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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语言不通   意识在 ...

  •   意识在慢慢上浮,像一颗从深水里往上浮的气泡,慢悠悠的、不急不缓的,还没到水面,所以还能赖在那种半透明的、被水包裹着的状态里。

      身体比意识更早醒来——我无意识地蜷了一下,蹭过身下那片毛绒玩偶,触感柔软,像踩在云朵的边缘。

      从保温毯底下伸出去,脚踝交叠着蹭了蹭,毯子被蹬得往下滑了一截。

      下巴微微仰起,露出一段修长而脆弱的脖颈。

      咽喉处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随着一次略深的呼吸,血管极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含糊的哼鸣。

      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

      手指抓住了一只毛绒兔子的小腿,把它拽到怀里。

      脸埋进兔子玩偶里,鼻尖蹭着绒毛,嘴唇微微嘟起,又发出一声含糊的、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梦呓。

      发丝散落开来,黑的,乱的,像一捧被揉碎的海藻。

      几缕缠在兔子布偶的尾巴上,几缕落在少女的锁骨窝里,随着她每一次平缓的呼吸轻轻起伏。

      保温毯不知什么时候又往下滑了一截,露出的是光裸的手臂——肩头从宽大的西服领口边缘探出来。

      脚又蹭了一下。

      这次蹭到的不是软垫,而是一只气鼓鼓的毛绒狮子。

      我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

      那个翻身很慢,慢到像是整个人都在水里移动。保温毯从身上滑落,堆在腰间,露出上半身那件过于宽大的深蓝色西服外套。

      外套在我翻身的动作里往一侧滑开,露出一小截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锁骨上那个已经淡成浅粉色的淤痕,在暖光下若隐若现。

      十三号没有动。

      从她翻身开始,他就没有动。

      他单膝跪在她身侧,右膝触地,左腿支撑,脊背挺直。这个姿势他已经维持了不知多久,久到他的平衡系统已经自动优化了重心分布。

      但现在她正朝他爬过来。

      不是爬——是蹭。

      她的眼睛还没睁开,身体还沉在睡梦里,只是本能地朝着一个温暖的方向移动。手指碰到了他的膝盖,那是他裸露在短裤边缘上方的那一小截皮肤,被她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不是真的烫,是他的触感传感器在那一瞬间报回了一个他从未处理过的数据:人类体温,比环境温度高,比仿生皮肤高,比他预计的更轻、更软。

      处理器在后台连续弹出了好几条提示——心率加快(这很奇怪)、呼吸模拟模块出现波动(这更奇怪)、平衡系统正在重新校准(因为他想后退,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他一条都没有读完。

      因为她的手正沿着他的膝盖往上,摸过他的大腿——指尖划过皮肤时留下一道正在迅速变暖的轨迹,底层传感器被激活了一整排,每一条都在报回同一个词:触碰,她的触碰。

      她整个人蹭过来了。

      他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右手撑在身后的软垫上。指尖陷进明黄色的泡沫里,肘关节发出极细微的运转声——不是因为撑不住,是因为他的运动控制模块正在同时处理太多条互相矛盾的指令,其中最高优先级的那个是:不能吵醒她。

      另一条优先级同样高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膝盖从单跪的姿势缓缓往下滑,左腿往外侧挪了半寸,右膝跟着陷进软垫——重心在下降,从腰到胯,从胯到膝,整个人正在被她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压进这片柔软的、无处借力的泡沫垫里。

      他的腿终于被她的重量压得彻底分开。

      右膝往右侧滑开,左膝往左侧滑开,小腿折在大腿外侧,整个人陷进软垫里。身体曲线从腰开始骤然收窄,又在胯骨的位置流畅地展开,被黑色短裤包裹的臀部稳稳地压在软垫上,在明黄色的泡沫垫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大腿往两侧分开,形成一个稳定的、承接重量的三角区域,而她正落在那个三角的正中央。

      她环住了他的腰,黑色的长发散在他的膝盖上,几缕发丝缠住了短裤边缘的战术绑带。

      脸颊蹭过他的皮肤——那里紧贴着肌肉的弧线,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极淡的、他数据库中找不到匹配项的香气。

      西服外套彻底从她肩头滑脱,堆在腰际,整个后背暴露在暖光下。

      十三号瞳孔骤然收缩。

      她后背的皮肤比肩头更白,白得像刚从窑里取出的素胎瓷,覆着一层极淡的、贝母内壁般的光泽。让贴在身上那几缕发丝显得更黑,更有光泽。

      脊柱沟从肩胛之间一路向下延伸,没入堆叠在腰际的西服褶皱里。两侧的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隆起,在她呼吸的动作里轻轻开合,像蝴蝶收拢翅膀。

      他指尖在软垫上微微动了一下。

      腰窝隐没在西服堆叠的阴影里,随着呼吸起伏而若隐若现。那件过大的男士西服衣摆散落在她腰臀之间,像一片深蓝色的花瓣托着白玉,保温毯移到她的小腿处。
      衣料边缘之下,隐约能看到腰际那道极柔和的弧度。她的身体被这件不属于她的衣服衬托得格外纤细,仿若在襁褓中熟睡的稚嫩花瓣,毫无防备地伏在他身上,将所有脆弱都交予他。

      他应该把她裹起来,处理器在后台弹出了这条建议。

      保温毯就在旁边,他只需要伸手就能够到。

      但他没有动。

      少女发出一声极轻的、柔软的哼鸣。

      她睁开了眼。

      ---

      我感觉到自己的姿势——正趴着,手臂环着什么温热的东西。

      脸颊贴着的那片温热,是大腿——很窄,很紧致,微微起伏的温热里。

      睫毛又颤了一下,这次终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

      光线涌进来,很柔和,不刺眼。视野还蒙着一层从睡梦里带出来的薄雾,模糊的色块在眼前晃。

      我眨了眨眼。

      那片蜜色慢慢聚焦,变成一截修长的大腿。

      “......?...”

      视线顺着大腿往上移,越过黑色的短裤边缘,越过被我压得微微起皱的衣摆,越过一截窄而紧实的腰——最后落在一张少年的脸上。

      他正低着头看我。

      那双眼睛是浅金色的,感觉有不同的光线在眼里一闪而过。

      头发是淡金色的,发尾有点乱,翘着几撮不听话的发丝。

      他正低着头看我,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我愣了一下。

      这人……什么时候离我这么近的?

      大脑还泡在半梦半醒的黏液里,转得比平时慢了不止半拍。

      我应该警惕的——他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眉骨的弧度还很柔和,下颌的线条还没有长成锋利的棱角,嘴角天然地往上翘一点点,即使现在嘴抿成一条线,那个弧度也没有消失。而且他正看着我,用一种只能形容为傻的眼神。

      像一只正在拆家的金毛,忽然发现沙发后面藏了个陌生人,整只狗愣在原地,既想凑过来闻,又怕被骂。

      我对这个比喻在心里默默点了下头,回过神。

      “你……”我们同时开口。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耳尖开始泛红。那是一层极淡的粉色,从耳尖的边缘往耳垂蔓延,像是有人用画笔在他皮肤上轻轻点了一下朱砂,又像是阳光透过花瓣落下来的那层薄薄的暖色。

      睫毛垂下去了,又抬起来,眼睛往旁边飘了一下,然后重新落在我的脸上。

      嘴角有一条极细的纹路,从唇边沿着下颌线往下延伸,隐没在黑色的高领战术服领口。像一道精心设计的纹身,和他的眼睛一样,透着某种不属于普通人类的精致感。

      他笑起来,嘴角往上翘,眼尾微微往下弯,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在暖光里亮了一下。

      我被他笑得恍惚了半秒。

      这个笑也太耀眼了,像小狗在阳光下翻肚皮,让人想伸手去揉一把。

      警惕心在这张脸上打了个滑,啪叽一声摔了一跤,没爬起来。

      “……对不起。”我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嗓子有点哑,声音比平时低。

      他显然没听懂我刚才的道歉,他张开嘴,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音节,语调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茫然地看着他,半抬起身将胸前的发丝搂紧。将滑到腰际的西服外套拉上来穿上,又拽了拽堆在脚边的保温毯围在腰边,把自己从锁骨到膝盖裹了个严实。

      我注意到这条保温毯,有人把它盖在我身上。

      我抬头看了看这个试图用不同的语言与我对话的少年,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

      “你说的这些我也听不懂,中文?英语?日语?”我同样用我已知的语言尝试与他对话。

      在哥谭的时候,我所说的语言似乎被某种力量自动翻译了——我每次开口,无论是杰森还是布鲁斯,听到的都是他们能理解的英语。

      关于这件事,布鲁斯在蝙蝠洞里做过一次简短的推论。

      他说这种翻译机制大概率不是我身体自带的,而是穿越时附着在身上的某种跨维度残余能量在起作用。

      而我认为可能有一部分游戏系统还在,内置的翻译器让我能听懂每个人,也让每个人能听懂我。

      但在这里,那股力量好像失效了。

      他眨了眨眼,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解析一串完全陌生的音频信号。

      见我没反应他换了一种语言,这次语调更慢,看着我的表情更换与德语有些相似的语言。

      我目光越过他,扫向四周。

      这是一座被永恒定格在某个瞬间的儿童乐园。

      地面铺满拼图式的软垫,每一块的颜色都饱和得不太真实。

      滑梯的弧面光洁如镜,海洋球池里堆着圆润饱满的球体,在无人触碰的寂静中保持着某种凝固的秩序。

      远处,旋转木马的铜杆纹丝不动,仿佛从启动那刻起就被抽走了所有电源。

      灯光不知从哪个方向来,均匀地铺开,把每一样东西都照得过分清楚,却又没有投下任何影子。

      空气里没有灰尘,没有风,没有任何能证明时间在流动的证据。

      整个空间像一座被遗弃在真空里的剧场,道具早已就位,演员却从未登场。

      我内心里缓缓跳出来一个问号。

      鬼影兵团这是将我带到哪里了?

      在我陷入昏迷前,我命令鬼影忍者让我带到安全的地方将我藏起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召唤鬼影兵团,导致我的体力那么快消耗。

      视线转移到附近,看到了另一个少年。

      他站在不远处,背靠着车门,怀里抱着一把枪。和我面前这个少年一模一样,应该是双胞胎。

      他们像是同一张底片洗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色调。

      他的眼神安静的、沉郁的,像一个忧郁的小王子,而我面前倒像一个阳光开朗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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