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52、发布会（3） 姚舟泽站在

　　姚舟泽站在台上，面色沉静，对每一个问题都给予了清晰而有力的回应，既不回避要害，又牢牢守住底线和调查机密。
　　她展现出的信息掌控力、应变能力和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场，让许多原本心存轻视的人暗自心惊。
　　晏硕在侧后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看着她独自面对汹涌的质询，看着她以瘦削的肩膀扛起千斤重担，他心中的情绪复杂难言。
　　有骄傲，有担忧，更有一种强烈的、想要站到她身旁共同面对一切的冲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聚光灯下，也暴露在了所有明处暗处的敌人枪口前。
　　发布会还在继续，风暴已然登陆。
　　而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
　　*
　　发布会现场，灯光灼热，声浪喧嚣。
　　姚舟泽在台上以言语为刃，劈开迷雾，直面风暴。
　　而在城市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旧式小区门口，一辆毫无特征的灰色面包车安静地停靠在树荫下。
　　驾驶座上的人穿着普通的工装，帽檐压得很低，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目光却锐利地透过车窗，扫视着周围每一个经过的行人和车辆。
　　副驾驶座上，林亦延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稍显凌乱，刻意收敛了平日里的精英气质。他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实时跳动的画面——那是发布会现场的直播，以及数个不同地点的监控窗口。
　　耳麦里传来监察队外围观察员低沉的汇报：“A点无异常。”
　　“B点安全。”
　　“C点有辆可疑车辆停留超过二十分钟，已安排人靠近确认。”
　　“保持警惕。”林亦延的声音压得很低，“‘包裹’即将送出，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口中的“包裹”，正是杭浚和杜皓。
　　这两个人，在过去十几个小时里，被他的人严密控制在三号安全屋。
　　没有窗户的房间，屏蔽所有信号的设备，绝对的物理隔离。
　　除了必要的水和食物，以及林亦延亲自进行的、极其有限的问话，他们与外界彻底断绝了联系。
　　杭浚从最初的惊恐抗拒，到后来的麻木绝望，再到现在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成了“弃子”和“筹码”的复杂心态。
　　杜皓则一直处于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眼神躲闪，偶尔喃喃自语，后悔与恐惧交织。
　　林亦延没有对他们进行深度审讯，那不是他的任务。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确保这两个人活着，并且，在大小姐指定的时间，安全地“送达”指定地点。
　　此刻，时机将至。
　　发布会是一个绝佳的注意力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可能潜伏的敌方眼线，都会集中在那片耀眼的灯光下。而阴影中的行动，则有了更多掩护。
　　“确认警方专案组接应位置。”林亦延对着耳麦说。
　　“已确认，东区老仓库三号门，两组便衣已就位，信号畅通。”
　　“纪委联络点？”
　　“西郊茶社后院，可靠，环境清静，已清场。”
　　林亦延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平板上姚舟泽正从容应对记者刁难的画面。大小姐在台上吸引火力，他在暗处完成致命一击的投送。
　　“行动。”他简洁下令。
　　安全屋的门被无声打开。
　　四名训练有素、动作干净利落的安保组进入，两人一组，分别给杭浚和杜皓戴上黑色头套，反铐双手，然后迅速而沉默地将他们带出房间，通过内部通道，分别走向早已准备好的两辆不同的普通轿车。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小区里偶尔路过的居民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杭浚被塞进一辆银色轿车，车子平稳驶出小区，汇入车流，朝着东区老仓库的方向驶去。
　　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一名队员看守，全程沉默。
　　杜皓则被带上另一辆黑色轿车，驶向西郊。
　　林亦延没有跟车，他依旧坐在面包车里，作为中枢，监控着两条线路的实时位置和周围情况。
　　他的平板屏幕上，两个光点在地图上平稳移动，代表着“包裹”的运输轨迹。
　　数个代表监察队护卫车辆的绿点，则远远地、交替着进行外围警戒。
　　他的呼吸平稳，但心跳却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搏动着。
　　这是他重新被启用后，接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任务。
　　这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考验，更是大小姐对他——或者说，对“孟旭庭的人”——的绝对信任。
　　压力巨大，但他心无旁骛。
　　耳麦里不时传来简洁的汇报：
　　“银车已过中山路口，一切正常。”
　　“黑车进入西郊主路，未发现跟踪。”
　　“警方接应点附近无异动。”
　　“纪委联络点外围干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光点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林亦延的目光偶尔会回到发布会直播画面。
　　他看到姚舟泽回答完一个尖锐问题后，微微停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镜头，那眼神里除了坚定，仿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决断。
　　他知道，她在等他的消息。
　　终于——
　　“银车抵达A点，接触确认，交接完成。”
　　“黑车抵达B点，接触确认，交接完成。”
　　短短两句话，意味着杭浚已被移交给警方专案组，杜皓已被移交给纪委调查人员。
　　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人证”投送环节，顺利完成。
　　林亦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并未完全放松。直到耳麦里再次确认：
　　“银车已撤离，警方人员带着目标进入仓库内部。”
　　“黑车已撤离，目标已由纪委人员接管。”
　　他才真正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长气。
　　成功了。
　　没有伏击，没有拦截，没有意外。在大小姐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的完美时机下，两条暗线平稳抵达终点。
　　他拿起另一个加密通讯器，给姚舟泽发去了一条简短至极的密文：【“礼物”已准时送达两个“地址”。投递员安全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