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姐名声坏了》萧白雨

61、第 61 章 贩瓜买马

　　赵孟诚原想靠假死瞒过所有人，然后三人轻装上路，悄无声息地赶到登州。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诚如袁贞所言，不到半个时辰，赵孟诚便发了热，人很快陷入昏迷。

　　袁贞将随身带的药都给他用上，直到天黑人都没醒，额头依旧滚烫。

　　阿金也慌了神。

　　“先停下来找个大夫看看吧。”袁贞越摸赵孟诚的额头，心里越没底。

　　“可是咱们离京才不过半日，现下离得最近的县城是藤县。”阿金为难道：“藤县.....是四皇子的封地。”

　　“那确实不能去。”袁贞问：“你们原打算在哪里落脚？”

　　阿金摇头，“主子没来得及说就....”

　　袁贞犯了愁，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只见夜幕初降时，路两旁灯光点点，沿途皆是瓜田和卖瓜的草棚。

　　她在琴馆听素素说起过，南渡口下面有个镇，叫黄庄。

　　每年六月里新瓜上市，正是瓜农卖瓜的好时节，京郊周边许多地方都来此处贩瓜，很是热闹繁华。

　　今日正巧碰上黄庄大集，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小镇上热闹不减。

　　袁贞问阿金：“这里想必就是黄庄了？”

　　“是，”阿金看了眼外面，问道：“袁小姐是打算在这儿过夜？”

　　“我听素素说，每逢收瓜季，这里往来商贩众多不亚于京城的集市，在这里歇两日应该还算安全。”袁贞想起二哥与他讲过，“人多的地方各种行当就相对齐全，黄庄肯定有大夫，且瓜贩子流动大，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她下定决心，“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两日吧。”
　　阿金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看了眼昏睡的赵孟诚，道：“那....行吧。”

　　三人进了镇，找了客栈住下，阿金急忙去找大夫，袁贞则趁着夜市还没散，逛了几个瓜摊。

　　不管赵孟诚去登州做什么，袁贞回去是真的不想随便嫁人。

　　袁家是登州首富，即便是入赘，也不可能只凭赵孟诚这身皮囊让母亲点头。

　　必须要让他有拿得出手的优点，才能把入赘这出戏唱好。

　　假如他文采出众，人帅嘴甜，见识广博又很懂买卖，还父母双亡，这样的女婿，母亲至少不会反对。

　　且赵孟诚还要隐藏身份，他往日里在京城那身做派，回到登州是万万不能拿出来的。

　　所以袁贞要帮他重建一个新身份。
　　“什么？你要殿下当瓜贩子？”阿金端着药碗愣住，“可是这瓜运到登州都烂了！”

　　袁贞从他手中接过碗，“只是扮作瓜贩子，又不是真让你卖瓜。不然我们这一路以什么身份行走？你们殿下不是说，要先下楚州吗？楚州商行更多，我们三个外乡人莫名去楚州游荡，不惹人怀疑吗？”

　　阿金琢磨了一会儿，确实提不出反驳的理由，“可主子向来计划缜密，他既然定了要去楚州，想必已经沿路布置妥当，我们现在赶着两车西瓜去楚州，会不会....”

　　袁贞转头瞅他：“那你让你主子现在起来拿个主意？”
　　阿金噎住。
　　袁贞回头继续给赵孟诚喂药，“大夫都说了，他三天下不来床，这三日我们什么都不做只坐在这里陪他治病，客栈的人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别说去楚州了，黄庄都走不出去。”

　　阿金瘪了嘴。

　　袁贞继续道：“我已经打听好了，这个季节瓜果成熟，正是果子行买卖最好的月份。大点的瓜贩一次进货十石，中等瓜贩每次进货三至五石不等，小瓜贩每次不到两石，或百十斤左右。以你家主子的模样，让他扮小瓜贩定是不像，若是扮大瓜贩，十石瓜至少需要雇二十头骡子拉的太平车，对咱们来说太显眼了。现下最适合我们的，是找一匹马就能拉的平头车，贩上两石瓜南下，随便找个县城的果子行卖掉，再接着贩些别的瓜果，这样一路去楚州至少不易被人察觉。”

　　“啊.....”阿金砸吧几下嘴，完全被这个崭新的领域震慑住了，“这...卖瓜....我还真没干过.....”
　　袁贞把空药碗还给他，“卖瓜已经是最容易入手的买卖了，黄庄到处都是西瓜，我们只需雇一辆平头车就行了。”

　　她给赵孟诚盖好被子，转头又叹了口气，“可怎么选瓜，又如何估价呢....”

　　接下来两日，袁贞每天都到果子行去看西瓜的行情。

　　第二日赵孟诚醒来，在客栈躺了一整天都没有见到袁贞。直到太阳下山也不见她的影子，赵孟诚忍不住问阿金，“她哪去了？”

　　阿金回头：“谁？”

　　赵孟诚指了指桌上袁贞的包袱，“那位袁小姐。”

　　阿金道：“她啊，应该是去看瓜了。”

　　赵孟诚一头雾水：“看、看什么？”

　　阿金于是把袁贞要贩瓜的想法告诉了他，“我看袁小姐挺认真的，就没好意思给她泼冷水。主子您既然定下来去楚州，自然是已经有了计较。这几日您养伤为重，我就没找咱们的暗桩，等过几日您恢复一些，我就去把沿途该布置的布置一下。”

　　赵孟诚倚着床头默了片刻，道：“我也是临时起意去楚州，没什么计划。”

　　阿金猛地抬头，“啊？....那....”

　　赵孟诚道：“我与七哥许多暗桩都是通用的，如果提前部署，自然会惊动他。所以....”

　　他想了一会儿，幽幽道：“贩瓜倒是个法子。”

　　阿金：.......

　　袁贞天黑才回来，进门见赵孟诚睡了，问了阿金他今日的状况，便也睡下了。

　　第二日，她依旧起了个大早去果子行。

　　赵孟诚醒了以后不见袁贞，问阿金道：“她又去哪儿了？”

　　阿金指了指屋外，“袁小姐说多看几家果子行，比比价。”

　　赵孟诚没说话，歪在床上等到太阳下山，还是没等到袁贞回来。

　　迷迷糊糊闭了眼，似是在睡梦中听到袁贞开门的动静，他想睁开眼看看她，问问这个不顾自己死活的女人每天在外面跑什么？还想不想让他当上门女婿了！

　　但再一睁眼，天光已经大亮。

　　赵孟诚猛地惊醒，屋中依旧只有阿金一人。

　　“袁贞呢？！”

　　他突然一喊，阿金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紧张地看着赵孟诚，“袁小姐去....”

　　赵孟诚怒道：“又去看瓜了？？？什么瓜让她这么上心？？？”

　　阿金疯狂摇头，指着窗外道：“不不不，这次是去楼下车马行买个平头车。”

　　赵孟诚挣扎着要下床，阿金吓得急忙上前扶起他，“主子！您还不能起来，您....”
　　赵孟诚才不管，抓住他的胳膊，强行走到窗户旁。

　　他俯视着楼下热闹的街道，一脸冰霜道：“哪个车马行？指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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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贞原本想雇辆车，但他们这一路南下不知要走多少地方，而且哥哥们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不少银子，不如直接买下来，顺便再多置办些被褥、干粮、草药，一路上赵孟诚也能舒服些。

　　她很快相中了一辆不算太大的平头车，虽然有点旧，但大小合适空间够用，袁贞便与老板商量价格。

　　“平头车没棚的二十贯，安棚子要三十贯。”老板瞥了眼袁贞，没瞧得起这个穿着麻布衣裳的姑娘能买车。

　　袁贞这几日问价颇有心得，听完倒是觉得价格公道，于是说：“那我要个带棚的。”

　　老板瞅了眼袁贞，笑道：“姑娘，平头车只有车，三十贯只是车棚子价，不含马的。”

　　“啊？”袁贞愣住，“那马要多少钱？”

　　“左边的普通马，跑得慢但吃得少，二十贯一匹；右边军马出身，耐力好跑得快，但吃的多，四十贯一匹。”

　　“四十贯？”袁贞心中暗暗算着，连车带马差不多要三十多两银子，“确实是贵了些....”
　　但也不是买不起。
　　老板“嘁”了一声，把脸转回去懒得再搭理袁贞，却听她说：“那我就要匹好马再配个有棚子的车，银票结算。”

　　“啊？！”

　　老板惊的脖子差点扭伤，“你真买啊？”

　　“当然真买了！要不我搁你这儿废半天话干嘛？”袁贞从胸口贴身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又从左袖口抽出一张二十两银票，一同递给老板，“连车带马一共七十贯，折银六十三两，找我七两银子，我要碎银。”

　　老板接过银票，仔细看着银票上的印信，半信半疑道：“你别走啊，我这去前面钱庄兑个票，你这银票要是有猫腻可别怪我报官抓你！”

　　袁贞两手一摊，“请便！”

　　老板飞快跑了，袁贞站在马厩前挑马，忽然听身后有人说话：

　　“一匹马要四十贯？你们怎么不去抢！”

　　“哎哟这位官爷，您在整个黄庄打听打听，四十贯已经是实在价了！您要的可是军马种~”
　　“你莫要框我！这马就值二十贯！”

　　“官爷，天地良心！二十贯只能买普通马，咱们黄庄的车马行都这个价！”

　　“要不是我的马蹄折了，怎么到你这种小地方买马！给你二十贯已经是恩赐了，别以为本官不知你们欺负外地客！”

　　卖马的伙计恼了，“你爱买不买，买不起赶紧滚！”

　　“呸！什么态度！”

　　这个声音袁贞听了六年，绝不会认错。

　　那是陈颖川。

　　只是不知他为何也出现在黄庄。

　　袁贞怔了一瞬，随即迎上那人探寻的目光。

　　“贞儿？你怎会在此？”

　　四目相对，袁贞清楚地看见了他眼角的皱纹。

　　陈颖川竟然老了。

　　他一脸疲态，与当年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相差甚远。

　　她嘴角一抽，尴尬笑笑，“这么巧，陈探花也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