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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嘈嘈切切丨错杂弹 “就因为我 ...

  •   听闻此问,贺晨风面色一沉,剑尖当即向他偏了几分。

      “到现在敢奚落我,你活得不耐烦了?”

      温润侧身半步,将苏云深挡在身后,淡淡道:“贺公子输在一个‘傲’字上面,若日后不知收敛,恐怕还会栽更大的跟头。”

      “日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贺晨风阴恻恻地扯了扯嘴角,“润公子,你没有日后了,今日,我便让你死于非命。”

      说罢,长剑一抖,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直刺温润心口,半点不留余地。

      眼见着剑尖逼近,温润神色不变,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姓温。”

      他淡淡地开口,只说了三个字,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可就是这三个字,让即将刺入他心口的长剑硬生生顿住了。

      “我姓温。”他再次重复,冷眼瞧着贺晨风的脸,“所以,不必唤我润公子。”

      “润……温……温润……”贺晨风下意识呢喃一句,心头大震。

      他忽然想起关于望月教主的种种传闻——貌若谪仙,行踪莫测,手段通神……与眼前这年轻公子,竟能完全重合。

      “你,你是……”

      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竟都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温润索性接了下去,语气多了一丝淡漠:“贺公子好眼力、好反应,方才那一剑收得及时。若是剑尖再往前多送半分,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出谁的人命,不言而喻。

      贺晨风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一松,长剑掉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去捡,转身便要逃走。

      温润未去看地上的剑,足尖一挑,那长剑便随着它的主人而去,只听“铮”的一声,剑比人快,已深深钉入贺晨风身前的青石地砖,恰好断其去路。

      贺晨风惊叫一声,一个踉跄瘫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温润并未走近,只远远对他说道:“此剑还予你,倘若日后你们再行不义之举,便用它自行了断吧。”

      此话没有得到回应,因为贺晨风已慌不迭地逃掉了。

      见事情已了,苏云深便想提议离开,正要开口,喉间猛地冲上一股腥甜。

      他不及反应,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便已撞出胸腔,迫得他弯下腰去,用衣袖死死掩住口唇。那单薄的身形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要散架。

      几乎在咳嗽声响起的一瞬,温润脸上那抹掌控一切的从容已骤然褪去。

      “苏公子!”他神色大变,即刻侧身扶住苏云深,“你怎么了?”

      苏云深想出言安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又被那股强烈的咳意顶了回去。

      半晌等不到回话,温润的眼底已是一片慌乱,连指尖都凉了几分。他一手握住苏云深的手腕,为他渡了些真气,另一手揽住他的臂膀,带他纵身跃上屋檐。

      左右张望了片刻,温润的视线锁定在两条街外的悦心楼,这便揽紧苏云深,身形如惊鸿掠起,转眼间落在了酒楼门前。

      此时还未到用膳的时辰,悦心楼里只有三五桌客人在饮茶,大堂里显得有些冷清。

      温润扶苏云深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倒了杯温茶递到他唇边,小心地喂他饮了几口。店小二过来招呼,被温润挥手遣开。

      接连饮下好几口温水,苏云深喉间那股撕扯般的痒意才略略压了下去,呛咳渐止。

      “可舒服些了?”见他情况稍缓,温润坐到他身旁,轻轻给他拍背顺气,声音里带着未曾平息的急切,“你这是怎么了……我从未见过你如此难受。”

      “别担心,”苏云深的手心安抚般覆上温润的手背,“只是突然有些不适,现下好多了。”

      温润低应一声,担忧未减,探出指尖搭上苏云深的腕脉,眉头随即锁紧。

      “气息为何这么乱?”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却还在努力稳住,“你好好歇息一会儿,等舒服些了,我们便回家。”

      “我尚有一事要做,走不得。”苏云深朝他笑了笑,尽可能让声音听着轻松些,“这悦心楼是灵云城里最好的酒楼,既已来了,便看看想吃些什么。”

      温润哪里还顾得上吃喝,只急着问道:“究竟要做何事?当真那般重要?”

      苏云深点了点头,想再说些什么,喉间那股腥甜却又涌了上来,他忙饮了口茶,将那不适强咽下去。

      缓了缓气后,他勉力扯出个浅笑:“确是很重要,听闻城东的翰墨楼今日以一味‘九蕊清心莲’为彩,设下雅集,以诗文会友,此物于我调理心症有奇效。”

      说着,忍不住又咳了几声,才续道:“我原想与你一同前去,将那草药赢下来,可眼下我这身子,怕是撑不住那人多气杂的场合,只好由你独去了。”

      温润听罢,犹豫道:“那‘九蕊清心莲’确是好物,但参会者众多,赢下它不知要多久。我们方才得罪了人,如今你又这般难受,我怎能将你一人留在此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如我陪你歇息一会儿,等你好些,再随我同去。”

      这提议听来也算是妥当,苏云深却摇了摇头,强压着喉间那股涩意,道:“待我歇息好,那草药早已被别人得了去……再者,谁也不敢来寻魔教教主的麻烦,你且安心前去,我在此处等你。”

      话说到这个地步,温润沉默一瞬,终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每次温润回头时,苏云深都回以微笑,强撑着不露出病容。

      可温润刚一出门,苏云深便再也压制不住喉中的腥甜,一口鲜血直喷在桌上。

      口中血气弥漫,心中反倒踏实了几分。

      他没有告诉温润,赢得玉佩的过程虽然风光,引得满堂喝彩,但心神耗损过度,一上午下来,他早已元气大损,这口淤血若是不及时吐出来,只怕要活活憋死。

      平日他稍有不适,温润便如临大敌,若见了这吐血的模样,还不知要如何难受了。

      他便想着,先寻个由头将温润支走,再自行调息一番,待温润回来能好受许多,露不出什么破绽。

      路过的小二看着桌上那片刺目的血渍,脸色都变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客官……可需我为你去寻个大夫?”

      “不必了。”苏云深虚弱地说,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到桌上,“这是老毛病,歇歇便好,麻烦快些收拾干净。”

      小二收了钱,依言拿了抹布擦净血渍,又问:“客官是要现在点菜,还是等方才那位客官回来?”

      “等他回来。”

      “好嘞好嘞,那你有事随时吩咐。”

      苏云深微微颔首,“有劳。”

      吐出那口淤血后,苏云深感觉身上松快了些,料想温润回来应察觉不出异样,便安静地坐着,慢慢饮茶,盘算着温润回来的时辰。

      临近午时,悦心楼里的客人渐渐多了,没一会儿便座无虚席。

      人一多,环境便嘈杂了起来,满堂宾客喧哗不断,你说一句,他说一句,扰得苏云深越发气闷。其中闹得最厉害的,是左侧靠窗那桌的两名男子。

      他们一人身着红衣,一人身着玄衣,衣料华贵,腰上别了佩剑,想来皆是出身富贵的习武之人。

      那红衣男子生得美貌,五官艳丽无双,如火般的红衣衬得他姿容更盛,但他的神色颇有些凌厉,眉宇间傲气尽显。

      至于那玄衣男子,竟是当年在祥云县茶馆中挺身而出、与闵莫玄对峙的缥缈楼弟子。

      此时他们桌上已倒了六七个空酒壶,红衣男子满面通红,眼神涣散,时而痴笑、时而自语,时不时打个酒嗝,言行越发失控。

      “小二!再上一壶酒!”他高声叫道。

      玄衣男子按住他手腕,忙道:“师弟,大上午的喝这么多做什么?别喝了!”

      “不!”红衣男子兴致被扰,极为不悦,厉声道,“楚海川!你若还当我是你师弟,便不要拦我,陪我喝!我不想清醒,醉死了才好,醉死了……才不伤心!”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攥紧酒杯的指节,楚海川到底还是放了手,重重叹息一声。

      他们动静闹得有些大,引得酒楼中其他宾客纷纷侧目,在旁窃窃私语。

      红衣男子本就醉得厉害,待察觉自己成了被议论的对象,顿时恼羞成怒,厉声喝道:“哪个再敢多嘴多舌,休怪小爷拔了他的舌头!”

      说罢猛地一抬手,便见一道寒光从怀中闪过,匕首狠狠戳进桌子里。

      四周霎时一静,谁也不敢再多言。

      苏云深目光掠过那袭红色身影,认出这人是江湖上人称“玉面少爷”的萧千栩,缥缈楼楼主夏一啸的关门弟子。

      传言此人仗着师门显赫与家世不凡,向来嚣张跋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千栩嚷着要酒,小二虽不识得他身份,却也不敢违逆他,赶忙又送上一壶。

      他一见到酒壶便两眼放光,拿起来往嘴里灌,很快,又是半壶酒下肚,醉意更浓了。

      “我是真心的……我从未如此……如此真心地对待一个人……为何不能与我在一起?难道就因为……就因为我们……我们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嘈嘈切切丨错杂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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