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姐名声坏了》萧白雨

49、第 49 章 雨夜重逢

　　王骏皱起眉。

　　他们两人装扮成下人的模样，一个混进王府一个混进行宫，为的是探听出赵孟诚的消息。

　　叶博涵总觉得赵孟诚没死。

　　那样一个精明又隐忍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突然又莫名地没了。
　　王骏道：“她跟四殿不是死对头吗？与勤王妃有什么可谈的？”

　　叶博涵摇摇头，“不过今日她不会在此处待太久。明日一早先帝下葬，她荣升太妃又是新帝的生母，定是要扶灵的。所以她天亮前肯定要启程去行宫。”叶博涵顿了顿道：“还有，傍晚时，我借着送茶的由头，在门外隐隐听到‘三万两’几个字。”

　　王骏一怔，随即笑道：“原来是拿钱砸人啊。你别说，以赵孟勤的性子，三万两能把命卖给她。”说完他又蹙起眉，“可她要买什么呢？”

　　“她买什么都不重要，”叶博涵说：“重要的是，从这里到行宫至少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或许我们能在半路拦下太妃，问出九殿下的消息。”

　　王骏觉得不可，“太危险了，如今她是新帝的生母，位置堪比太后。她的护从不比新帝少，我们冒然拦路只怕还未见到人就被乱箭射死了。”

　　叶博涵默然，“确实有些草率了。对了，行宫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王骏拉过他躲进墙角，附耳小声道：“我见到了阿金。”

　　“真的？！”叶博涵瞬间双眼骤亮，“他可有告诉你九殿下的消息？”

　　“我还没跟他说上话呢！”王骏叹道：“看样子他也是偷偷潜进行宫的，我还没来得及喊他，人就飞了。”

　　叶博涵疑惑道：“他去行宫作什么....”

　　“也许跟咱俩一样呗，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断送了人生。”王骏道：“如今你我官职皆免，又以守孝之名闲置在家。就算他日起用，不过是打发去戍边而已。你好歹也是先帝亲封的状元，你甘心？”

　　“若是真刀真枪斗败了，我也认。可这算什么？是我们没有给他姓赵的出力？还是办砸了事、有了二心？最后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就弃我们如弊履，这不是耍人吗？艹他娘的！”

　　他一拳锤在墙上，气道：“哪怕是菜市口凌迟我也得死个明白！！”
　　叶博涵轻轻拍了下王骏的后背，垂眸不语。
　　就在这时，外院大门突然被人拍响，叶博涵面色一凛，迅速将王骏拉进屋，关上了门。

　　拍门声越来越大，大家很快都被吵醒，伙计们也都起身点了灯。

　　袁贞本来就没睡，趁机披了衣裳推开窗户缝朝外看，只见院中突然涌进许多官兵，火把照得整个院子通亮。

　　“院中众人听令！金吾卫奉陛下旨意抓捕宁王府纵火案嫌犯！尔等速到前院列队受审！凡有藏匿，一律射杀！”

　　一队弓箭手很快列阵把院子层层围住，老板娘匆匆穿上衣裳，袁贞跟两个伙计紧张地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为首的的官差一身银甲，手持长刀挨个审视着院子里的人。

　　他似乎要寻的是个男人，目光扫过袁贞和老板娘两个女人之后，很快移走。

　　“就这些人？”

　　官差数着院中站出来的人，长刀一挥，又指着内院的大门，大声命令道：“进去搜！”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金吾卫迅速奔向内院，一脚踹开院门，正要往里冲，突然从内传来一道凌厉的女声：

　　“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惊扰太妃凤驾？！”

　　一位头发花白的嬷嬷款款走出，扫了眼院中的金吾卫，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吵什么吵？！”

　　打头的官差并不认识这位嬷嬷，可现下太妃只有一位，就是新帝的生母邓氏。

　　银甲侍卫打量着老嬷嬷衣着仪态，确实是宫中的穿戴，但他今日也是奉皇命行事，只好上前一步，掏出令牌客气道：“还请嬷嬷见谅，小的奉陛下之命搜捕要犯，还望通融一二。”

　　嬷嬷接过令牌一瞧，果然是圣令，眸色变了变，转身向内院去。

　　此刻院门开着，袁贞透过大门，瞧见贤妃正迎面往外走。

　　她踏着月色，每一步都走的高贵得体，正如在法华庵初见她时一样。

　　贤妃走出内院，停在院门处，侯夫人和勤王妃紧随其后，赵孟勤敞着外袍一脸惺忪模样，也追了出来。

　　银甲侍卫没想到真见到了太妃本人，顿时率众跪下叩首：

　　“见过太妃娘娘！”

　　老板娘拉拉袁贞的袖子，示意她也跪下。

　　院中乌压压一片人头，金吾卫也不敢出声。

　　贤妃看了眼嬷嬷手中的令牌，问那人，“陛下让你来的？”

　　银甲侍卫跪地回禀道：“禀太妃，陛下收到密信，近日宁王府纵火案的嫌犯今夜潜逃至云鹤客栈，命我等前来抓捕，还请太妃体恤。”

　　贤妃静静看着那张金色的牌子，依旧是一张淡漠的脸，冷冷道：“告诉他这里没有，你们回吧。”

　　“这....”

　　银甲侍卫惊慌抬头，“太妃！”

　　贤妃不再听他说话，转身回到内院，缓缓吐出两个字，“关门。”

　　“太妃！！！”

　　银甲侍卫起身上前追了两部，终究还是被关闭的大门拦在外面。

　　可陛下的圣旨已下，抓不到人无法交差。

　　他思量片刻回过身，恶狠狠地对外院的手下道：“都给我去搜！柴房马厩也要仔仔细细搜了！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官兵瞬间涌进外院的客房，连袁贞睡的柴房也扒了个底朝天。

　　夜风夹杂着湿气吹来，袁贞闻到雨的味道。

　　官兵搜到柴房，将四人的被褥全都扔到院子。雨点很快落下，一开始只是毛毛细雨，很快豆大的雨滴落下，大家的被褥细软全都被淋湿了。
　　袁贞搂着老板娘，两个唯二的女眷在满院男人中显得十分突兀。

　　雨越下越大，夏日的衫裙本就薄，被雨打湿后，很快显露出女子的身形腰线。

　　老板娘嗅出几分不安，“我瞧着外院这些都是粗人，这些金吾卫也不知要搜到何时，咱们两个女子在此处淋雨太不安全。你跟我去求求侯夫人，今夜最好躲到内院去。”

　　老板娘拉着袁贞的手，求银甲侍卫放她们去寻侯夫人。

　　男人扫了眼两人的打扮，视线停留在袁贞打湿的胸脯上，“你们又不是侯府的人，进去干什么？”

　　老板娘正要开口，袁贞忽然抢道：“我们是给太妃娘娘送麻衣的，娘娘原本打算启程去行宫的，明日一早娘娘要为先帝扶灵的。我们赶紧提前出来整理货品，哪知这会儿下了雨，想请示娘娘淋湿的麻衣该怎么处理，耽误了明日先帝葬礼，小的们可担待不起。”

　　老板娘震惊地看着袁贞，没想到她竟能编出这样的说辞。

　　袁贞自然不会告诉她，早在法华庵她就见过贤妃，更别提刚才叶博涵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此刻审时夺度，拿太妃当幌子定然最是好用。

　　果然，男人很快放了两人，老板娘敲开后院的门，亮出侯府牌子就被请了进去。

　　银甲侍卫看着再次关上的小门，唤人过来，小声道：“速去禀报陛下，太妃娘娘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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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势越来越大，老板娘与内院的侯府下人说明情况，一位老嬷嬷看两人浑身湿透，便指着东厢的厨房道：“楼内都是贵人，万不可惊扰了。灶房倒是还能避雨，你们去烤烤衣裳吧。”

　　“多谢妈妈！”

　　袁贞跟着老板娘谢过她之后就躲进了灶房，灶下还有些明火，两人蹲在膛前烤起来。

　　夜里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减弱的态势。

　　“想不到你刚才还挺机灵的。”老板娘道：“竟然知道拿太妃的名号去压金吾卫。”
　　身上衣衫湿透，袁贞打了个喷嚏，抱着胳膊坐在一捆干柴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老板娘的问题，只好道：“我也是一时情急，金吾卫这么凶，怪吓人的。”

　　“是啊，”老板娘往炉膛里添了一把柴，“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嫌犯，能让陛下派人追到这里来。”

　　平地里突然起了风，雨水猖狂起来，顺着风扫进灶房。

　　老板娘刚烤干的衣衫又被泼了一身水，起身打算找个板子挡一下。

　　岂料人刚站起来，一只冷箭穿雨而来，一箭穿胸，当即将老板娘射倒在地！

　　袁贞吓得捂着嘴，浑身止不住地抖。

　　血顺着雨水很快漫在地上，老板娘双眼紧闭，倒在灶台旁边。

　　袁贞就蹲在灶台后面，她想上前探老板娘的鼻息，手还未伸出去，就听刀剑声响起，院中再起几声惨叫之后，又只剩雨声。
　　一片死寂。
　　袁贞吓得躲在灶台后不敢出声。

　　轰一声——

　　一个黑衣人从二楼跌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接着，只听他一声口哨响起，藏在院外墙上的几十个黑衣人，瞬间翻墙跳进院中。

　　王府的侍卫们还未冲出来就被那些黑衣人杀了个干净。

　　漆黑的夜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那些黑衣人持着刀剑，屹立在风雨中纹丝不动。

　　袁贞吓得半死，捂着眼又向后缩了缩，不料在指缝中窥到了地上那人的脸。

　　那不是阿金吗？

　　阿金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脸。他横刀胸前，死死盯着二楼那扇破了的窗。

　　袁贞顺着他的目光，悄悄往那二楼看。

　　窗旁占着一个男人，簪着翠玉冠，一身玄色绣金长袍外，还罩着一层软甲。

　　那人的侧脸容貌拔群，通身带着一股王霸之气，面色却有些病弱。

　　袁贞定睛一瞧，那不是赵孟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