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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陈二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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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贞下意识把脸埋到碗里,把身子侧过去,她可不想跟陈颖川打照面。
陈颖川背对着她,不知身后这张饭桌上,正坐着故事里的女主角。
他踢开凳子昂了昂头,背对着方才议论他的食客们,大哼一声道:“夏虫不可语冰,你们这些腌臜货色,怎会懂得君子风度!”
陈颖川说完拂袖而去。
哪知走出去没三步就被摊主一把揪住,“唉~饭钱还没给呢!二十八文~”
陈颖川一听二十八文就恼了,“我只吃了一碗馄饨怎地这么贵!”
“你还要了两个包子呢!”店主道:“我可看着你吃的,怎么吃进肚子里就不认账了?!”
陈颖川怒气冲冲地掏出荷包,“你少污蔑我,我只是忘了而已!”
他在荷包里掏了半天,只拿出来二十七文钱。
店主一把抢过那二十七文,斜他一眼,“算我倒霉!”说完松了手。
陈颖川气哄哄地走了,店主回到案板前十分不满道:“每次来都要少付两文钱,抠死了,就这还做官呢!”
方才议论的食客也忍不住白了陈颖川两眼,啐道:“瞧那穷酸样!衣裳领子都磨烂了~还胸怀呢!”
“说不定人家觉得袒胸露乳更具风度呢!哈哈哈~~”
众人笑作一团,袁贞扭头瞧着陈颖川的背影,那身衣服似乎还是前年在登州时母亲亲自挑选的料子。
袁贞平静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心中既无可怜之情,也无痛快之意。
只是觉得那个人离自己很远,如果可能,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他的消息,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她收回目光,抬手招呼店主,“店家,再给我切一盘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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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柳宅,陈颖川一头扎进书房,呆到三更都没有回屋。
媳妇正在月子里,家里雇不起下人,陈举人只得亲自伺候柳双霜的饮食起居。
每日最大的盼头就是等陈颖川下值回家,接过孙子之后,他这个老父亲才能得一个时辰的清闲。
但今日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陈颖川回家。
好不容易熬到孙子睡下,陈举人扶着老腰回到自己房间,忽然瞥见书房亮了灯。
府中并无外人,只他们一家四口。陈举人抄起笤帚冲进书房,却见陈颖川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端着酒杯,桌前还有碟花生米,喝的双眼迷离。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不孝玩意!回家也不知搭把手看孩子,竟躲在这里快活!”
陈举人一巴掌扇掉陈颖川手中酒杯,骂道:“你爹我今日洗了三盆尿布!我还没吃上酒呢,你倒是喝得小脸通红!滚~!自己的老婆自己伺候去!”
陈颖川本就气不顺,好不容易翻出一壶酒还被陈举人打翻,顿时气上心头:“爹!你知道我这一天天过的多累吗?”
“我这一日被那姓赵的侍卫撵的鞋底都走破了,足足在街上找了七八个时辰呢!这才刚回家,连晚饭都没吃呢~”
陈举人听到儿子没吃饭,火气灭了一半。
他扔了笤帚,依旧有些气闷,“你不是在翰林院任职吗,怎么这几日天天跟赵侍卫在一起?”
“别提了!”一说起这个陈颖川就生气,“那个三殿下不知道发的什么疯,皇后的嫡子、名正言顺的太子继承人,到手的皇位不争,竟然自焚而亡?!他自己不要皇位也就算了,竟然也不让四殿下五殿下去争,这都是什么道理?!”
“如今给我派的任务是跟着赵中政去找赵孟诚,扶持赵孟诚那个不成器的纨绔去跟七殿下斗!人家七殿下可是赵孟诚的亲哥哥啊,如今都登基做皇帝了,赵孟诚是死是活都不知,拿什么去斗?”
陈颖川越说越憋屈,“我要是早知三殿下如此不靠谱,当初就不该听柳双霜的,投入他门下!”
陈举人也悔的不行,坐在椅子上叹气道:“我早就说了,你不该跟袁家退婚!你当初要是听我的,中了探花回来马上跟袁贞成亲,如今仕途前程怎样先不说,起码在京中不用受这份累啊!”
想起在登州的日子,陈举人心中酸的厉害,“咱们从前家中起码有七八个下人使唤,那烧火做饭采买赶车之事哪用得着你我亲自出力?如今倒好,偌大的院子,光修葺维护一年就要几百两银子,咱们登州那些家当都卖了也撑不了几年啊!”
“你媳妇现在坐着月子,连个使唤婆子都雇不起,天天让我一个做公公的伺候起居,这都什么事啊!”
陈颖川道:“不行明日我当两只砚台,先雇个短工用着。”
陈举人却道:“算了,你如今在朝中处境艰难,那些东西留着打点用,等熬过月子,你媳妇就能洗衣做饭了。”
陈颖川突然笑道:“爹,我如今这处境还能打点谁?吏部传出风来,过几日我只怕连翰林院都留不下,凡事皇后一党,听说全部都要赶出京城,去地方赴任。”
“你说什么?”陈举人惊呆了,“你要外放?你才七品啊,外放出去连个州官都做不了,哪里还有前途可言?!”
“不然呢?”陈颖川自嘲苦笑,“我这种登州出身却悔婚另娶、投了三殿下的人,留在京中还有出人头地的指望吗?!”
陈举人的脑袋缓缓垂下,眼里闪过绝望和悔恨。他重重地捶着自己的腿,恨道:“颍川啊,你说...咱们这一通折腾,到底图的什么啊?”
“图什么?呵呵呵....”陈颖川也笑了,“图个里外不是人呗?”
陈举人仰头望着房梁,想起在登州望春楼与袁弘厚喝酒的日子,突然淌下泪来。
陈颖川心里更不是滋味,只是如今与袁家闹的这般难看,说什么都晚了。
想起袁贞,陈颖川心里蓦地生出一股恨,“当初那柳氏与我说,皇后已查明,贤妃根本不是什么登州邓氏嫡女,而是一个采珠海女。她为了荣华富贵篡改身份,与登州邓氏一同欺骗陛下,所以七殿下出身不正,不可能继承大统!三殿下才是国之正统!我这才与袁家恩断义绝,打算来京城另寻出路,哪里知道这才不过半年.....三殿下竟然死了?!”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七殿下都做皇帝了,他的母妃就算是烧火丫头也没人敢说什么!”陈举人道:“唉!我若早知三殿下命不久矣,死都不会同意你悔婚的!”
是啊!
心里那些无名火终于有了出口,陈颖川蓦地握紧拳头,“当初柳氏可没说三殿下活不了几日!”
他重重地捶着桌几,“我若不是轻信了她,怎会被她蛊惑自断前程啊!”
听到这番话,陈举人收回心神,抹掉眼泪劝道:“你们已成夫妻,孩子都有了,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眼下难办的是,袁家手里还握着你的认罪书呢。倘若三殿下登基,旧事不再重提便罢;而今是七殿下做了皇帝,这袁家迟早得势,到时候他们再拿着这张认罪书说事,那才是雪上加霜啊!”
陈颖川心一沉,垂着眼不再说话。
陈举人重重喘了口粗气,半晌后道:“既然你要外放,住这偌大的宅子又无甚意义,不如...明日跟你媳妇商议一下,将这宅院卖了,换些银钱租个小些的屋子,还能雇几个下人过两天好日子,回头等你外放离京,也有银钱傍身,置办家产也不难。”
陈颖川瞥了眼父亲,不置可否。
而书房门外的柳双霜,此刻正垂着眉眼,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
她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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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陈颖川还未上值,吏部的调任文书便已经送到了家中。
陈颖川腰带还未绑紧,就见同僚把文书放到桌上,“颍川,手续都在桌上,你自己看便是。”
“刘兄不急,喝口茶再走不迟。”
“我还有事。”
同僚连连后退,陈颖川匆匆跟上,问道:“我要调去哪个州任职啊?”
送公文的同僚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终究是一个字没得出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陈颖川好奇地打开桌上那张公文,在看清上面的字后,只觉天都要榻了。
登州录事参军......
登州?
他们竟然要他回登州上任?!
啪嗒一声,手里的文书掉到地上,陈颖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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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贞在街上转了两日,发现零工大多都不挣钱,反倒不如做些买卖打理一间铺子有赚头。
只是如此一来,她便抛头露面彻底回不了头了。
袁贞每想到这一层便提醒自己,都这般田地了,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打定主意后,袁贞打算先去她最感兴趣的成衣店干两个月,待摸清门道后。自己再开个铺子。
京中样式新颖,卖价又高,干这行利润可比登州高不少。
她选了一家挂着雇人招牌的铺子进去,老板娘见她的容貌身段,当场就留下了。
“店里这两日正好有单大生意忙着交货,你明日一早就来上工吧!”
袁贞连忙应下,“明日我一定早早就来。”
第二日天刚亮,袁贞踏着晨光到店,老板娘正忙着点货,满地都是白花花的麻衣。
袁贞没料到,她见识的第一笔大单竟然是寿衣。
老板娘十分仔细地数了三遍,这才招呼店中伙计按男女、大小各自装箱,然后带袁贞一起锁了店门,套了马车去送货。
袁贞跟着忙里忙外,上了车后才敢问:“不知这是哪个大户人家办丧事?竟然要这么多寿衣?”
老板娘笑道:“当然是皇亲国戚了!”
袁贞心里一咯噔,猜道:“难道是前几日去世的...宁王殿下?”
“王爷们自然有宫里给准备这些,咱们送的是王妃娘娘的亲戚家,明日他们要去西郊皇陵祭祀的。”老板娘叹道:“听说宁王妃连尸骨都找不着,宁王又烧的面目全非,也不知道明日下葬是怎么个光景。”
伙计插嘴道:“不错了,能立个衣冠冢也是个说法。那位九皇子就惨咯~听说尸首扔到乱葬岗,连个坟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