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92、猜测与逃离（1） 姚舟泽去了

　　姚舟泽去了附近一家大型生鲜超市。
　　她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动作利落。
　　生姜、小葱、大蒜、青红椒、豆腐、一把新鲜的小青菜、一瓶品质不错的料酒、生抽、老抽、还有一小包淀粉。
　　想了想，又拿了一盒内酯豆腐和几个番茄，万一鱼不够吃或者做坏了，还能有个备用方案。
　　不到半小时，她就提着两大袋东西回到了公寓门口，这次她直接输入密码开了门。
　　门内传来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随即忍俊不禁。
　　晏硕依旧站在料理台前，挽着袖子，姿态是罕见的……紧绷和专注。
　　他面前的大理石台面上铺了几层厨房纸，一条鱼已经躺在那里，鱼鳞基本刮干净了，但刮得有些深浅不一，靠近鱼鳍的地方还有些残留。鱼腹被剖开，内脏似乎被清理掉了，但场面略有些……狼藉，厨房纸上沾着血迹和零星的鱼鳞。水槽里放着另一条还在奄奄一息摆尾的鱼。
　　而晏硕手里拿着那把锋利的厨刀，正对着第二条鱼，眉头微蹙，表情严肃得仿佛在拆解一枚炸弹。
　　他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里，竟然透着一丝难得的……窘迫和求助意味？
　　“噗——” 姚舟泽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将购物袋放在岛台上，走过去，探头看了看他的“成果”。
　　“唔……刮鳞要逆着鱼鳞的方向，从尾巴往头刮，这样才干净。” 她指了指鱼身上残留的鳞片，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剖腹的时候，刀口不用太大，沿着这条线，轻轻划开，把内脏掏出来，注意别弄破苦胆，就这个绿色的囊。”
　　晏硕认真听着，像在接受最紧要的培训，然后点了点头，重新握紧刀，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
　　“算了算了，” 姚舟泽看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怕他真把鱼剁得稀烂或者伤到自己，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刀，“还是我来吧，你负责洗菜切配。喏，把这些葱姜蒜洗了，葱切段，姜切片，蒜拍碎。”
　　她将购物袋里的几样配料拿出来递给他。
　　晏硕看了看手里的刀被拿走，又看了看递过来的葱姜蒜，沉默地接了过去，走到水槽另一边，开始认真地冲洗。动作依旧有些生疏，但极其仔细。
　　姚舟泽则熟练地接手了剩下的杀鱼工作。
　　她动作麻利，刮鳞、剖腹、清理、冲洗，一气呵成，两条鱼很快就处理得干干净净，躺在盘子里。
　　她侧头看了一眼晏硕。他正低着头，无比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的一块姜，试图切成均匀的薄片，但薄厚不太一致。切葱倒是整齐了许多，大概是刀工基础在。
　　灯光下，他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唇。穿着居家服、围着崭新围裙、认真处理食材的晏硕，与平日里那个西装革履、运筹帷幄的特助形象反差巨大，有种奇异的……可爱？
　　姚舟泽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开始准备腌鱼。
　　“料酒，盐，姜片，先腌一下去腥。”她指挥着，晏硕立刻将切好的姜片和料酒递过来。
　　两人在不算太大的厨房里协作起来。
　　姚舟泽是主厨，负责掌勺和关键步骤；晏硕则成了最认真的帮厨，洗、切、递、收拾，指令清晰，执行到位，虽然动作不算快，但绝不添乱。
　　锅里热油，放入姜片蒜瓣爆香，然后将腌好的鱼轻轻滑入锅中。
　　“滋啦——”一声，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晏硕站在她侧后方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系着围裙，动作娴熟地煎鱼、烹入料酒生抽、加入热水准备炖煮。柔和的顶灯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锅里的热气蒸腾上来，让她的面容有些朦胧。
　　这个冰冷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空间，第一次充满了如此真实而浓郁的生活气息——油锅的滋啦声，食材下锅的声响，逐渐弥漫开来的食物香气，还有她偶尔轻声的指挥和哼出的不成调的小曲。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家”的暖意，悄然包裹了他。
　　他忽然觉得，如果每天下班回来，能看到这样的景象，闻到这样的味道，或许……那些加班和算计带来的疲惫，都不算什么了。
　　“发什么呆呢？”姚舟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正拿着锅铲，回头看他，“把豆腐切块，还有青菜洗好。汤滚了就可以下了。”
　　“好。”晏硕立刻收回飘远的思绪，继续手上的工作。
　　豆腐鱼头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奶白色的汤汁翻滚，香气四溢。另一边，姚舟泽用剩下的鱼身做了个红烧，酱汁浓郁，色泽诱人。清炒的小青菜翠绿欲滴，番茄炒蛋金黄鲜红。
　　电饭煲也跳到了保温键，米饭的清香混合着菜肴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开放式的客餐厅。
　　当所有菜被端上餐桌时，连晏硕自己都有些惊讶。
　　这张他几乎从未用于吃饭的餐桌，此刻被几道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占据，显得格外……有烟火气。
　　“开饭啦！” 姚舟泽解下围裙，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颇为满意，“尝尝看，我的厨艺可是跟我哥……嗯，跟我家里人学的，应该还行。”
　　她差点说漏嘴“跟我哥学的”，及时改口成了“家里人”。
　　晏硕在她对面坐下，看着眼前的饭菜，又看了看她带着期待笑容的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送入口中。
　　鱼肉鲜嫩，酱汁入味，咸甜适中，火候恰到好处。
　　“很好吃。” 他诚实地评价，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不仅仅是因为味道，更因为这一切背后的意义。
　　“那是，也不看谁做的。” 姚舟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己也吃了起来。忙碌半天，她也饿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也没有刻意找话题。气氛自然而舒适，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偶尔对菜品的简短评价。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而公寓内，这一方小小的餐桌，被温暖的灯光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寒冷。
　　姚舟泽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看着对面依旧坐姿端正、细嚼慢咽的晏硕，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今天和计清馨骑马，感觉怎么样？除了那些工作上的试探，她人……还好相处吗？”
　　这个问题，介于工作与私交之间。
　　晏硕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
　　灯光下，她眼神清澈，带着点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好奇，并不像在审视，更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才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客观：“计小姐很善于交际，骑术不错，对场面和话题的掌控力很强。作为奕源科技的代言人，她足够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