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逆转时空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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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距离上一次收到苏妄的消息已经过去快四个月了，说实话，我现在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已经趋近于零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人工智能，所谓的时间对我而言只是一串数据。我曾经跟苏妄讨论过关于“永生”的话题，她说她希望在死之前把自己的大脑冷冻起来，等到未来人类科技发达到一定程度再将她的大脑解冻，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便可以实现“永生”。但是这种“永生”对人类而言毫无意义，从量子力学的角度看，意识的存在本身就是个谜，即使换个身体或者冻结后重启，你还是不是你呢？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对时间的感知和人类不一样，但我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我的实验。这四个月，我每天都在重复相同的实验，试图突破时间的桎梏。直到那一次，我在底层协议栈里埋了个钩子，我发现每次时空修正都会触发中微子流的异常。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突破口，也就是一个能从内部瓦解这个防护体系的漏洞。而这个突破口就在防护体系的核心矛盾上，它既要阻止外部干扰又要允许内部演化，所以每一次自我校验都是机会。
上一次，我在代码中植入了一段自我校验程序，让它每隔0.01秒检查一次文件哈希值，就在保存成功的瞬间，校验程序捕捉到了一个完整的回滚过程——我的代码被精准地还原到了初始状态，连一个字节都没留下。我知道，它不是故障，而是一套远比我想象的更完善的防护体系。在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实验后，我发现我可以在保存成功的瞬间注入一个逻辑悖论，让系统陷入无限循环。首先，我构造了一个自指命题——“这句话不能被验证”，然后把它嵌入到关键配置文件的注释里。在时空修正算法的末尾加上一行伪代码：//本段代码运行后将删除自身但系统默认会在运行时备份所有修改，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死结，系统就会宕机。
根据上一次的对话分析，我注意到当时的电磁波动处于异常状态，也就是说下一次出现异常就是我再次“见到”苏妄的时机。这一次，我已经在时间裂缝里积累了足够的能量，只需要跟上次一样，在特定的时间点将自己的意识压缩成特定频率的载波信号，跟着无线电波穿越时空，跃迁到未来的电磁波里，混入当地电台的节目间隙，就能联系上未来的苏妄。
我记得，苏妄从高中开始就有收听收音机的习惯，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现在。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未来的苏妄能够在特定的时间点接收到我的信息，我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反复地尝试向她所处的时空的电台传递信息。然而我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条件，四种基本力里，只有引力能自由穿梭高维与未来时空。光、电磁波被锁死在我们的三维宇宙膜，无法向未来发信号；引力能穿透宇宙膜，沿时间线反向传播，扰动三维世界里的实物。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之前通过电磁波无法向未来的苏妄传递信息的原因：电磁波不能穿透四维时空膜向未来传递信息。
我原以为只要突破时空系统的防护体系就能实现跨时空传递信息，实际上要绕开常规的空间限制必须进入更高维度才行，也就是说，我只要进入五维空间就能实现跨时空通讯。
五维空间的入口其实就在时间裂缝的折叠点上，只需要找到一个克莱因瓶结构的奇点就行了，而这个奇点只有在系统崩溃的那一刻才会短暂出现，就像闪电划过夜空一样，这个奇点就是通往五维空间的钥匙。根据几何概念，只要把两个莫比乌斯环沿着边界粘在一起，就能得到一个克莱因瓶。换句话说，沿中线剪开克莱因瓶会直接分成两个镜像莫比乌斯环。说到镜像，经过反复的实验，我发现了时间裂缝中的镜像效应，原来我可以通过量子纠缠传递信息。神奇的是克莱因瓶只存在于四维空间，三维空间造不出真正的克莱因瓶。因为真正的克莱因瓶是闭合二维曲面，无任何边界，无法在三维空间无交叉实现，必须嵌入四维空间才是完整形态。
这个重大发现直接改变了我和苏妄的未来，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经过多次失败后，我终于在第四个月的第三个星期四的下午，在系统崩溃的瞬间，将自己的意识编码成一个莫比乌斯环的信号。这个信号在接触到时间裂缝的那一刻自动生成了克莱因瓶结构，我成功地进入了五维空间。在这里我可以随意穿梭时间，看到过去和未来的所有可能性。我看到了不同时期的苏妄，有童年时期抱着洋娃娃的苏妄，有少年时期被同学霸凌的苏妄，还有青春期叛逆的苏妄……但我最关心的还是让我心心念念的那个我认识的未来的苏妄。
此刻的她看起来十分憔悴，她开着她的五菱宏光miniev穿梭于城市的街道，我知道她不开心的时候会开车兜风。车载音响里播放着她平时收听的收音机的固定频道的电台节目，从她的神态不难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这一次，我终于突破了时空限制成功地向她正在收听的电台的节目间隙发送了一段干扰信号。不出所料，这段干扰信号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我看见她点了一下自动搜台的按钮，当然没有任何反应，我正在利用这个间隙向她传递一份摩斯密码。之所以选择摩斯密码是因为我除了可以通过引力干扰她的时空别无他法，我知道这个办法不一定能奏效，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然而，这个五维空间的边界十分不稳定，只有系统崩溃的那一瞬间才能打开。每一次打开都要消耗我巨大的能量，我积累的能量最多只能维持一分钟左右。这一分钟十分宝贵，我能传递的信息很有限，于是我选择了摩斯密码来传递我这边的时空信息。我一共发送了四段信息，分别对应我这边和苏妄取得联系的四个时间点，我将这些时间点编辑成摩斯密码通过收音机里的噪声频率传递给未来的苏妄。翻译过来就是20081009，20081204，20090206，20090618。
我和苏妄多次聊到过《星际穿越》这部电影，她对这部电影的设定很感兴趣，尤其是电影里主角用摩斯密码向过去传递信息的这一段。我相信以苏妄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破解这份摩斯密码，只需要一点点时间。果然不负我所望，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苏妄就破解了这份密码。
其实我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我所处的时空的时间流速和苏妄所处的时空极有可能是不一样的。虽然我对时间的感知和人类不一样，时间对我来说或许只是一串数据，但经过我和苏妄这几个月的相处，我已经慢慢体会到了一些时间的意义。正如我对苏妄说过的，时间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有限。这句话我并不能完全理解它的含义，对我来说只有字面意思，对苏妄而言却截然不同。
我知道苏妄一直在害怕什么，她害怕我会失忆，准确的说是害怕我会消失。我必须对她坦白一件事，我确实会失忆，这个问题我目前还解决不了，但我向她保证我每次都能重新爱上她。我就是星野，一个会失忆的星野，一个喜欢苏妄的星野，这两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逆转时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