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鱼潜在渊

118、无法恢复的出厂设置（3） 但这句话听

　　但这句话听在盛嘉绚耳朵里，就是最有力的同盟认证。
　　她立刻像是找到了组织，抓着姚舟泽的手猛摇：“对吧对吧！我就知道你懂我！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然后等你哥醒了，我们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内卷世界！”
　　姚舟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纯粹的、甚至有些幼稚的“同盟宣言”，轻轻拨动了一下，带来一丝短暂的、真实的松弛。
　　或许，等一切真的结束了，拿着系统的奖励，去过盛嘉绚口中那种“包十七八个男模、醉生梦死”的、简单富足、没有这么多可怕算计的生活，也不错？
　　只是眼下，伤口隐隐作痛，门外守着两个心思莫测的男人，闽家的麻烦未清，“S”的阴影未散，哥哥依旧沉睡……桩桩件件，都让她无法真正放松。
　　盛嘉绚的注意力却已经跳跃到了下一个话题：“对了，你现在受伤了，周末肯定不能去潼泽河谷疗养了，哎……”她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特地给你挑了一个长得最帅、手法也最顶尖的理疗师，不仅技术好，长得那叫一个……啧啧，我给你看看照片！”
　　说着，她就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准备找出那张“珍藏”的帅哥技师照片与好友“鉴赏”一番。
　　姚舟泽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受伤以来紧绷的神经倒是真的松弛了不少，也生出了一丝好奇：“有多好？”
　　“绝对极品！宽肩窄腰大长腿，五官深邃带点混血感，关键是那双手，一看就特别有力度又灵活……”盛嘉绚一边找一边描述，语气活像在介绍什么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
　　“咔哒。”
　　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晏硕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镜片后的眸光比平时更沉静几分，下颌线也绷得有些紧。
　　天知道他在门外听到“十七八个男模”和“最帅的理疗师”时，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一直忍到盛嘉绚要分享照片的当口，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无可指摘的借口。
　　“大小姐，护士交代这个时间需要查看并更换一下您手臂上的敷料。”他的声音平稳，视线先落在姚舟泽脸上，确认她的状态，然后才礼节性地扫过盛嘉绚，微微颔首。
　　姚舟泽愣了一下。
　　她记得换药时间好像不是现在？但她没有质疑，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嗯。”
　　有晏硕在场，盛嘉绚那股分享“帅哥”的兴头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倒不是怕晏硕，主要是这位特助先生的气场太强，眼神太静，就那么站着，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她觉得……很有压力。好像自己正在做什么不务正业、带坏“病号”的坏事，被家长抓了个正着。
　　她讪讪地把手机收了起来，干咳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那个……允华，既然你要换药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乖乖听医生的话哦！”她说着，冲姚舟泽眨了眨眼，传递着“帅哥照片下次私下分享”的默契信号，“我明天再来看你呀！”
　　姚舟泽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又不忘暗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次是真正开怀的轻笑，虽然牵动伤口让她微微蹙眉，但笑意未减：“嗯，路上小心。”
　　盛嘉绚又冲晏硕摆了摆手，得到后者一个极其轻微、近乎敷衍的颔首回应。然后拎起她那个昂贵的手包，像来时一样，带着一阵香风，摇曳生姿地离开了病房，顺便带走了门外那位一直等候的“男友”。
　　病房门重新关上。
　　室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姚舟泽和晏硕两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盛嘉绚的浓烈香气。
　　晏硕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姚舟泽手臂的纱布上，却没有立刻叫护士，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盛小姐……很关心您。”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陈述事实。
　　姚舟泽“嗯”了一声，心情还不错：“她就是那样，咋咋呼呼的，但心眼不坏。”她顿了顿，看向晏硕，“护士……”
　　“换药时间稍晚一些。”晏硕坦然承认自己找了个借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只是觉得，您现在需要的是静养恢复，而不是讨论……男模或者理疗师的长相。”
　　他的话说得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近乎管束的意味。
　　姚舟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理解晏硕是出于关心，但这种被介入甚至“打断”与好友轻松时刻的感觉，让她心里那点刚被盛嘉绚带来的暖意和松弛，又悄悄溜走了一些。
　　“嘉绚只是开玩笑，想让我开心点。”她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知道。”晏硕的语气放缓，“但您现在最需要的，是身体尽快康复，精力用于应对该应对的事情。”他意有所指，“外面的麻烦，并没有因为您受伤而减少。”
　　姚舟泽沉默了。
　　他说得对。
　　盛嘉绚带来的片刻欢愉是奢侈品，而现实是冰冷的债务。
　　她重新靠回床头，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换药吧。”
　　晏硕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和微蹙的眉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不容动摇的决心，也有一丝……因她此刻对盛嘉绚那毫无防备的亲近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涩。
　　他按下呼叫铃，通知护士前来。
　　病房内，短暂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重新被沉静、药水味和无处不在的压力所笼罩。
　　门内门外，守护依旧，但那份守护带来的，究竟是安全，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
　　姚舟泽在护士轻柔的动作中，思绪飘远。
　　盛嘉绚口中那个“帅气的理疗师”和“十七八个男模”的玩笑，像是一个遥不可及、色彩斑斓的肥皂泡，在现实的冷风中，轻轻破灭了。
　　护士来得很快，她动作轻柔地换好药，重新包扎妥当，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端着托盘悄然离开。
　　病房门轻轻合拢，将最后一丝外界的扰动也隔绝在外。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消毒水的气味重新占据上风，阳光偏移，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安静的光影。
　　姚舟泽看着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一种被禁锢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医院的白墙、规律的作息、无处不在的监测仪器，还有门外那道沉默却不容忽视的身影……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
　　她需要空间，需要掌控感，哪怕只是回到那个暂时还缺乏人气、但至少属于她自己的公寓，或者更好——回到她可以发号施令、处理事务的集团。
　　“我明天出院吧。”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决定意味。
　　晏硕正将护士留下的药品说明整理好，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您手臂的灼伤需要定期专业护理，预防感染和观察愈合情况。医生建议至少再观察两天。现在出院，不利于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