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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他经不起第二次道心破碎 虽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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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有十几年前她不记得的救命之恩,还有幻境中几个月的相处,但该有的分寸成殊还是有的,她没有过多停留,安置好后退了出去。
白婳泡在央越池,一滴微不可见的泪从眼角滑落,多年来独自一人强撑的心在不经意间颤动。
她成为长老的第一百年,丘水族惨遭横祸,兄弟姐妹们接二连三赴死,独留她一人在漫长中等待。
短短十几年,她像一个赌徒,每日在无忧海上遥望,等着一份可能不会来的承诺,等着曾经挡在她面前的那人再度现身。
好在,她赌赢了,她等到了。
“白婳,你也别闲着,这几天将当初的事情梳理梳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一直抓瞎吧。”
得,伤感不过一瞬,周扒皮又开始派活了。
白婳拍打着水面,没好气地应下。
成殊抵着下巴:“剩下的事情出去再说吧,我的本体还在外面吐血呢。”
“等等。”裴域面色突然凝重起来,“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你家装进去了,黑雾留在了窥心镜,白婳也进去了。”成殊理了理,“还有什么没顾上吗?”
裴域提起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拽着成殊飞到外海。
成殊:“?”
“可能出现一件比较麻烦的事。”
成殊抱臂靠在一旁。
“三长老说她绑了三个心怀不轨的人,我觉得不大对。”时机不大对。
何意?
“字面意思啊。”白婳出不了识海,只能提醒成殊去海里打捞,“你们进来后不久,三个来历不明的人就混进来,多半是是黑雾搞的鬼,我就把他们打入到无忧海底了。”
“喏,那一团白白的就是。”
三个蚕蛹被裴域捞出来,身上缠绕的“绳”再熟悉不过,不就是白婳每次从头上拽下来的头发嘛。
她眼皮跳了跳,将绳子划开,露出三张熟悉的脸。
成殊上前探了探气息,长舒一口气,好在没死,被缠成这个样子,还沉在海底这么久,得亏是元婴期修士,不然早被折腾死了。
“裴域,你的师弟师妹们看起来好像不大好。”
裴域不知该做何表情,医修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
好在只有燕和身上带了点皮外伤,萧今越和卓司颐手上有一点勒痕。
出去后,本体不会有一点伤痕。
“当时太匆忙,忙着应付你俩,没来得及处理他们。”白婳不知两人怎么是这副表情,“怎么,你们认识?”
幸亏你忙啊。
“裴域的同门。”
白婳看不出丝毫的心虚:“哦,那刚好一起带出去。”
成殊大为震惊,将萧今越领上的褶皱抚平,顺便把卓司颐额头上的灰尘拭去。
她一一点在三人眉心,一个莲形纹一闪而过,又彻底消失。
看裴域望向这边,成殊解释道:“放心,只是模糊这段记忆而已,不会伤害到他们。”
裴域歪了歪头,递过来一方熟悉的帕子:“我知道。”
“这帕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成殊疑惑地打量着帕子边缘的磨损痕迹。
“这是真的,算是,真实与虚幻的媒介。”
成殊若有所思,将帕子收起来。
一番折腾完,外面才过了一炷香时间。
裴域几人悠悠转醒,面对长老们的询问,裴域略显茫然,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处境。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发飘的状态中走出。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睁眼就被淹在池中,成姑娘窒息得厉害,我想先把她送出去,结果……”
似乎是强行破镜的后遗症,他抵着脑袋,鼻尖渗出汗珠,喉咙上猛然传来一股腥味,接着控制不住呕出一口血。
阅泽忙上前扶起自己的徒弟,喂下一颗固魂丹。
裴域强行从窥心镜中脱离,神识被牵引,导致现下魂魄不稳,需得好好调养。
裴域起身下床,奈何反噬太过严重,脚刚着地就是一软,阅泽将人按回床上。
“急什么!”
他看着裴域长大,又与他有三年师徒缘分,对这个徒弟还算了解。
“那姑娘伤得太重,我让竹念将她送到问心石,那儿的灵力最精纯,刚好可以滋养她的魂魄。”
昔年,阻碍修士飞升的天障碎裂,第一位渡劫期修士叩天门飞升成功,问心石从天门落下,此后千年,岿然不动。
巧合的是,五千年后,珩阳在此建宗,将问心石的特殊之处发挥到极致。
这个上界来物,灵力比高阶灵石还纯,不光能鞭挞心魔,还能滋养识海和魂魄,要不然弟子们每月自虐一般去挨抽,早就造反了。
“师父,天机阁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域不放心,阅泽只能边解释边将人带去问心镜。
问心石在苍梧树主干上,灰白的石身上缠绕着暗绿色的藤蔓,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来它来自堪称传说的上界。
一个青色女子倒在石碑旁,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惨白,乍一看了无生机。
竹念护在她身侧,为她梳理筋脉,看见来人,微微颔首,手下动作没停。
裴域拱手行礼。
“天机阁的傲慢却要我们来承担后果。”听完师父的解释,他脸上泛着冷意。
今早在殿中,阅泽就看出他对承白的印象极差,在加上此番不仅牵扯到苍梧山弟子,还让他带回来的人遭此横祸。
裴域死心眼,人是他带回来的,他肯定很自责。
阅泽叹了口气,拍拍徒弟的肩:“天机阁行事如此嚣张,是因为有天道授意,成殊识海彻底坍塌,我无力回天,只能稳固好她的魂魄,或许,药圣有办法。”
裴域远远地望着,不敢贸然向前,就像是怕又惊扰她。
白婳看得见外面,瞅着人“虚弱不已”,嘴角还挂着血痕,对外界毫无反应,轻嗤一声。
“我说怎么好端端的柔弱起来,搞半天是在外面练着呢。”
裴域不受干扰:“我和今越他们虽无大碍,但成殊算凡人,天机阁再势大,也得给出个解释吧?”
“此事,难呐。”阅泽不住摇头,“你们先养好身子,天机阁的事情,等我们几个来处理。”
“若是天机阁问起,你如实回答就好。”阅泽可没忘记承白此行的真正目的。
裴域眼中郁色难消,但还是听从师父的话应下来。
他从不会让长辈烦心,阅泽欣慰地点点头。
当年,师姐随吟外出历练,捡回丢失一魄的裴域,对他的来历缄口不言,后来天机阁专门到苍梧山,他们才了解些许消息。
丘水族修炼邪法残杀人族触怒天道,天道大怒,降下灭族之祸。
天道仁慈,留下唯一的血脉传承,也就是年幼没有记忆的裴域,但怕邪法肆虐,遂抹去这一族的所有存在,知情者只有天机阁和他们苍梧山。
早先承白承诺过裴域不会有任何记忆,阅泽还有些担心,怕这孩子受影响甚至生心魔,眼下才真正放下心来。
毕竟知道这件事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一件好事,他经不起第二次道心破碎。
“这儿有你师伯盯着,你先去休息,那孩子是在我苍梧山出事,我们定会负责到底。”
裴域本不想走,但听到脑海中传来的催促,他只得离去。
“哟,这么听她的话。”白婳阴阳怪气已至臻境,“当年我让你先跑你怎么不听,非得她丢你出去。”
没错,传音的人正是“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成殊。
裴域在这儿待着又没用,平白惹人怀疑,他俩数年前的交集只有他们二人——哦,不对,只有他自己知道,关系好得过头才奇怪。
她百无聊赖地缩在识海,竹念在身侧,刚好方便她查随吟中毒的事。
与她稍带冷意的气势不同,竹念的灵力尤为温和,轻轻在成殊筋脉间游走。
这灵力,同她在药房找到的那缕灵力没有丝毫相似之处,这在她的意料之内。
“呜呜呜呜呜呜呜,阿殊,你终于回来了!”迟来的眼泪总算落了下来
识海中的平静被打破,成殊眼底泛着笑意,双手摊开接住了毛茸茸。
她进入窥心镜后,月半就不见踪影,想来是被拦在镜外。
她带着裴域几人从窥心镜内溜出来时,原以为会立马收到月半的眼泪攻击,没想到它竟然不在。
她也就顺应阅泽等人的意思待在问心石旁,
月半扯着嗓子嚎叫,成殊没忍住按住耳朵,最后干脆从源头出发,堵住那张叭叭的嘴。
她生怕没忍住啧一声惊动竹念。
“停停停,马上给你解释。”成殊熟练地拍拍它圆滚滚的身子,“这问心石真是个好东西,当年受的伤竟然有了好转的迹象,你抓紧时间蹭蹭。”
月半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吸收其上渗出的灵气。
竹念心无旁骛地疏导,面前人睫毛忽的颤了颤,她将最后一道灵力渡过去。
成殊好似被困在梦魇中,尝试睁眼,却被千斤巨石压住,怎么也使不上力。
竹念也不急,抚了抚她的后背,终于,成殊睁开眼睛,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些什么。
竹念拍拍她的手:“不用怕,成姑娘,那日我们见过,你还记得吗?”
成殊挣扎着爬起,却被眼前人拦下:“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成殊的意识再一次坠入黑暗。
这次是真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