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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哥也病了 他看到了他 ...

  •   第二天雨断断续续地下,机场里的走道都湿淋淋的。
      候机厅里西装革履的女士简单地束着低马尾,衬出干净利落的气质。
      远处走来斯文的男人送来了两杯热饮:“楚总,您的牛奶。萧经理,这杯。”

      “谢谢。”楚琴接过来时余光看了萧予纤一眼,“我都给你放假了,还非要跟我一起赶半夜的航班?”

      萧予纤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眉眼,道谢接过热水,目光转向窗外黑沉沉的天:“万一明天又下雨。”
      楚琴不解挑了一下眉,很快目光又落回电脑里的文件:“这个项目你找信得过的人接手,等回去我让策划赶紧做出来另一个方向,到时候再开始详谈。这段时间你可以轻松一点。”
      楚琴看着萧予纤抿了一口牛奶,像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情感问题?”

      萧予纤在那眼神中不动如山,最后还是浅浅勾了嘴角:“项目的话,可以。其他的是家事,不劳您老人家费心。”
      楚琴盯了他几秒,见他确实没有想聊的意思,眼睛又落回了电脑:“最近太多事了,过两天去喝两杯?”
      萧予纤嗯了一声,又合上了眼。

      楚琴大学时就很照顾他,直系学姐。毕业后多少仰仗了她家族的势力,但公司的名字是他们一起实打实做出来的。这么多年他们关系都挺好。
      他知道楚琴有帮他排解的意思,可惜……

      交情再深,听说他的肖想都只会报警吧。

      从天上看夜晚,云上的月亮亮得灼人。走在小区小道抬头,却只能看到幽幽的皎洁。
      萧予纤掏出陈幸在这边小区的钥匙。锁芯咔嚓一声弹开的时候,他以为不再波澜的心跳剧烈地颤动。

      他看到了他的断臂维纳斯。
      陈幸一手撑着头坐在暖黄色的护眼灯下,柔光恰到好处盖了层金纱,美得不可方物。

      哥……

      萧予纤以为自己发出声音了,但只是喉结轻轻滚动,没漏出来半点喟叹。
      他小心地走近,膝盖碰到茶几,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忽然就怔住了。
      本来眼里的柔和顷刻爬上阴郁。
      萧予纤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堆散乱的药瓶。

      连柔和的光都变得像审讯的灯,清晰地呈出血淋淋的罪证。
      他猛地抓起药一瓶瓶看过去,好几瓶药他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一堆头疼的,胃痛的,还有……抗焦虑的。

      萧予纤抓着药瓶的手指都在痉挛,眼睛盯得发红充血。
      这几瓶药和他在吃的很像。抗焦虑……
      为什么要吃这种药?多久了?他身体状态一直这么差?三天两头半夜睡不着?
      我走之前那个晚上也……
      好像是病了,病的很严重?
      为什么不讲?为什么不讲?为什么不讲?
      他就这么糟蹋我的东西!?

      一开始的满心欢喜,满心爱恋全变成了愤怒,几乎演化成了恨。
      他缓缓地跪在陈幸面前,抬头仰望他浅阖的眉眼。

      应该是睡得很不安稳的,眼睫毛时不时不安地颤动,嘴唇很干涩,脸色确实苍白。
      病得真美。

      萧予纤恨得要死了,但是看着他哥这幅样子,又心疼的无以复加。摧残的欲望和无限的怜爱挤满胸膛,疼的他肝肠寸断。
      他颤抖地伸出手,抚慰上他哥的脸的那一刻,久旱逢甘霖。
      真实的触感,是寄托思念的电话和衣物都不能代替的续命药。

      陈幸拧了拧眉,被一点轻微的扰动就吵醒了。
      萧予纤看到他眼神仍是朦胧的,缓慢聚焦到自己身上时,忽然扯出一个苦笑。
      那个笑容那么哀伤,萧予纤不明缘由,却感同身受。

      ”予纤?……“

      那两瓣唇一开一合,声音汹涌地掠过萧予纤的每一寸神经,激起层层可怕的颤栗。
      他是真的想直接狠狠地咬上去,掠夺唇舌,让这份脆弱变得更易碎,让陈幸的后背陷进沙发,让他被自己亲到头只能仰靠在沙发上。把他的脖颈露出来,将喉结送到自己嘴边。
      他想他交颈。
      他想咬到双方都见血,好让隐瞒病情的混蛋付出代价。

      陈幸在他的想象外盯着他的脸呢喃:“怎么还严重了……”

      萧予纤淹没在汹涌的情绪中,没能听明白这句话。
      严重……什么严重……

      陈幸撑着椅子想站起来,萧予纤忽然死死地扣住了陈幸的手,掌心满是热汗,力气大得陈幸骨节生疼。

      陈幸慢半拍重新看向萧予纤的脸,被那双漂亮眼眸里的怒气惊到,心脏忽地蹦了极。
      萧予纤看着陈幸终于从梦里清醒过来,缓缓地抬起手朝自己伸来,那只深夜莅临梦乡的手,轻而痒地拍了拍萧予纤的脸。
      陈幸低着头莞尔:“怎么今晚就到了,这都快早上了吧。”

      手指带动的轻微扰动点落在侧脸,萧予纤险些方寸大乱。
      他下意识双手攥住了落在脸上的那只“罪魁祸手”,心脏轰隆隆地直响。
      又在下一刻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像跪在地上求抚摸的狗,诡异的满足和真实的羞耻铺天盖地把他掩埋了干净。

      萧予纤噌一下蹿了起来,又哐啷撞上茶几。
      茶具和药瓶乱叫成一团。
      这会看到药,火气还是噌噌地冒,只是羞涩和酸楚都还没褪干净,情绪混成了一锅酸甜苦辣咸的粥。
      只好带着满腔怨念冷淡地注视着他哥,不发一言。

      陈幸大概是知道他在恼什么的,可恨的是他就那样笑盈盈地看着你,半点反省和悔改也没有。
      是啊。他哥那么聪明。
      有时萧予纤甚至怀疑他哥什么都知道:知道以前收到的情书里有一半来自不懂事的弟弟;知道弟弟高中时为什么要飞那么远也要见他;知道自己的睡衣被拿走不会是什么正当的事情。

      这些你知道吗?
      而我又知道你什么?

      心间的质问无声,对视也无声。
      于是质问无果,对视也无果。

      萧予纤惨败,只好阴沉着脸,勤勤恳恳伺候他哥回床上睡觉。

      他去热杯牛奶的功夫,桌上的药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萧予纤恨得牙痒痒,但看他哥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只能催他喝完赶紧上床。

      陈幸确实是太疲惫了,被赶到床上躺下时已经困的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萧予纤将他的手塞进被子时,他还在闭着眼睛操心:“你也……将就睡一下……”

      萧予纤无奈看着他说完那句话就无辜的睡死过去,准备抽出手的时候却感受到一股力拽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哥在深眠中不安分地皱了眉。

      萧予纤心间被挠了一下,痒意不可抑地蔓延全身。
      他又饿了。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忍耐,忍耐脾气,忍耐欲望。被深深压抑的一切在凝视着他哥安睡的眉眼时剧烈地反扑,啃食他的理智。

      他深深提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大脑并没有变得更清醒,反而更加混沌。刚刚哥轻拍在他脸上那两下的触感在此刻变得更加清晰。
      他们的手还在被子里相触。

      他哥刚刚邀请他上床了吧。
      算了……算了。我就看看……

      长夏的日出本来就早,天光渐亮时,隔着窗帘室内也在缓慢地变亮。

      坐在床边地板上的萧予纤雕塑似地看了陈幸好久好久。
      久到他抽出手时,陈幸也不再有什么知觉。久到陈幸睡梦中无意识拽了被子,露了半截光洁的脚。

      萧予纤睫毛颤动,像是听到了蛇在诱劝他偷食禁果。
      他觉得现在可以准备在他哥醒之前做一顿早晨。
      然后他缓慢地站起来,坐太久腿甚至有些发麻。
      他原地缓了缓,俯身……
      亲了那截脚裸。

      Y市到处都藏有市侩的菜市场,吆喝声混杂着生鲜的味道,生活的气息扑了行色匆匆的赶早班的路人满脸。
      萧予纤想买一点新鲜的猪瘦肉,在清晨过沸水焯后的口感最好,肉质鲜美滑嫩。

      等他拐出路口时,急着买早餐的早高峰也快到了。小笼包最好吃的那家早晨店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些挡着萧予纤的路了。
      “你好,可以让我过一下吗?”

      玩着手机的女人抬头和萧予纤对视上。圆眼睛里闪过了讶异:“啊,好的。”
      萧予纤觉得那双眼睛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当下也只是眼神交汇后的萍水相逢。

      轻飘飘点个头就过去了,并没有哥起床看到早餐时,那个亮晶晶的眼神来得动人。
      萧予纤心机地要陈幸今晚给他炒油焖大虾,说早上水鲜店的老板答应了给他留一份。

      仿佛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毕竟不忍亵渎的吻不会留下吻痕,不想解释的秘密也没有非要破坏平和去扒开的意义。

      他只需要多盯着他哥几天就好了,直到欺瞒者主动坦白从宽,或者证据确凿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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