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123、搅乱的心（3） 不是疑问，

　　不是疑问，是陈述。
　　姚舟泽眸光微闪，坦然承认：“嗯。”
　　“我陪你去。”晏硕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这不是请求，是告知。
　　姚舟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刻意将他支开，就是不想在这种私人社交场合与他过多牵扯，尤其是在她尚未理清对他那些越界行为的复杂感受时。而且，盛嘉绚的派对，她更想以纯粹的朋友身份放松，不想身边跟着一个时刻散发着“生人勿近”和复杂信号的男人。
　　“不用了。”她拒绝得干脆，试图维持轻松的语气，“嘉绚的生日宴，都是她的朋友，比较随意。我一个人去就好，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的拒绝在意料之中。晏硕神色未变，只是那双眼眸愈发深沉，仿佛暗流涌动的海面。
　　“海边，人多，环境开放。”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权衡，“你的伤刚好，不宜过度运动或沾水。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紧闭的门扉，“我不认为你一个人去，是明智的选择。”
　　他将“安全”和“环境”作为理由，再次搬了出来，并且隐晦地指向了门外那个同样不会缺席的“守护者”。
　　姚舟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感到一阵熟悉的、被“安排”的窒闷感。
　　在医院如此，现在又是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晏硕：“晏硕，这是我的私人聚会。我有分寸，也会注意安全。禹龙会负责外围安保，这足够了。”
　　她试图用“私人”和“已有安排”来划定界限。
　　晏硕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清晰的抗拒和试图维护的自主权。
　　他知道，强行跟随或许会激起她更强烈的逆反。但放任她独自前往那个在他看来充满变数的场合，尤其是可能面对禹龙那双莫测的眼睛和其他潜在的关注……他做不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办公室内只听得见空调细微的风声。
　　几秒后，晏硕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拉近了一些距离。这个动作不带压迫，却充满了存在感。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不容置疑与某种近乎示弱的坦诚：“大小姐，”他用了这个久违的、带着距离感的称呼，却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更加私密，“就当是……让我放心。”
　　不是命令，不是职责，甚至不是基于安全的强硬理由。
　　而是一个男人，对他所在意的女人，最直白不过的牵挂与请求。
　　姚舟泽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晏硕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以及那份被他用冷静外壳包裹着、却依旧从裂缝中渗透出来的……真切情感。
　　那几个字——“就当是让我放心”——如同最轻柔又最沉重的羽毛，精准地落在了姚舟泽试图筑起的心防上。
　　之前所有关于“系统升级”、“职责范围”的冷静辩驳和抵抗，在这份赤裸裸的、属于个人的牵挂面前，瞬间显得苍白无力。
　　她垂下眼睛，长睫轻颤，无法再与晏硕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抵抗的黑沉眼眸对视。
　　面颊不受控制地涌起热意，耳根也迅速染上绯红。
　　这种陌生的、慌乱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几乎算是狼狈地想要从椅子上站起身，逃离这令人心跳失序的压迫感。
　　“你……你自己去问盛嘉绚吧，”她声音有些发紧，试图将决定权推出去，“只要她同意……”
　　话未说完，她已转身欲走。
　　然而，手腕却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
　　晏硕的动作并不粗鲁，甚至带着克制，但那力道却不容挣脱，稳稳地阻止了她的逃离。
　　他不能再让她逃下去了。
　　一次次的出差安排，一次次的刻意疏远，每一次得知她有事却只能隔着距离匆匆赶回的焦灼……他受够了这种在她划定的安全线外徘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身处未知风险的滋味。
　　“允华。”他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带着距离感的“大小姐”，而是更私密、更直接的称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微哑，和一种压抑已久、终于破土而出的迫切。
　　姚舟泽的身体僵住了。
　　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那声“允华”，像电流般窜过她的脊椎。
　　她想抽回手，却使不上力。
　　晏硕没有放开，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将她稍稍拉回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染上红晕的脸颊，以及那紧抿着的、泄露了内心无措的唇瓣。
　　“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与无奈，“我不想再继续这些没有意义的出差了。每次看到你受伤，看到你有事，我都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收到消息，然后匆匆赶来……这样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剖白了自己的感受，将那份隐藏在高效冷静之下的焦灼与无力，摊开在她面前。
　　姚舟泽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蹦出喉咙。
　　晏硕的靠近，他话语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情感，还有他此刻流露出的、罕见的脆弱感，都让她措手不及。
　　除了慌乱，一种更深层的、难以言状的羞怯与悸动，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心头，淹没了她试图维持的理智。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混乱：“我……你……”
　　“我喜欢你。”晏硕没有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直接、清晰、毫无保留地，将这句话掷了出来。
　　不是试探，不是暧昧，是斩钉截铁的宣告。
　　他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和瞬间僵住的身体，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与坚持：“你知道的。别推开我。”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姚舟泽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所有的猜测、疑虑、隐约的感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坐实。
　　血液仿佛全部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脸颊烫得惊人。
　　“我……我……不，不是……”她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否认，想要逃避，想要抓住任何能让她暂时喘息的浮木。
　　混乱中，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闪现。
　　“我现在……对，我现在没有时间处理感情的事！”她像是找到了最有力的理由，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带着刻意的强调，“等我哥醒了！对！等我哥醒了再说！”
　　她把孟旭庭的苏醒，当成了抵挡眼前这场情感风暴最坚固的盾牌。
　　这是她的任务核心，也是她目前生活里最“正当”的优先事项。
　　晏硕静静地听着她慌乱下的“拒绝”，没有生气，也没有松开手。
　　他早就料到她会用各种理由来拖延和逃避。哥哥的苏醒，确实是她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