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65、秘密（1） 第二天中午

　　第二天中午，阳光正好。
　　处理完上午紧急事务后，姚舟泽和晏硕一同离开了旭华大厦。
　　没有用公司的车，晏硕开着自己的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入一个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闹中取静的高档公寓社区。
　　这里环境清幽，绿化精致，楼宇间距开阔，安保森严，进出都需要严格核实身份。
　　姚舟泽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触。
　　一个多月前，也是这个人，在这辆车里，载着那个刚刚从肮脏酒店逃出、身无分文、狼狈不堪的“孟允华”，来到了这里。
　　那时她满心警惕，只将这里视为一个临时的更衣间和避难所。
　　而现在，她是主动前来，为了选择一个可能长期居住的“家”。而领路人，依旧是晏硕。
　　电梯上行，停在熟悉的楼层。
　　走廊宽阔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晏硕先走到自己公寓门前，没有进去，而是用钥匙打开了对面那扇完全相同的深灰色入户门，侧身示意：“大小姐，就是这里。请进。”
　　姚舟泽走了进去。
　　户型果然和晏硕那边一样，是视野极佳的大平层。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房间内部已经清空，原房主似乎搬走得有些匆忙，但保养得极好，硬装是简洁现代的灰白色调，地板光洁，墙面干净。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满整个空间，温暖而通透。和她记忆中晏硕那边略显冷清样板间的感觉不同，这里因为空无一物，反而有种等待被填满的、充满可能性的宁静。
　　晏硕跟在她身后，没有过多介绍，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慢慢查看每一个房间：主卧套房带有宽敞的浴室和衣帽间，次卧，书房，开放式厨房连接着一个小巧的早餐区……
　　“视野很好。”姚舟泽站在客厅窗前，俯瞰着楼下如同模型般的街景和远处蜿蜒的江水。
　　“是的，这个朝向下午不会西晒，晚上夜景也不错。”晏硕站在她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目光也投向窗外，声音平和。
　　姚舟泽转过身，背靠着窗沿，看向他：“你那边……也是这样的格局？”
　　“基本一样。”晏硕点头，“家具摆放有些不同。”
　　姚舟泽想起他那边极简到近乎性冷淡的风格，对比这里空荡却明亮的空间，忽然问道：“你一个人住，需要那么大的房子？”
　　她记得他那边的客厅也很大，却只有几件必不可少的家具。
　　晏硕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微微怔了一下，才道：“当时买的时候，考虑的是……或许未来需要。”
　　他的语气有些模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
　　未来需要？需要什么？更大的家庭空间？还是仅仅是一种投资或对生活品质的预留？
　　姚舟泽没有深究，她走向厨房，打开橱柜看了看，又试了试水龙头。一切都运作正常，且品质上乘。
　　“安保系统呢？”她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和整栋楼统一，但每户可以独立增设。我那边加装了一套，如果您决定住这里，可以安装完全相同的系统，包括门窗感应、移动侦测、紧急报警直连我的手机和物业安保中心。”晏硕回答得详细而专业，“楼道和电梯有24小时监控，且住户非经允许无法互访楼层。保洁和物业人员进入都需要经过双重确认和户主授权。”
　　听起来很周全。
　　姚舟泽在各个房间又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里离公司近，安保可靠，环境安静，视野开阔，确实是个理想的选择。更重要的是……她对门的邻居，是晏硕。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复杂的安心。
　　危险尚未完全解除，有他在隔壁，无论是安全还是处理突发工作，确实都方便太多。
　　虽然也意味着私密空间几乎相邻，但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并肩作战和昨夜那番关于“工作生活界限”的对话，她似乎并不排斥这种“紧密”。
　　“就这里吧。”她停下脚步，看向晏硕，“手续和装修事宜，你帮我处理。风格……简洁舒适为主，尽快能入住。” 她顿了顿，补充道，“费用从我私人账户走。”
　　“是。”晏硕应下，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姚舟泽似乎看到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弛，像是某种期待落到了实处。
　　“另外，”姚舟泽走向门口，像是随口提起，“既然是邻居了，以后加班太晚，或许可以一起叫个宵夜。” 她说着，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朋友般的笑意，“总比一个人对着空房子吃饭强。”
　　晏硕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眸光在正午的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而深邃。
　　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温和：“好。”
　　一个字，简单，却仿佛包含了无数未言明的意味。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那个阳光满溢、等待着她来赋予意义的空间暂时隔绝。
　　走廊里，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短暂地交叠在一起。
　　一个新的生活篇章，似乎即将伴随着这扇新门的开启，而悄然写下第一行。
　　而门内门外，两个空间，两个人的距离，也在这看房的决定中，被无声地、牢固地拉近了一大步。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比来时更安静一些。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房的决定似乎达成了一种新的默契，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平和。
　　晏硕平稳地驾驶着车辆，目光注视着前方路况，仿佛不经意地开口，语气恢复了十足的专业：“大小姐，关于您个人的安保情况，我这边已经联系了国际上声誉卓著、经验丰富的专业安保团队‘盾卫’。他们的背景干净，客户多为政要和高净值人士，处理过不少复杂威胁案例。团队评估后，决定安排他们的首席保镖过来，他将全权负责您未来的个人安全问题，包括出行、住所、以及风险评估。”
　　姚舟泽原本望着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晏硕专注开车的侧脸上。聘请顶级专业保镖，这确实是目前情况下最稳妥的选择，尤其“S”那种级别的威胁仍未解除。晏硕的行动力一如既往。
　　她沉思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这个保镖，签了多久？”
　　“初步接洽的是试用期三个月，”晏硕回答，“‘盾卫’方面也希望能有一个双方磨合和评估的过程。如果您觉得他的能力和风格没有问题，之后可以签署长期合约。”
　　他的安排考虑周到，既给了选择权，也留有余地。
　　姚舟泽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靠回椅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才给出决定：“先签三个月吧。如果试用下来没问题……”她顿了顿，似乎在计算什么，“就再签一年。”
　　“一年？” 晏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微微一顿。
　　他从后视镜里快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赞同？
　　“会不会太短了？像‘盾卫’这个级别的团队和首席保镖，通常长期合约才能确保服务的稳定性和最高优先级。而且，‘S’的威胁未必能在一年内彻底解除。”他的考虑很实际，也隐含了对她长久安全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