴域暗暗叹了口气:“面具和黑龙可以屏蔽气息,我们只需要避开看得见的傀儡即可,这条小巷没有店铺,我们可以最快到通行署。”
他们身上套了隐身符,保险起见,确实该尽量避开傀儡。
萧今越没再多问,加快步伐。
两人用最短的时间到达,看到眼前的场景,心里只有一句话——幸好他们来了。
通行署的情况比他们想得更差。
所有活人之间用一条线相连,像一串串幼童玩耍时串起的蚂蚱,脸色苍白,额间泛着隐隐红光,直挺挺地立着,眼神空洞地面向不同方向。
好在人都还活着。
裴域注意到他们的手腕皮肤上也横着一条红线,随着时间的流逝,红线一点点向随手掌靠近。
根据他们以往的经验,红线的延长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阴物一直在暗也不是一回事,他的眼神在人群中穿梭,那条红线似乎是从脑子里长出来的,一个串着一个,红线跳动着,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显眼。
裴域无端感到心慌,红线太邪乎了,像是抽着血液和灵魂。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上面移开,被红线牵扯的人还有脉搏,还有心跳,虽然还活着,但修士的直觉让告诉他们:这线越早取出越好。
但这四周蛰伏着他们看不见的阴物,还不到他们可以动手的时机。
萧今越的含温剑在距离红线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那红线像感知到什么,一点点漂移上来,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飞快缩回去。
这东西,竟然能隐隐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的隐身符是归元长老的至交好友赵若因所画,一想到此处,两人的神色又变得沉重。
赵前辈天纵之资,自与燕家家主结为道侣后便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他们幼时曾随长老拜见,不曾想再无见面之日。
世事无常,也是修士必经之路。
赵前辈专门融入隐匿阵的阵纹,延长使用时间和加强隐身符功效,可以瞒过阴物,功效可见一斑。
但在数张加强符的叠加下,那些诡异的红线竟然还能有所感应。
奇怪的是,那阴物竟然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红线和他们不是一体的吗?
裴域试探着探出一丝灵力,那抹灵力还未靠近,便被红线蚕食,吞噬灵力后的红线散发着隐隐幽光,开始躁动起来,一点点抽离被它控制的男人,就好像……灵力对它的吸引力大于活人。
那男人抽搐一下,嘴角溢出鲜血,混着不正常的绿色,原本空洞涣散、毫无焦点的眼眸,好似蒙着一层薄雾,随着红线的抽出,那片死寂缓缓散去,眸光一点点收拢,涣散的瞳孔慢慢凝实。
男修指尖微微颤动,嘴唇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刹那间,红线骤然伸回身体,眼底的清明再次散尽。
裴域看着男修从清醒到混沌的全过程,被控制的人不只有凡人,还有相当大一部分是修士,这人明显就是修士。
他刚刚的口型是……“多”、“博”,还是……“卓”?
裴域还想再探,却被萧今越一把按下。
“滴答滴答——”
萧今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听。
裴域早就观察过,屋内连一杯茶都没有,哪来儿的水声,那就只有他们看不见的那东西。
这声音也太像流口水了吧,裴域苦中作乐,幻想了一只庞然大物蹲在房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流口水的场景。
萧今越疑惑地向上望,打了个手势:发现什么了?
裴域拳头抵在嘴边,摇了摇头。
方才红线避开含温剑的场景倒给他提供了点思路。
早年学剑的时候,他名义上是随吟剑尊的徒弟,但剑尊常年闭关,虽有归元师叔教导,但总的还得自己摸索,研读藏书阁珩阳剑尊留下的剑谱就是最好的学习方式。
不同于萧今越独有的寒气,珩阳剑尊的剑气出奇的柔和,和本人名字十分适配,柔和的光落在身上,星星点点绽放,顷刻间化作烈阳般的剑气,灼烧一切违逆主人意志的存在,最讨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厌恶。
不管是什么样的阴物,总在此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