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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弹劾 弹劾户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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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刚回京时,还气他没在父皇面前帮自己争辩几句,眼睁睁地看着兵权被收走。
朱骁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之前明明厌恶如他这般圆滑诡谲的朝臣。
抬头看向那写着“沈府”的牌匾,又不争气地走到沈府门前。
罢了罢了,翻墙吧!
府中被夜色浸没,只有书房的烛火却迟迟未熄。
“咚咚咚……”
沈既白正翻着史籍,闻声抬眼看去:“谁?”
“是我!”
话音未落,房门已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朱骁直接推门进来,却被吐槽:“殿下,您这般来去自如,着实有些不懂礼数。”
朱骁害羞得面红耳赤,心虚道:“咱们二人之间,还需要计较这些吗?”
沈既白放下手中的史籍,抬眸宠溺看向他,笑道:“殿下,坐吧!”
朱骁依言落座,沉默片刻后直奔正题:“沈卿,我今夜前来,是有要事与你商议。”
不等他细说缘由,沈既白直接一语道破来意:“是弹劾户部尚书刘敏中一事?”
朱骁震惊:“你是怎么知道此事?我与卫臣今日才敲定的证据归档,没有跟任何人提及。”
“户部是承怀王的钱袋子,自刘敏中上任以来,帮朱瑾贪了不少银子。若从头清算,刘敏中这脑袋不知要掉多少回!
而这位卫大人是出了名的办事效率极高,你们二人今日便聊明白此事,实在是情理之中。”
朱骁听得心头一震,不仅是惊讶于朝中运筹帷幄的手段,更惊讶他足不出户便已洞悉了全部。
他不由得佩服:“沈卿真是洞察世事,那依你之见,咱们眼下该如何走?”
“到现在此事倒是变简单了,既然已经查清落案,卫臣只需照常向陛下奏报便可。”
“寻常奏报?这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刘敏中好歹盘踞户部多年,与朝堂半数官员都有牵制,更要紧的是他背靠承怀王朱瑾。”
“前些时日,我已暗中命各州、县的地方或大、或小的官员,尽数将当地涉及此案的一应卷宗尽数送到大理寺。
即使户部尚书刘敏中可以做假账,但下面百余州县的官员可没有那么多空闲,都来陪着他作假。”
朱骁听闻点了点头,总算是安心些,但细细想来这地方官吏为何甘愿冒这种风险?
搞不好自己官职不保,难道他们是沈卿安插的人手?他究竟还藏了些什么?
这才后知后觉地问:“沈卿,他们当真肯冒风险,逆势举证?你不解释一下?”
“微臣只是素来赏识勤恳务实、清正耿直的寒门子弟,他们只要愿意真心、尽心为民办事的,我皆愿倾力提携。”
“原来如此,今日方知沈卿胸襟远见,当真令人佩服!”
“殿下过誉了。”沈既白起身更换烛火
“我只担心父皇心软,难保不会从轻发落。”
沈既白起身更换烛火,分析:“当今陛下岂会不知诸王暗自蓄势?陛下善用制衡之术,但并非真的昏聩纵容。
并且这桩赈灾案牵扯出数年的灾银贪犊,桩桩件件都数额巨大,若承怀王强行庇护,更是牵扯藩王干政。
这可是陛下最忌讳的。更何况如今人证、物证、卷宗俱全,已是铁案!”
朱骁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下来,笃定:“那明日早朝,便依沈卿所言,令卫大人照常上奏即可?”
“正是!明日朝堂,殿下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太极殿,文武百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正当朱骁迈步走近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三哥。”
朱骁脚步一顿,缓缓转身便瞧见朱瑾迈着方步走来,嘴角依旧透着虚伪的做派。
“三哥赈灾辛苦,回京也不来我府上坐坐?你我兄弟许久不曾好好叙旧,前些日子我在府中得了两坛上好……”
“昨日我去户部,刘尚书说私自跨州调粮不合规制,请我另寻门路。”
朱瑾依旧虚伪笑道:“三哥,刘尚书他也是按规矩办事。”
朱骁懒得搭理他,径直走进殿内。
卯时正刻,百官肃立。
卫臣奏报:“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昭帝神色已经略显不爽,道:“讲!”
“微臣弹劾户部尚书刘敏中。”
“弹劾谁?”
“回陛下,微臣要弹劾户部尚书刘敏中,现将罪证逐条呈列在此,一应物证均在大理寺归档。”
“呈上来。”
内侍接过奏折呈交御案,昭帝不自觉地眉头拧紧。
卫臣不慌不忙讲:“其一,每年皆是刘尚书得三利,吴忠得七利,这吴忠乃承怀王殿下贴身管家。
其二,户部近三年流水底账,微臣与各州县逐一核对,与各地方州县上报的数量均有差异。”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刘敏中跌撞出列,扑通跪倒在地:“陛下,微臣是冤枉!这些账目……这些账目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卫臣直接出言打断:“刘尚书的意思是我联合百余州县的知县,一同栽赃于你?”
刘敏中立刻辩驳:“我并非是此意,你一人从户部调来的账册里动手脚也未尝不是没可能!”
“刘尚书好一张伶牙俐齿。所有卷宗、凭证皆有你的亲笔,刚刚刘尚书此言,意指我假冒文书。
一应政务均可当堂比对核对,绝无半分虚造。刘尚书便又加一条诬告重臣之罪,若数罪并罚……”
昭帝将手中的账册缓缓合上,搁在御案上,沉默了很久:“卫卿,注意言辞!不要过于僭越!”
卫臣这才有所察觉,收敛恭敬:“微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昭帝没有理会,而是将目光落到刘敏中身上,沉声:“刘敏中!”
刘敏中闻言,已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朱瑾见状手指骤然紧攥,可脚步刚欲微动,想出列为其求情,昭帝猛地瞪他一眼。
他硬生生将踏出的脚步收回,话到嘴边被硬生生得咽回去。
“传朕旨意,即刻革去刘敏中户部尚书一职,下大理寺监牢候审,将户部历年账目由大理寺全权复核,涉事官员一律停职待查。”
“微臣领旨!”
昭帝似乎想到什么,眯着眼问:“卫卿,我记得你有个弟弟卫诏在户部做事,现在是什么职位?”
“回陛下,舍弟卫诏现任户部左侍郎!”
昭帝点点头,吩咐:“户部主官空缺期间,便由卫诏临时署理户部日常琐事。”
卫臣躬身领命:“微臣领旨,定会叮嘱舍弟恪守本分。”
昭帝环顾满朝文武,皆垂首躬身,便沉声:“若其余无本启奏,今日早朝便到此为止,退朝。”
昭帝转身步入后殿,朝臣们陆续起身散开,殿内瞬间响起细碎的低语。
朱瑾踱步追上太子朱珩,一副全然依附的模样:“皇兄,这刘敏中跟随户部多年,谁也没料到会犯下这般贪腐重罪。”
朱珩眉宇间已显几分不耐,敷衍道:“老四,眼下是父皇命大理寺彻查旧账,此案正在风口上。你近日也安分些,切莫被无端牵连,坏了咱二人的名声啊!”
“皇兄,四弟明白!只是……”朱瑾瞧着他心神不宁的模样,知道太子不会帮自己,无奈:“往后朝堂诸事,我都听皇兄安排。”
寒暄几句二人便分头离去,朱瑾再回到承怀王府时已是亥时。
朱瑾从轿中下来,向管家交代:“去备壶龙井送来。”
独自来到书房关上门后,猛地抓起案上的白玉扳指,狠狠得朝墙壁砸去。
今日忙前忙后打算,竟还是无力翻盘!
朱瑾喘着粗气,盯着地上的扳指缓了许久,然后弯腰将它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回来。
“卫臣,朱骁,你们二人好!很好!”
突然传来敲门声:“咚咚咚!”
“进来!”
只见身着官袍刑部尚书陆时推门而入,并未像寻常官员拱手行礼。
默默将沏好的新茶轻放置书案上,径直来到朱瑾身后扑通跪地,垂首低眉。
朱瑾缓缓转过身来,眼底尽显阴翳,用食指关节处,微微抬起陆时下颚,平静地问:“三司会审已经结束了?”
“卑职特来请罪!是卑职无能,未能替殿下布下后手。”
“不怪你!刘敏中本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弃了也无妨,而且你也帮本王把些证据摘出来。那太子朱珩那边,还没有怀疑到你吧?”
陆时摇了摇头:“这次三司会审没有出手,还没有暴露!”
“好!”朱瑾伏身贴着他的脸,欣赏着这张冷峻的脸庞,轻轻拍了几下脸颊,笑道:“你可是本王手里最重要的牌。”
“殿下,卑职今日审了名偷盗惯犯,他向卑职检举了一个人。”
“谁?”
陆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呈上,道:“他无意间窃得礼部尚书暗中收受贿赂,操控春闱名次的亲笔往来的信笺。”
朱骁拿起信笺来回翻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皇兄啊皇兄!”
这礼部尚书陈温,正是太子朱珩最倚重的近臣,执掌天下科举春闱,以供太子来培植亲信的核心人物。
朱瑾眼底阴霾已散去大半,唇角勾起玩味的笑:“这封信笺真的是及时雨,越来越有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