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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请旨离京 受奉旨前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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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二十六年,秋。
梅雨季节,阴雨连绵,下了一整夜!
“相爷,今早门缝处发现的。”
沈既白换好衣裳,顺手就接管家递来的信掂了掂,便径直迈出府门踏上轿辇。
轿身缓缓前行,他拆开信封,上面只有四个字“十日为期”。
早朝。
昭帝朱衍高坐龙椅,两鬓有些许霜白,但仍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百官分列左右,沈既白站在文官班列之首,垂手恭立,一副恪守本分的模样,喜怒从不形于色。
他看似一介清雅文臣,却是执掌朝野的“老油条”,硬是把官场的客套话说成“顺口溜”。
不过沈既白在而立之年,便已是大祁首辅,位列文官之首,总辖六部诸事。
同时也深得皇帝信任,据说是因为办事很“牢靠”,但朝野上流传着不少关于他与昭帝的风流“传闻”。
因清冷俊秀的面庞,容貌赛过“潘安”,所以都在传沈既白明面上是受宠的权臣,昭帝暗地里养的男宠。
这莫须有的传言,让许多高官都来巴结沈既白,总想从他这儿套话,惹得他苦不堪言。
沈既白在官场上混迹多年,心思圆滑缜密,喜怒不形于色,俨然是朝堂之中最为深谙人心世故的宦海老手。
昭帝开口发问:“如今北境边关战事连连溃败,北黎铁骑步步南下压境,屡屡折损我方将士。关于北疆战事,你有何建议?”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无人敢贸然接话。
“个个食朝堂俸禄,却无一人能够为国分忧。”昭帝气得直拍御案,道:“沈卿!”
沈既白从容踏出行列,平稳有度道:“回禀陛下,微臣觉得北黎族骑兵机动性强,边关将士只会严防死守,战术缺乏灵活调整,处处受制致使处于劣势。”
此言一语道破战败的关键原因。
昭帝满意地点点头,追问:“依你之见,此局该如何破局?”
沈既白回复:“当务之急应当是让定朔王调动四万精锐骑兵,赶紧前往镇守雁回关阻敌南下,臣愿请命奔赴边关共御外敌。”
闻言定朔王朱晓是个不受宠的三皇子,自幼被扔在军营里长大,从未享过半分皇子荣华。
年仅十五就披甲执刃,在北境沙场上浴血奋战,经年戍守边关,如今独掌四万精锐铁骑,是北境最忌惮的一尊獼神。
这时,四皇子朱瑾出列,表示:“父皇,儿臣愿请兵北上,率将士们收复失地,击垮北黎铁骑。”
“陛下,微臣认为定朔王前去收复失地更为稳妥,定朔王镇守边关已久,深谙游牧民族的兵法和战术,绝非新敌能轻而击垮的。”
“沈阁老,本王自幼钻研兵书,熟读兵法,你是说我朱瑾远不如一个常年戊边的莽夫吗?”
朱瑾又转身拱手朝向昭帝,据理力争:“父皇,儿臣虽未久驻边关,但北黎只是侥幸取胜罢了,儿臣领兵出征,定能踏平北黎。”
“承怀王说笑了,微臣并无此意,天下皆知承怀王饱读兵书,兵法皆熟烂于心,尔等皆素来敬佩。
况且微臣只是一介俗人,刚刚那番言论是愚陋拙见罢了,承怀王可别跟尔等这般见识啊!”
“沈既白,你
昭帝怒道:“都住口!”
这朱瑾被封为承怀王,与三皇子朱骁同为庶出,因与太子朱环走得近,也深得昭帝的宠爱,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雁回关乃本国门户所在,一旦失守,腹地岌岌可危,你虽熟读兵书,但纸上谈兵难抵沙场血战,并非儿戏!”
朱瑾刚刚得意得神情瞬间僵住,恳求:“父皇!”
昭帝下令:“好了!传朕旨意,命定朔王全权统领北疆三军,并即刻调度粮草军响前往前线支援。
沈卿,朕就命你总督雁回关军务身份,即刻动身前往雁回关,助定朔王平定叛乱!”
“是!”
深夜,养心殿偏殿,门被轻轻打开。
昭帝沉声:“来了。”
沈既白垂眸环顾四周,昭帝身着玄色常服慵懒地躺在软塌上。
殿内早已备好檀板、丝竹,随着这曲《归山引》响起。
沈既白开始舞动着轻盈的身姿,水袖婉转起落间,每个动作如同傀儡般精致。
昭帝望着他,眼里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审视与占有。
一曲舞毕,沈既白收袖垂首躬身,恭敬:“陛下,曲终!”
昭帝缓缓直起身子,褪去方才的懵懒,沉声:“这首《归山引》,沈卿倒是会选曲子。”
沈既白眉心微敛,垂眸应答:“雨夜寂寥,此曲舒缓为陛下解乏。”
“解乏?
昭帝冷笑一声:“沈卿,你这是在替自己解乏吧!”
“陛下说笑了,微臣何来疲乏之说?”
“今日你主动请缨要去那雁回关,朕舍不得你,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你为何还要往外逃?
沈既白立刻慌忙跪地,辩解:“多谢陛下厚爱!如今北黎铁骑步步南下紧逼,中原腹地已危在旦夕,微臣只是想为陛下分忧!”
昭帝看着他这边楚楚可怜的乖模样,也很是不忍心,无奈道:“行了,你回去吧。”
“谢陛下!
外头已是亥时,阴雨缠绵不休,石板巷道里积了半尺深的雨水。
更夫老赵头缩在屋檐下,把蓑衣裹紧些,懒得再出去敲那面铜锣,小声抱怨:“这种鬼天气,贼都不会出门!”
此时,一台轿撑在沈府门口缓缓落脚,沈既白在管家的搀扶下轿。
“相爷,早已命人备好了热茶与暖炉。
“嗯!
沈既白掸了掸衣袖上的雨水,便迈入大门,一道黑影紧跟着翻入府内。
书房内,案上只留一盏孤烛,茶早已凉透。
沈既白端坐在书案前,笔尖沾了沾墨,伏在案上作画。
窗外雨声簌簌,偶尔夹杂着一声闷雷,伴着三短一长敲门声响起。
沈既白立刻把狼毫放置笔处,将桌上的图纸轻轻卷起,放进锦盒后混入书柜上的书画堆中。
“进!”
门被推开,来人穿着黑袍,浑身湿透,他径直走到案前,看着沈既白的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黑衣人缓缓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只纹路分明木匣,放到书案上。
沈既白听着木匣落在书案上的声音,并没有做任何反应。
黑衣人开口:“阁老,将军说过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沈既白思考片刻,回应:“你们要的东西三日后必定会派人交到察律将军手里,我要的呢?”
黑衣人指尖轻轻敲了敲木匣,说:“这是定金!”
随着烛火得晃动,黑衣人看不清沈既白的样貌,甚至连身形也看不清。
“东西就放这儿,回去告诉你们察律将军,十日后等我消息,让他稍安勿躁。”
“那就静候沈相消息。”
他也没再多说,转身推门而出,眨眼间消失在雨幕中。
沈既白从木匣里抽出一张银票,对着烛火照许久,又把银票放回去。
翌日,天刚微亮。
沈既白执笔利落收锋,缓缓搁下狼毫。
陈管家敲了敲门,轻声提醒:“相爷,行李都备好了。”
沈既白应道:“嗯,知晓了。
见墨色已经干透,便再次将图纸收纳进锦盒中,起身理了理朝服玉带。
打开房门,沈既白边走边交代:“府中事物还是都由你来打理,书阁还是严谨任何人靠近。我离京这段时间,紧闭府门,谢绝一切访客往来。”
“相爷,遵命!
陈管家躬身应下,从不会去过问深究,只是尽心办妥沈既白的每桩吩咐。
但陈管家不解:“相爷,你这为什么又回卧房啊?咱们不跟着运送军响的队伍一起出发吗?
说话间,沈既白迅速换了身常服,满眼期待:“如何!够平易近人吗?
“相爷,您这是又做什么呀?
沈既白得意地解释:“要与旁人打成一片,才能够知己知彼啊!”
陈管家像看孩童般宠溺地摇了摇头,属实不明白这相爷心里再打得什么算盘,只是默默地跟着沈既白身后。
府门大开,李主事早已官印文书,静候在马车旁。
沈既白看这么大的阵仗,立刻吩咐咐:“撤撤撤……把马车这次都撒了,这次就李从安跟着我就行。”
李主事满脸抗拒,拒绝:“相爷……又是咱两,我不要……哪次跟着您单独出门,不是生死攸关,我不干!”
“你懂什么!赶紧把马牵回去。
被沈既白瞪了一眼的李主事,委屈巴巴地把马车牵到后院。
陈管家只是一味地笑着安排刚刚的那些下人回府继续做事。
晌午,二人备好衣裳和口粮,才骑着马出发,一路上避开官道,专挑径直小路而行。
京郊的秋雨更显寒凉,空气中满是湿润的泥土气息。
李主事委屈地吐槽:“相爷,您把所有装着衣裳口粮的行囊全给我背着,您个怀里的行囊空扁扁的,咱们还尽往这些偏僻小路走,真是不公平!”
“相爷!”
沈既白抬眼看向天,严肃:“不闹了,正经事要紧。咱们得五日内要赶到青冈岭,路程遥远,时间紧迫,耽误不得分毫。”
“是,相爷。”
李主事立马严肃回应,快马加鞭岭。沈既白笑道:“李从安,你要是再多嘴,我就马上把你丢在这林子里喂狼。”
“相爷,别啊……您是知道我胆子小。不过话说,相爷,您那里面装得是什么呀?”
沈既白摇摇头,依旧笑道:“嘿嘿,时机还未到……不可言说!不可言说!”
李主事撇过头,小声袖袖:“什么东西,还搞得这么神秘秘地?”
“我可全听见了,等这趟回去就罚你的赏钱。”
“相爷,您就仗着我笨,老是欺负我。”
“哈哈不过是随口都你两句,你倒是不经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