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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客胡言丨祸端起 “是不是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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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几个字,萧千栩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蓦地收了声。
见他欲言又止,楚海川心里的急躁越发压不住了,追问道:“究竟是哪家姑娘叫你伤心成这样?你们之间发生何事?我问你许久,你都不肯告诉我!”
“发生何事……”萧千栩呢喃一句,苦笑着摇摇头,也不答话,便又举起了酒壶。
楚海川哪里还肯让他喝下去,一把将酒壶夺过来,搁到远处。
“别再喝了!”
他呵斥一声,一手端起桌上的茶盏,另一手捏住萧千栩的下颌,便将那盏中的温茶强行灌了下去。
“咳……咳咳……你……”
萧千栩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酒劲倒也醒了几分。
“你干什么!想呛死我吗?”他蹙着眉望向楚海川,眼里带着几分嗔怪。
“我……我也不是有意的。”
楚海川这才察觉自己下手失了轻重,赶忙扶住他,替他拍背顺气,声音也软下来:“好了师弟,不要再闹了,若是生出事端来,又要惹师父生气了。”
不知是那杯温茶起了作用,还是“惹师父生气”这几个字令他不敢再放肆,他竟真的安静了下来,不再吵闹,转而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地夹菜往嘴里送,目光虚虚地在堂中游移着。
酒楼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嘈嘈切切混成一锅粥,唯独窗边那抹白色身影静坐不语,过于安静的样子,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萧千栩的目光定在这人身上,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阵不快——都病成这幅样子了,还要顶着那张脸出来招摇?
他依稀记得,方才苏云深是与同伴一同进来的,而那同伴对其小心翼翼、呵护备至的样子,更令他感到碍眼。
两个男人,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下,举止竟如此亲密……简直是不知廉耻!
他们凭什么敢如此肆无忌惮?
念及此,一股混合着酒意与嫉恨的怒火窜上心头,烧得他理智全无。
只听他猛地一拍桌子,便指着苏云深对楚海川道:“师兄,你看那边的病秧子,众目睽睽之下,他那同伴便那般体贴地伺候他,若是没了旁人,岂非连那种事儿也伺候了?”
这突如其来的秽语辱及温润,苏云深眼底顿时凝起一层寒意,右手缩向袖中。
他暗袋里的毒药、迷药,随便一种便能让萧千栩闭嘴。
然而,袖中的手指刚一动,胸腔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方才好不容易稳住的气息散了大半,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喉间那股腥甜也险些压不住了。
他咳了几声,再没了动手的力气,只得将满腔怒火按下,不发一言。
另一边,听到萧千栩那粗鄙的言词,楚海川大惊之色,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道:“人家未曾招惹你,你何故无端骂人家?”
他下意识回头扫了苏云深一眼,隐隐觉得哪里不妥,却也无暇多想,只望回萧千栩,继续劝道:“我瞧那位公子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人物,你莫要去得罪他。”
萧千栩虽饮下一盏温茶,冷静了些,醉意却未全消,一听此言,无赖的脾性又起来了。
“哪里不寻常?是断袖之风不寻常,还是龙阳之好不寻常?”他嗤笑一声,故意露出玩味的表情,眉峰轻挑,“快要病死的人,竟也有行那事儿的气力。”
“越说越不像话了!”楚海川吓得不轻,急忙去捂他的嘴,“小声一些,不要让人听到!”
他说后半句时刻意提高了音量,分明是存心说给苏云深听,现下越是有人来拦他,他便越有兴致。
“我不只要他听见,还要去问问他。”说着拨开楚海川的手,竟真的站起身,径直朝苏云深走来。
楚海川想拉他回去,却被他狠狠一推,腰眼撞上桌角,疼得跌坐回凳子上。
“你……”他揉了揉腰,一时难以起身。
萧千栩也不理会,踉踉跄跄走到苏云深桌前,重重坐了下来。
“我师兄说,你不寻常,我看着嘛,也的确如此……”他一开口,语气里便充满了挑衅,“你告诉我,方才那位对你体贴入微的公子,与你是何关系?”
苏云深抬眼看过去,声音冰冷异常:“萧公子,请自重。”
萧千栩一愣,“你认得我?”
“师弟!快回来!”
不待苏云深作答,楚海川已赶至近前,一边拽住萧千栩的胳膊,一边向苏云深赔着笑脸道歉:“对不住了公子,我师弟今日心中不快,饮了些酒。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苏云深缓了缓语气,道:“无妨,楚公子早些带他离开便是,夏楼主今日也在灵云城,莫要给他添麻烦。”
他点出萧千栩与楚海川的姓氏,又暗示自己知晓其师夏一啸的行踪,只盼这番强撑出来的从容,能让对方有所忌惮。
果然,楚海川眼中掠过一丝惊疑,神色愈发谦和了。
“公子怎知家师的行踪?”
苏云深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道:“此事不难知晓,不必多问,快些离开吧。”
这话答得含糊,楚海川心中疑惑更甚,不禁又多看了他两眼。
这一看,便觉得这张清冷出尘的脸隐约有些眼熟,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他早已忘了自己曾见过苏云深。
那日在茶馆里,苏云深大半张脸被窗框遮住,他没看清;方才温润在时,他又恰好背对着他们。
但苏云深能一口道出他们的师门,又知他师父的行踪,更让他认定了对方非寻常人物。
“是,实在对不住,我师弟年少不懂事,我这便带他走。”他连连道歉,说话间,更用力地去拉扯萧千栩,动作有些急切。
不料这番动作激得萧千栩勃然大怒。
“滚开!”萧千栩怒斥,见楚海川对苏云深如此谦卑,反来说自己不懂事,酒意混着怒火直冲头顶,反手便向楚海川胸口拍了一掌。
这一掌少说用了三四成内力,楚海川当即口吐鲜血,后退了几步。
二人师出同门,武功本在伯仲之间,皆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楚海川硬受这一掌,虽不至重伤,也需立刻运气调息,便沉着脸坐回椅子上,闭目运功。
“师兄……”萧千栩见自己失手打伤师兄,醉红的脸上闪过一丝悔意,可下一瞬,便将怒火迁到了苏云深身上,“都怪那病秧子!我这就去教训他!”
没了楚海川阻拦,萧千栩更加放肆了,即刻回到苏云深面前,居高临下地睨视着,继续纠缠那粗鄙的话题。
“喂,我问你话,你听见没有?说说,那般绝色的公子……是如何任你施为的?嗯?”
听着这越发下流的揣测,苏云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几欲作呕。心里那股护不住温润清誉的煎熬更是让他眼眶发酸,一个字也不愿理会。
萧千栩见他不答话,只当是默认了,得寸进尺道:“怎么,被我说中了?看来那位公子只是表面上光风霁月,内里不过是个烂……”
“住口!”苏云深终是听不下去了,语气冷冽如冰,“你可知他是——”
话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若是报出温润的身份,想来萧千栩便是喝得再醉,也要夹着尾巴逃跑。可他万一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传扬出去,说望月教教主有龙阳之癖,温润岂不成了整个江湖的笑柄?
想到这里,苏云深闭上了嘴。
没听到后半句,萧千栩不耐烦追问道:“可知他是什么?”
苏云深无意继续纠缠,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来,想要离开此处。
这一起身,彻底将萧千栩激怒了。
“我与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他一声怒吼,跟着站起来,抬手一巴掌,狠狠向苏云深左脸掴去,“一个将死之人,竟敢这般不把我放在眼里?”
此时的苏云深元气大损,已无力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记耳光。
一时间,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脚下虚浮,身形一晃,便要栽倒下去。
下一息,一只手从身后伸来,稳稳托住了他。随即,温热的真气自背心缓缓渡入,暂时压住了肺腑间灼烧般的痛楚。
他勉力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温润失了血色的脸,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下唇被死死咬着,一声不吭。
“润儿……”他失声唤他,想说自己没事,话未说完,却被萧千栩打断。
“呵……瞧瞧,这般心疼,这般紧张。”
萧千栩见温润回来,先是一惊,待看清他扶着苏云深输真气,那股被醉酒和嫉恨支配的狂妄又冒了出来。
“说你们没有苟且,谁信?”
温润的心思全系在苏云深身上,本顾不上计较旁的事,听闻此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倏然望向萧千栩,广袖翻飞间,左右开弓,便将两个清脆的耳光送了出去。
“你、你敢打我?”萧千栩捂着瞬间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盛怒之下,抽出腰间长剑,直指温润,“我要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