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62、十个月（3） 而对于那些

　　而对于那些持有股份、身处董事会或高级管理层的“党羽”，待遇则“隆重”许多。
　　晏硕亲自带着监察队成员，以“配合了解情况”、“商谈后续工作安排”等名义，将他们一一“请”到特定的会议室“喝茶”。
　　茶或许是上好的，但气氛绝对冰冷。
　　摆在这些人面前的，往往不是茶点，而是他们自己过往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通讯摘要，或资金往来凭证。
　　谈话的结果大同小异：要么“自愿”辞去职务，以相对体面的方式退出，并承诺配合后续清理；要么，就等着监察队整理好的材料，被同步送往公安或纪委。
　　几乎没有人选择后者。
　　一时间，旭华大厦内风声鹤唳，往日那些气定神闲、拉帮结派的身影纷纷消失，或者变得异常低调勤勉。
　　人事部成了最焦头烂额的部门。
　　一边要快速、合规地处理雪片般的解雇流程，应对可能出现的劳动仲裁，另一边更要马不停蹄地启动大规模招聘，填补因清洗和业务扩张产生的海量空缺。
　　招聘标准被姚舟泽亲自拔高：能力、忠诚度、背景干净缺一不可。
　　人力资源总监看着邮箱里堆积如山的简历和排到月底的面试日程，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
　　财务部的灯光也常年亮着。
　　他们面临双重压力：一方面，要配合监察队和法务部，对已查实的违规人员进行非法所得的追缴，这涉及复杂的账目追溯和资产冻结；另一方面，对于众多被“波及”但未查出实质问题、或因架构调整被优化的员工，则需要精确计算并发放法定的经济补偿金或违约金，这是一笔巨大的、计划外的现金支出。
　　财务总监看着不断被划走的资金和亟待补充的现金流，头发又白了几撮。
　　法务部更是开启了地狱加班模式。
　　对内，要审核所有解雇和追缴程序的合法性，准备应对可能的法律诉讼；对外，针对闽利时期留下的问题合同、利益输送项目、以及给集团造成损失的合作方，提起一系列的民事诉讼，追索赔偿。
　　律师们抱着厚厚的案卷穿梭于办公室、法院和会计师事务所之间，咖啡消耗量创下历史新高。
　　而在这片混乱与重建的喧嚣之上，林亦延稳稳地推动着那项被视为“复兴基石”的改革——“项目首长终身负责制”。
　　试点方案被细化成可操作的条款，如同不容置疑的军令，压到了每一个部门、每一个层级、每一个新立项或重新评估的项目组头上。
　　权、责、利被前所未有地清晰绑定。
　　亏损，个人真金白银地赔；盈利，团队也能获得令人眼红的超额分红。
　　于是，旭华集团的办公楼，真正实现了姚舟泽当初那句近乎诅咒的“祝福”——灯火彻夜不熄。
　　研发部的工程师为了攻克技术难点通宵达旦；市场部的员工为了抢回丢失的份额奔波至深夜；项目组的成员为了预算和进度绞尽脑汁；就连行政和后勤，也要支撑这架高速运转机器的每一个齿轮。
　　内卷？
　　是的，前所未有的内卷。
　　压力山大，节奏快得让人窒息，无数人私下里吐槽“血都被榨干了”。
　　但与此同时，他们的工资单和奖金条，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丰厚起来。
　　“首长负责制”下，项目的成功直接转化为团队和个人收入的跃升。
　　那些扛住压力、做出成绩的团队，获得的回报是过去不敢想象的。
　　基本工资的提升、加班费的足额发放、以及诱人的项目分红……让许多一边吐血加班一边看着银行卡入账数字的员工，心情复杂地找到了平衡——“累是真累，但钱也是真给啊！”
　　受伤的心灵和透支的身体，总算被实实在在的金钱安慰到了。
　　在这种高强度、高回报的畸形激励下，旭华集团这艘刚刚经历狂风巨浪、差点倾覆的巨轮，竟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排干了进水的船舱，修复了破损的船体，甚至更换了更强劲的引擎，开始重新破浪前行。
　　股市的K线图，最直观地反映了这一切。
　　在闽利被捕初期的剧烈震荡和短暂下探后，随着内部清洗的完成、新制度的推行、以及业务数据的快速回暖，旭华的股价触底反弹，并开始了一段稳健而有力的上升通道。
　　市场的信心，在铁腕治理和实实在在的业绩改善中，逐渐回归。
　　顶楼办公室，姚舟泽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业务报告和股价曲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清洗了毒疮，建立了新的规则，集团正在重回正轨。
　　但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城市某个方向，或者停留在关于追捕“S”进展为零的报告上。
　　内部的尘埃渐渐落定，而外部最危险的那把刀，还隐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再次挥出。
　　更重要的是，病床上的那个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的任务，还远未到可以放松的时刻。
　　办公室内终于只剩下她一人，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映照着室内略显冷清的光线。
　　高强度运转了一个多月的神经，在难得的独处时刻，才泄露出些许疲惫。姚舟泽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桌上日历划去的日期上。
　　一个多月了。
　　距离她穿进这本书，接手这个烂摊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闽利伏法，集团初步稳定，看似取得了巨大的阶段性胜利。但核心目标——等待孟旭庭醒来——依旧遥不可及。
　　她在脑海中轻声唤道：“系统，原文中，我哥还要多久才醒？”
　　系统的电子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安抚性质的轻快：【宿主亲亲，根据原著剧情时间线，孟旭庭总裁从昏迷到苏醒，总共需要大约一年的时间。现在才过去一个多月，所以大概……还有十个月左右哦。】
　　十个月。
　　姚舟泽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快节奏的商战和危机处理中，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但当你明确知道还需要等待十个月，去完成一个不确定结果的核心任务时，这种感觉就变得有些漫长而磨人了。
　　【很快的啦！】系统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绪，用更活泼的语气说道，【以宿主亲亲您最近这种干活干到昏天暗地、加班加成常态的状态，十个月，一眨眼就过去啦！说不定您忙得都没空数日子呢！】
　　姚舟泽：“……”
　　这安慰真是别具一格。
　　不过系统说得对，忙碌确实是麻痹时间感知的良药。
　　她思绪一转，想到了另一个一直让她在意的人：“对了，何叔怎么样？老宅的管家。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