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姐名声坏了》萧白雨

19、第 19 章 宴遇陈二

　　席间众人这才回过神纷纷叫好，赵孟诚也愣愣地拍了两下巴掌。
　　素素突然从身后侧门冲过来，俯身上前压低声音道：“主子，今日本想带让袁姑娘扮作我得侍女来三甲宴，可下午寻遍琴馆都不见她....”

　　赵孟诚抬手打断她，拿下巴指了指大厅中间，“喏。”

　　“袁、袁小姐？”素素吓了一跳。
　　“好一曲‘君心似我心’啊~”坐在宾客席首排的四皇子赵孟勤站了起来，他端着一壶酒，摇摇晃晃走到袁贞跟前，“小娘子这琴弹的，不同凡响！”

　　赵孟诚一个眼神，素素退了出去。
　　赵孟勤人比较瘦，四十岁的样子，明明是皇子，却一脸的市侩相。
　　坊间传说四皇子抠得要死，甚至去酒楼吃饭都要顺些东西回家，连碟碗都不放过。

　　四皇子接过侍女递上来的酒杯，斟了一杯递给袁贞，“本王从未听过如此荡气回肠的表白曲，看来九弟对你用情至深，这床第功夫也操练的....澎湃激昂啊！哈哈啊哈哈~”

　　袁贞有点子懵，她跟坐在中间带头为她叫好的白面书生，认都不认识，有个毛的感情。

　　但转念一想，今日她是顶替那个什么素素来的，或许人家跟状元郎有情。

　　袁贞只得笑笑，尴尬地接过酒杯。

　　四皇子扭头去看坐在东首的赵孟诚，回头又对袁贞笑笑，“九弟一举高中，本王还未送过贺礼，今日便借此良机，恭贺九弟！来人！重赏~！”

　　侍女很快端着木盘过来，笑着递给袁贞。
　　赵孟诚还是头一次见一毛不拔的四哥赏赐下人，好奇地瞧着那木盘。
　　袁贞当场傻在原地。
　　赵孟诚翻了个白眼。
　　盘子里盛的是一张粉红色的肚兜，绣着伏羲女娲的图样，两位神仙人身蛇尾，下半身交缠在一起。

　　四皇子挑着眉梢将这件肚兜拎起来，在袁贞的胸口比划道：“这可是京城最好的绣工，花了我八两银子呢！哎哟这颜色是真衬人啊！！ 也不知今晚上，能不能助你将郕王殿下留在枕旁啊~哈哈哈哈~”

　　这么赤|裸的羞辱，在袁贞的人生中从未遇到过。

　　她羞愤交加，甚至想伸出手打这浪荡玩意一巴掌，但“四皇子”几个字她听懂了。

　　一个商户女，怎么能顶撞皇子呢？

　　调笑声四起，袁贞举目无亲，下意识地去看陈颖川。

　　陈颖川将头深埋在酒盏中，似乎又聋又瞎。
　　“你倒是接着呀！还要让本王亲手为你穿上不成？！”四皇子催促道。
　　袁贞收回目光，在哄笑声中艰难的伸出手。

　　少女一张脸涨的通红，紧蹙的眉和倔强的眼无一不刻着羞辱二字。

　　叶博涵蹭地站起来，“四殿下此举未免....”

　　“你抠死算了！”赵孟诚突然开口，斜眼冲四皇子哼了一声，“堂堂一个皇子，送贺礼连个丝锻都不舍得。”

　　叶博涵怔了一下，看了看赵孟诚，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袁贞寻声望过去，只见一张熟悉的脸，“九公子？”
　　她这一晚上光盯着陈颖川看，丝毫没注意东首的空座来了人。

　　茫茫人海中遇见个熟人，袁贞又惊又喜，原来九公子就是今科的榜眼！

　　赵孟诚抿唇一笑，伸手将站在自己斜对面的袁贞一把揽进怀中，冷冽的眸光依旧带着笑，“我是穷得买不起肚兜了吗？还要你送个棉布的？”

　　其实他明白，今日四皇子要羞辱的不是袁贞，而是他。

　　他们要让所有人都记起，大寅的九皇子是个纨绔，即便得了一甲第一，也是狗改不了吃屎。

　　赵孟诚搂着袁贞的肩膀，温热的指腹擦过她薄凉的肌肤，最终停留在唯一有布料遮挡的地方，用力握了握。

　　袁贞明白他的暗示，惊慌又感激道了声谢，再看着他的脸时，有种与陈颖川不一样的俊朗。

　　赵孟诚很自然地从叶博涵手中抢过扇子，挑起四皇子指尖勾起的那片肚兜，嫌弃道：“粉红色，啧~艳俗。”

　　说罢，手腕一歪，肚兜滑落在地。

　　赵孟诚故作惊慌道：“哎呀，你看看，脏了！真是浪费四殿下的八两银子了。”
　　“你！....”四皇子怒意上脸，刚打算开口怼回去，却见赵孟诚搂着袁贞坐了回去，丝毫没有把他的怒意放在眼里。

　　“不要拉倒，”赵孟勤眼珠滚了几滚，亲自躬身捡起来，嘟囔着弹了弹灰，“回去给阿云也是好的。”

　　袁贞怔愣地看着四皇子回到座位，心口一阵扑腾。

　　笙乐响起，三甲宴进行到下一个环节。

　　歌姬抱着琵琶悠悠唱着曲，宴厅上的三甲位上，倒是难得的清净。

　　赵孟诚扫了眼身后的下人，“添副碗筷过来。”

　　陈颖川一惊，九皇子竟能让袁贞与他平起平坐，这是什么关系？

　　侍女很快搬了个软垫过来，袁贞规规矩矩坐在赵孟诚旁边。

　　定国公府的小公爷忍不住又把嘴巴靠在宁远侯世子的耳朵边上，“我怎么觉得，这姑娘一坐过去，有点大房正妻的姿态啊？”

　　世子爷掩嘴回道：“甚是。”

　　赵孟诚一个眼刀递过去，二人齐齐扭头看着舞姬，“跳得真好！”
　　陈颖川此刻却抓心挠肝一般。

　　袁贞什么时候跟九皇子搞在一起了？

　　两个月前她和他还在登州呢！

　　袁贞眼角的余光也一直在陈颖川身上，她看到了他的紧张、疑惑和震惊，尤其是九公子给她递果子的时候，陈颖川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一口恶气穿胸而出，袁贞的腰挺得更直了。

　　她主动端起酒壶为九公子斟满，“那日蒙九公子搭救，还未当面致谢，一杯薄酒，略表心意。”

　　“举手之劳而已。”

　　赵孟诚扫了眼这杯酒，又瞥了眼陈颖川，淡淡笑笑。

　　皇帝病重，太子人选至今未定。

　　今夜这场三甲宴，各路人马自然是各怀心思入场。
　　赵孟诚打量着整个大厅的人，背后的侍女、两侧的侍卫不乏训练有素的暗卫；场上饮酒作乐的佳人才子也混入了金吾卫的杀手。

　　对面宾客位置上坐着京中各大家族的王公贵戚，除了七哥这边的人，三四五皇子的党羽、朝中半数重臣的公子也都来了不少。

　　风雨欲来，盛宴中的看客皆藏着心机，大家都在打探未来大寅皇朝的走向，摸索发家致富的道路。
　　赵孟诚自然也在观察他的对手们。

　　袁贞端起酒杯，“我在琴馆等了您多日，想当面与您道别，不想今日有幸在此遇见您，这杯酒感谢您多日的收留和照顾。”

　　赵孟诚：“你要走？”
　　袁贞垂眼，“京城毕竟不是我家。”

　　赵孟诚攥着酒杯，转身勾勾手指把阿金叫来，附耳小声道：“你去隔壁院子，把那个谁叫过来。”

　　阿金没有多问，很快应声退下。

　　赵孟诚回眸对袁贞微笑道：“回去可以。但你就这么走了？不想跟负心汉讨个说法，问问他究竟为何要退婚？害你沦为登州笑柄？”

　　袁贞顿时变了脸，“我....”

　　“你因他落魄至此，就一点恨也没有？”赵孟诚扫了陈颖川一眼，勾起嘴角，“吃你们袁家的喝你们袁家的，一朝高中却蹬了你，另娶他人。怎么听着都不像君子所为，你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酒杯落下，还有一声不痛不痒的嘲讽响起，“你娘选女婿的眼光，真是不怎么样。”

　　袁贞脸颊发烫，“不是这样的，他当初....他....曾经对我是极好的。”

　　“那就是他到京城之后变了心？”赵孟诚支着腮，歪头看她，“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心？”

　　她当然想知道了！
　　她来京城不就是为这个吗？

　　袁贞一百多个日夜辗转反侧无法释怀，都要成心病了！

　　“我....”袁贞垂眼，紧紧抿起了唇。

　　赵孟诚优雅的嗓音燃起极大的蛊惑，“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如今夜，本公子帮你找到真相，也不枉你这一路千辛万苦来到京城。”
　　他寥寥数语，切中的全是她心中最迫切的怨恨和不甘。

　　袁贞不由自主点了个头。

　　赵孟诚再次抢过叶博涵的折扇，刷地一声打开，遮住他凑到袁贞耳旁的脸，“那么从此刻起，你便是我的相好，你与我有多亲热，陈颖川他就有多嫉妒。”

　　温热的气息擦着袁贞的耳廓传进脑海中，她只觉得浑身一麻，说不上是这计谋太夸张，还是陌生男人的亲近让她紧张。
　　“我保证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

　　扇子遮着两人的脸，没人看到袁贞通红的脸。

　　赵孟诚幽然一笑：“你瞧，单是这样说话，他就急了。”

　　袁贞抬起长睫，越过扇边偷偷瞥过去，果然见到陈颖川一双瞪得滚圆的眼。

　　“那、那就。。。。。。”　　袁贞不知哪里来的胆气，一咬牙端起酒杯就送到赵孟诚嘴边，“多谢九公子了。”

　　赵孟诚眉梢微挑，笑得优雅，“不必客气！”

　　公侯世子们见怪不怪地看着两人亲热，袁贞的目光则一直落在远处陈颖川失神又震惊的双眼上。

　　酒杯刚一放下，陈颖川就站了起来。

　　赵孟诚垂眼暗笑，将扇子还给了叶博涵，袁贞转过头故意不看陈颖川。
　　可等了许久，陈颖川并未走过来。

　　他只是起身站了会儿，很快又坐下了。

　　袁贞失望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曲过后，陈颖川犹豫又谨慎地打量着袁贞和赵孟诚，几番欲言又止之后，他终于端起酒杯再次站了起来。

　　可他刚迈出去一步，眸光突然闪躲起来，人倏地又坐了回去。

　　赵孟诚咯咯笑起来，又从叶博涵手里抢了扇子，顺势指了西侧门，懒懒道：“博涵，你看门口有位夫人，很眼熟啊。”
　　叶博涵眼里只有他的扇子，“唉我这扇子可是吴道子真迹....你轻些......”
　　袁贞好奇地看过去，猛地看见柳双霜刚跨过门槛。

　　她双手扶着肚子，小心让过端酒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