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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杰森出发 蝙蝠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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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洞的冷白灯光从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灯带洒下来,在深灰色的岩壁上投下锐利的光影,每一道光束的边缘都清晰得像被刀切过——不是自然光,是经过光谱校准的人工照明,设计初衷是让布鲁斯在任何亮度下都能分辨伤口组织的颜色变化
布鲁斯·韦恩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旋转楼梯的方向。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条刚被确认的情报——不是扎塔娜发来的,是正义联盟的紧急通讯节点在喜马拉雅山脉附近捕捉到的最后一条外部信号。
扎塔娜在几天前进入了那个异维度裂隙。
她在进入之前给布鲁斯发过一条简短的预警——某个异维度在喜马拉雅山脉附近撕开了一道裂隙,裂隙本身不稳定,随时可能扩大。
她需要进去封堵。
那是几天前的事了。
此后所有通讯全部中断。
布鲁斯发过消息,没有回复;尝试过通过正义联盟的其他魔法侧成员联系,没有结果。
直到今天,联盟的监测站才从裂隙外围捕捉到那条延迟抵达的信号——扎塔娜在进入裂隙前手动设置的最后一条自动转发,内容只有一行字:至少一个月,所有外部通讯阻断,别等我。
布鲁斯把这条信息同步给了在线的提姆和芭芭拉。
他没有说“怎么办”,没有说“计划变更”,只是陈述了事实——扎塔娜失联,至少一个月,在此期间所有需要她鉴定的印记和契约都暂时搁置。
而这件事,他在心里已经放了几天——从扎塔娜第一次发出预警开始,他就在等这条自动转发。
现在他等到了,结果是“至少一个月”。
他刚说完,杰森的声音从唐人街方向的加密频道切了进来。
杰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被蝙蝠洞的音响系统放大之后,他呼吸间的停顿比平时更清晰。
“唐人街查完了,冥婚契约不是降头,是华国本土的。触发词不是单句话,是一个仪式短语。要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说出特定的话才会激活。来源——福建,老家伙给了一个名字,让我去当地的城隍庙问。哥谭查不到,他那里也查不到。”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上,拇指在木质桌面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两条线同时断在他面前——扎塔娜失联一个月,冥婚触发词要去华国才能查清。
他没有犹豫太久。
“去,庄园有阿福和卡珊德拉在。”
杰森从书房出来,沿着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窗帘也只拉开一半,哥谭夜晚那层被光污染染成暗橙色的天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模糊的明暗交界。
他把那个笔记本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硬壳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书脊上有几道被反复翻折留下的细痕。
这本笔记本从森林开始就没离开过他。
前面几页是手绘的人体轮廓图,关节处标注着数字,周围画着几圈符号,有些是缩写,有些是像符文一样的标记——那是他在森林里给阿玉做完扫描之后画的,每一笔都是他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印记刻在纸上。
中间几页是审讯记录,二十多个问题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个答案后面都有他的标注,字迹从客观描述逐渐变成质问,再到最后几页那些被划掉又重写、墨迹层层叠叠的分析。
最后几页是码头那晚从线人那里拿到的线索——那张从账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用回形针别在内页上,铅笔字迹已经开始模糊,但还能看清“低频、低功率、追踪用”几个字,旁边是他自己的批注,字迹更硬,用的是他平时写任务报告时才用的缩写。
他把笔记本打开,翻到新的一页。
先是红头罩的事。
他用自己惯用的缩写方式写下几个名字——卡珊德拉会接掉东区两条主干道的巡逻,达米安在周二和周五有固定巡逻,港口那批货的交接时间被他往后挪到十天后,唐人街的几条眼线让芭芭拉帮他盯着。
罗伊那边他发了条简讯,让他这一周别找自己喝酒,有急事去韦恩庄园找阿福。
他没有告诉罗伊自己要去华国——没必要,红头罩离开哥谭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但也不能让他的地盘在这一周里出现权力真空。
写完最后一个名字,他靠在椅背上,拇指在笔记本的硬壳封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不快,但很稳。
他在脑子里把刚才安排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把笔记本翻回前面几页,停在那张手绘的人体轮廓图上。
七个印记、十个契约、三个术法残留——他的手指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个一个点过去。
后背魔神,压着;
胸口反制,对冲;
脖子天使,深眠;
左肩恶魔,独立来源;
右脚腕恶魔,和天使连锁;
左后腰海妖,触发条件海水;
右腿睡魔,被魔神压着。
这些是已经确认的。
还有三个没有确认的——腹部冥婚是他接下来要去华国查的,另外两个是右手背的魔法少女和左前臂外侧那个待定的术法残留。
右手背那个她说过是在某个游戏里签的,现在还在深眠,暂时不构成威胁;
左前臂那个连来源都还没查到,只能等扎塔娜回来或者芭芭拉从别处找到数据。
他的手指最后落在那个被她命名为“小金”的位置——脖子天使契约。
她给它起了个名字,说它是她的天使,不是那个塞它进来的人的。
她说“我给它起了名字,它就是我的了”。
杰森在那个位置旁边用铅笔加了一行极小的字:宿主已命名。
归属权变更。
他的拇指在这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把笔记本合上。
他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哥谭的夜空被光污染染成暗橙色,远处韦恩塔的信号灯在云层下闪了一下,红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想起她在安全屋第一晚问的那个问题——“那你会养我吗。”
他回答的是“短期,可以”。
后来在韦恩庄园的走廊里,她问他会不会和她一起,他回答的是“会”。
没有“短期”,没有“可以”。
他在那个词上卸掉了所有限定条件。
明天早上他要告诉她,他要离开一周,去华国。
他需要告诉她这件事,用他能做到的最坦诚的方式。
他把手枪从腰后的枪套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离右手十厘米。
然后他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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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发的时候,我正坐在他房间的床上。
他把旅行袋甩到床上,拉开拉链。
从衣柜里抽出三件黑色短袖,叠都不叠,直接塞进去。
然后是一条战术裤,一件一件往里扔。
动作不快,但很稳——是那种已经把所有步骤在脑子里过完了一遍、现在只是在执行的稳。
我看着他把那把备用匕首从抽屉里拿出来。
刀刃出鞘半寸,他在灯下检查了一下刃口,然后插回去,塞进旅行袋侧面的暗袋。
刀鞘上有磨损的痕迹,不新,但保养得很好。
“那个老家伙——唐人街那个,”他把几包压缩饼干塞进旅行袋边角,语调很平,像是在做任务汇报,“他说让我去福建,去城隍庙找。”
他把旅行袋的拉链拉上一半,然后直起身,拿起那张纸递给我。
我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纸。
纸很薄,被折叠过很多次。
我小心摊开,发现里面画着一张简单的地图——线条潦草,但标注很细。
从福州港到城隍庙的路线,每一条岔路口都标了方向,每一座桥都写了名字,字迹和陈年香灰一样干涩。
“来回加调查大概一周,你身上的冥婚契约目前是深眠状态——我去找触发条件,知道了就能回来告诉你,然后我们知道怎么应对。”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在担心冥婚,其实我在想他从那片异常森林回来到现在全程都在为我奔波。
我抬头看他。
他的绿眼睛在床头灯的光里显得格外沉——不是疲惫,是那种把所有体力都省下来、只用来运转大脑的沉。
他开始往旅行袋里塞便携频谱仪和几张加密通讯卡。
那台频谱仪是金属外壳的,边角有些磨损,他用一件T恤把它裹起来,塞进旅行袋中间,周围用压缩饼干填满空隙。
“万一那个法师不会说普通话怎么办?”
杰森把旅行袋的拉链拉上。金属拉链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从这头滑到那头,一声到底。
“那就换一种方式问。”
他把旅行袋拎起来放在床尾,动作利落,但旅行袋落在床垫上时几乎没有声音——他在控制力道。
然后他在我旁边坐下,床垫往下陷了一点,我的身体往他那边微微倾斜了几度。
“一周。”他侧头看我,语气低沉。
“这段时间——别碰海水,别给小丑开门,别在布鲁斯书房里用‘异父异母’造句,别跟斯蒂芬妮出去逛街逛到忘记吃饭。”
我一一记下,认真点头,然后歪了歪头,眨了眨眼,柔暖地微笑:“还有吗?”
“还有——别用番茄酱配阿福的烤牛肉,阿福忍你三次了。”
“我才三次!阿福忍迪克挑了半天的鱼刺都没说——他有挑刺豁免权!”
“迪克挑刺是习惯,你蘸番茄酱是行为艺术。阿福说迪克挑刺至少是对食材的尊重,你蘸番茄酱是对酱料的不专一。而且你上次把番茄酱挤在烤牛肉上,阿福站在料理台后面擦了整整一分钟的托盘——他用擦托盘来克制自己不要过来收你的盘子。”杰森嘴角抽了抽,用冷硬的语气说了个冷笑话。
我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那是因为好吃嘛……”
“那你也不能把阿福的烤牛肉变成番茄酱的配菜。”
“那你吃过阿福的烤牛肉蘸番茄酱吗?”
“……没有。”
“那你下次试试~”
“我不蘸。”
“为什么?你怕阿福也忍你?”
“因为我不像你——把全世界的番茄酱都当成主要食物。”
“那是因为你们这边没有虚拟浮游生物补充剂!”我昂起下巴,用眼角余光瞄着他,一本正经地说。
他沉默了一拍,不是在无语,是在检索这个词。
“……虚拟什么?”
“虚拟浮游生物补充剂!我养的水母挑食,只喝海水。我朋友说它的挑食程度能排进韦恩家前三——第一是达米安,他嫌阿福的烤牛肉太熟;第二是我,我嫌你们的番茄酱不够酸;第三才是那只水母,不过那只水母只喝海水,不是挑食,是专一。”
“你把一只虚拟水母和我的饮食习惯做了排名?”
“对呀,而且你排在第四——因为你喝咖啡不加糖,也是一项挑食。”
“那不是挑食。”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到发抖的声调。“是味觉没有被糖浆腐蚀。”
“那你上次在安全屋喝那罐甜的——”
“那是迪克的,他买错了。”
“但你喝完了。”
“因为我不浪费食物。”他站起来,把手机充电器从墙上的插座拔下来,线绕了两圈,塞进旅行袋外侧口袋里。
他没有看我,但他的耳廓在床头灯光下有一点发红,可能是我看错了。
我趴在床尾看着他把最后几样零碎的东西塞进旅行袋——一把备用的蝙蝠镖,一副薄手套,一本皮面笔记本,封面已经磨得发亮。
他把笔记本塞进侧袋时停了一下,翻开确认了什么,然后重新拉上拉链。
“如果那边信号不好,我会用加密频道给你发消息。提姆和芭芭拉在线,卡珊在庄园,有事找她们。”
“那你什么时候走?”
“中午十二点,第一班飞机。”
他站起来,把旅行袋从床尾拎起来搁到椅子上。
他转过身时,我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绿眼睛里没有不舍,也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被他自己压得很沉的责任。
他看我的方式,和他在森林里第一次蹲下来看我的方式已经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在看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现在他在看一个他已经算进日程里的常数。
“阿玉。”他叫了我的名字,尾音往下沉,“我不在的时候——如果那个印记发热,或者你做了什么奇怪的梦,第一时间找卡珊德拉。她不知道那些契约的具体来源,但她会读身体语言。如果你不对劲,她会比我先看出来。”
我点了点头。
他拎着旅行袋走到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往下按,门开了几寸,走廊里的壁灯光从门缝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拉了一道暖色的细线。
然后他停住了。
“一周,如果运气好,带回来的不止是冥婚的触发条件。”
我走到他身后,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
不是抓,是扯——拇指和食指捏住他战术衫袖口的边缘,往左晃了一下,又往右晃了一下。
这个动作我第一次做是在森林里,那时候他还在我的视线边缘,是一个不确定能不能信任的人。
现在他在我房间门口,是我扯袖子的时候不会再犹豫的人。
“一路平安。”
他没说话。
他的手臂动了一下——不是抽走,是往我手指的方向靠了极轻的一下。
然后他拉开门,走进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