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26、监控（1） 整个晚上，

　　整个晚上，为了维持“孟允华”的人设，也为了从盛嘉绚这位话痨闺蜜嘴里掏出更多关于原主过往、社交圈、乃至可能无意中透露的零碎信息，她不得不陪着喝了不少。
　　高度数的洋酒混着香槟，即使她有意控制节奏，尽量让晓烁和盛嘉绚多喝，自己小口啜饮，但架不住时间长、氛围嗨，酒精还是逐渐侵占了她的清醒。
　　等到盛嘉绚也被自家司机接走，晓烁礼貌告别，包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猛地涌了上来。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试图站稳，却发现眼前景物开始旋转，双脚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不能倒在这里。残存的理智在呐喊。
　　这里看似奢华安全，实则是“S”可能布下过陷阱的地方，谁知道暗处还有没有眼睛？
　　她强撑着最后的清明，跌跌撞撞地摸进包厢附带的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扑了脸。
　　刺骨的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瞬，但身体的不受控制感依然强烈。
　　不行，靠自己走不出去了，更别提安全开车回家。
　　她踉跄着回到沙发边，从那个镶满亮片的晚宴包里翻出手机。
　　视线模糊，指尖颤抖，她费力地划开屏幕，在通讯录里艰难地寻找着。
　　林亦延？不行，他刚被启用，还在调查父母车祸的敏感线索，不宜让他卷入这种“私生活”烂摊子，也怕暴露自己并非全然“改过自新”。
　　其他人？她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有可信之人。
　　最后，她的指尖停留在那个备注为“晏助”的名字上。
　　晏硕……
　　他是哥哥信任的特助，能力毋庸置疑，今天也展现了一定的可靠性和……深不可测。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一部分“真面目”，知道她在董事会上的手腕，也知道她正在暗中调查。在他面前，或许不必完全伪装成烂醉如泥的废物千金。
　　而且，让他来接，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测试？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绑定”？
　　眩晕感再次袭来，她不再犹豫，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晏硕那熟悉、平稳、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传来：“大小姐？”
　　姚舟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飘忽，但终究带上了浓重的醉意和疲惫：“晏助……云巅会所，接我一下。”
　　她甚至没有说“麻烦你”或者解释原因，直接给出了地点和指令。
　　电话那头有极短暂的沉默，也许只有半秒。晏硕似乎并不意外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接到这样的电话，但他可能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常。
　　“是。”他的回应依旧干脆利落，没有多问一个字，“具体位置？需要我进去吗？”
　　“……门口，VIP通道。”姚舟泽报出位置，顿了一下，补充道，“不用进来，我……我能出去。”
　　“好的。我二十分钟内到。”晏硕的声音沉稳，仿佛在确认一项常规接送任务，“请您在安全的地方稍等。”
　　电话挂断。
　　姚舟泽脱力般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皮面上，试图汲取一点清醒。
　　她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一步步挪向门口。高跟鞋早就不知踢到了哪里，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走廊里光影迷离，音乐声隐约传来，偶尔有服务生经过，投来好奇或了然的目光，但都训练有素地没有上前打扰。
　　终于，她推开了通往VIP专用通道的门。夜风带着凉意吹来，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她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等着。
　　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慢。
　　酒精在血液里奔流，让她的思维时而滞涩，时而飘忽。
　　她想起白天在董事会的锋芒，想起昏迷的哥哥，想起父母车祸的疑点，想起“S”那张可能隐藏在暗处的脸……无数画面和信息碎片在脑中翻滚。
　　直到两道明亮的车灯划破夜色，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平稳而无声地停在她面前。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晏硕快步走下。
　　他依旧穿着挺括的衬衫和西装裤，只是没打领带，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长风衣，像是刚从某个工作场合或家中匆忙赶来。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看到她此刻的狼狈模样时——赤着脚，衣衫单薄，头发微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迅速走到她身边。
　　“大小姐。”他低声唤道，伸手想要扶住她摇晃的身体，动作却带着一种克制的分寸感，没有贸然触碰。
　　姚舟泽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
　　夜色和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平日斯文儒雅的面容显得有些疏离，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借着他还未完全扶实的手，试图自己走向车门，却脚下一软。
　　下一秒，一只坚实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顺势穿过她的膝弯。
　　她整个人瞬间失重，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雪松香和夜晚凉意的怀抱。
　　晏硕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平稳而果断，仿佛只是捡起一件不小心掉落的文件。
　　姚舟泽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了一声，醉意都被吓退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攀住了他的肩膀，指尖触及他衬衫下温热而紧绷的肌肉线条。
　　“失礼了，大小姐。”晏硕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依旧平稳，却似乎比平时低沉了些许。他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向车后座，“您现在的状态，自己上车可能会受伤。”
　　他没有给她拒绝或挣扎的机会，径直拉开车门，小心地将她安置在后座，并为她系好了安全带。整个过程快而不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强势。
　　关上车门，他回到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温暖的气流缓缓充满车厢。
　　姚舟泽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闭着眼，酒精和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但残存的意识里，却清晰地烙印着刚才被他抱起时，那股陌生的、带着掌控意味的气息，以及他看似平静的侧脸下，那丝难以解读的幽深眸光。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汇入车流。
　　温暖的车内空气让姚舟泽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但酒精带来的眩晕和疲惫感也更汹涌地袭来。
　　她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并未真正放松。
　　片刻沉默后，晏硕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打破了寂静，语调是一贯的平稳：“大小姐，送您回老宅吗？”
　　姚舟泽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地落在车窗外交错流动的霓虹光影上。
　　老宅？那个空旷、充满未知眼线、只有何叔和几个背景不明的佣人的地方？
　　在经历了对自己昨晚遭遇复盘后的后怕之后，她对这个“家”的安全系数产生了极大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