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122、搅乱的心（2） 而风暴眼的

　　而风暴眼的中心，姚舟泽坐在她那象征权力的椅子上，试图用忙碌和距离构筑防线，却不知道，两股同样强大且志在必得的力量，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加速碰撞，即将把她卷入更无法脱身的漩涡之中。
　　姚舟泽试图用工作和距离构筑的平静防线，并未能维持太久。
　　六月的阳光已经带上灼人的热度，在一个慵懒的午后，盛嘉绚的邀请如同一声清脆的铃响，打破了这份刻意维持的疏离。
　　邀请函设计得华丽又随性，烫金的浪花图案点缀在深蓝色卡纸上，地点是盛家位于某处僻静海湾的私人沙滩别墅，主题是盛嘉绚本人的生日庆典。
　　随邀请函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个扎着缎带的精致礼盒。
　　姚舟泽打开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套白色的泳衣。设计并非她想象中那种极度暴露的比基尼，而是相对优雅的连体式，背部是交叉绑带，侧面有巧妙的镂空，既勾勒曲线又不失内敛，面料在光下泛着细腻的珠光。但即便如此，对于习惯了包裹在西装套裙里的姚舟泽而言，这依然是一件极具挑战性的服装。
　　很快，盛嘉绚的视频电话就追了过来，屏幕上的她正躺在某处阳光明媚的露台，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兴奋的眼睛：“宝贝！邀请函收到了吗？泳衣看到了吗？我特意给你挑的！白色！清纯又性感！你穿上绝对好看！秒杀全场！”
　　姚舟泽看着被她随手放在沙发上的那抹白色，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嘉绚，我……可以不穿这个吗？”她试图挣扎，“我手臂伤口刚好，不适合下水，我就在岸上看看就好。”
　　“那怎么行！”盛嘉绚立刻抗议，面膜都皱了起来，“生日派对耶！在海边耶！我准备了超多好玩的水上项目，冲浪板、潜泳装备、水上排球、还有最新的水上飞行器！哎呀，你放心啦，你这套已经很保守了！我给你看我自己准备的——”
　　她说着就要把镜头转向另一边，似乎想展示更“劲爆”的款式。
　　“别别别！”姚舟泽连忙制止，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她知道盛嘉绚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盛嘉绚说得对，比起她那些可能真的只有几根带子的“战袍”，这件白色连体泳衣确实算得上“保守”了。
　　“……行吧。”她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
　　或许，离开办公室，离开那两个人无形的目光包围，去热闹的、属于盛嘉绚的单纯世界里放松一下，也不是坏事。
　　至少，在那里，她只需要面对阳光、海浪，和好友咋咋呼呼的关心。
　　“这就对了嘛！”盛嘉绚心满意足，“记得准时到哦！带上好心情！还有——”她眨眨眼，“说不定有惊喜哦！”
　　挂断视频，姚舟泽重新拿起那件白色泳衣，对着光看了看。
　　柔软的触感，精巧的设计。
　　她确实很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了，久到好像属于“孟允华”的那部分张扬恣意，都快要被“姚舟泽”的谨慎负重彻底掩埋。
　　或许，就放纵这么一次？
　　就当做是……庆祝自己熬过了硫酸袭击，庆祝哥哥病情稳定，庆祝旭华暂时稳住，也庆祝……暂时逃离那令人窒息的“过度保护”？
　　她将泳衣小心收好。
　　窗外，六月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海边的生日宴会，像是一个充满诱惑的短暂假期，在向她招手。
　　*
　　晏硕是在回酒店的路上，通过加密工作终端看到姚舟泽更新的日程安排的。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在她原本排满工作的一天里，特意为“盛嘉绚生日宴”空出了大段时间，相关事务或被提前、或被挪后。
　　此时他刚结束一场跨时区的视频会议，解决了某个东南亚分销渠道的突发纠纷，窗外是异国夜晚的霓虹。
　　连续的高强度出差和谈判，让他眉宇间带着倦色，但那双眼睛在捕捉到那条日程变更时，瞬间锐利如初。
　　几乎没有犹豫，他拨通了林亦延的电话，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给我订最早一班回J市的机票，我今天就回来。”
　　林亦延在那头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应下：“好的，晏助。我立刻安排。”
　　挂断电话，晏硕回到酒店房间，动作利落地收拾好随身行李。
　　他甚至没有等待酒店安排的车辆，自己拦了出租车直奔机场。
　　四个小时的飞行，引擎的轰鸣无法平息他心中翻涌的思绪。
　　舷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偶尔闪过的遥远星光，而他脑海中反复回旋的，是那片私人沙滩，她会穿上的泳衣，与盛嘉绚那群玩起来毫无顾忌的富二代朋友，玩着各种超过他掌控的游戏，然后出现的各种“惊喜”……以及，那个始终如影随形、此刻定然也知晓了行程的禹龙。
　　飞机在深夜降落。J市的空气带着熟悉的湿暖。
　　晏硕没有回公寓，让司机直接将车开到了旭华大厦。
　　大厦大部分楼层已陷入黑暗，唯有顶层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其中一扇，属于姚舟泽的办公室。
　　他步入电梯，金属门映出他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括的身影。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如同他逐渐加速的心跳。
　　走出电梯，走廊静谧。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立在姚舟泽办公室外不远处的沉默身影——禹龙。
　　他像一尊融入墙壁阴影的雕塑，深褐色的眼眸在晏硕出现时，如同被激活的传感器，无声地转动，锁定。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碰，冰冷，锐利，充满无声的评估与对峙。
　　晏硕没有停留，径直走到姚舟泽办公室门前，抬手，规律地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来姚舟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
　　晏硕推门而入。
　　姚舟泽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手边还摊着几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眼中明显掠过惊讶：“晏硕？你怎么……”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接近午夜，“这么晚还回来？不是说明天才结束吗？”
　　晏硕关上门，隔绝了门外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她的脸，确认她除了疲倦并无异样，这才开口，声音因为长途飞行而略带沙哑，却平稳清晰：“那边的事情提前处理完了。就想早点回来。”
　　他省略了所有赶路的仓促与算计，只陈述结果。
　　姚舟泽看着他眼底未能完全掩饰的倦色和身上尚未消散的旅途气息，心头微动，但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一切都还顺利吗？”
　　“很顺利。”晏硕言简意赅。
　　他处理的事情，从无“不顺利”可言，只有达成目标的效率高低。
　　“那就好。”姚舟泽合上手中的文件，“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晏硕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直接切入主题：“你明天要去参加盛嘉绚的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