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双面 第21 ...
-
第21年4月26日下午17:55分。
“小哥,迎息路到了哟。”
黎铭下车稽留于台阶前,汽车排气拂起的灰尘盘旋于皮鞋边,他望着眼前高大的建筑似在决择。
陈叙对此事的怀疑兴非比预测中还来之迅速,保不齐刚开始就……疑虑浮现在心,黎铭焦躁地掏出口袋里一颗薄荷糖撕开纸袋递进嘴里。
大厅内浑然散发着森冷阴异的气息,门扇外的光线亦跟随他的脚步一齐溜了进来,又在距离座椅唯毫米距离时被黑暗隔断。
空无一人的排排座椅;消失无影的内部人员;和每踏出不管多轻一步都能听到的清楚声响,黎铭一人站在中央环视一周视寻到电梯入口。
匪夷所思的是外头瞧着矗立在此突兀的高楼,电梯里却只有有-1到5楼的按键。
叮——4楼到了。
一条长走廊映入眼帘,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勉强能照亮些行路,黎铭走往最里居中的房间默然看着紧闭的房门,不假思索地眉头一皱。
霎那间,他警觉嗅到身后逐渐逼近的气息,转过身正正对上陈云峰一张笑容慈祥的脸。
“哎哟……原来是你啊。”
陈云峰看清他的面容后脸上的谄笑遂消淡不少。
黎铭占先挑起话题:
“陈叙那里不对劲。”
“他又能有哪里不对劲?”
陈云峰不紧不慢推开门走入,黎铭一眼扫过内里装潢,看起来不过是一间普通办公室。
“药物储存在他身体里这么长时间,为何仍未出现一点反应?”
“而且,他毫无疑问已经开始对这件事起疑心了。”
陈云峰手里沏茶,恰在转头时摆好笑眼弯弯的模样。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放下茶杯,双手向两旁摊开继续说:
“这是你个人分内之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试验品们马上就会被同意放开了。”
“所以现在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一杯倒满茶水的茶杯干脆利索地推至黎铭面前,他最终连插入一句话语的机会亦荡然无存。
陈云峰抬手拍打了两下他后背:
“请。”
昼夜更接交替,其中一日是虚度。
猫眼里踢踏着脚步于门外踯躅不进的某人方坚定信念要按下门铃,又瞬间龟缩地收回手。
“你在这里做什么?”
只闻其声某人身体遂条件反射地一抖,不敢回头,更逃不掉。
陈叙两手各拎一袋菜归家,转眼无意瞟到溅落门口的小滴血迹,顺往阶梯滴到楼上……
咚咚咚。
陈叙这次难以按捺防备耐心久按门铃,他直觉猜想必然出事了。
沉重房门被推开发出吱呀声音,两人第一眼直视到对方的眼睛。
陈叙眯紧双目强颜欢笑道:
“打扰一下,你家门外和楼梯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张诚刻意只展出半边身子,瞪视的目光移至陈叙脚边,而后脸皮吊起嘴角笑答:
“不好意思啊小哥,可能是由于我在外面宰鸭子时没有把血处理干净,袋子也凑巧破掉的缘故才滴上的吧。”
他话音落毕,手中沉甸甸的塑料袋起门缝间晃过须臾留下残影。
陈叙不合时宜地提起另一人:
“冒昧问问,你是跟人同居对吧。”
“是啊,她是我女朋友。”
张诚眼睛眯起些,话中透露狐疑:
“你有事找她……?”
“可惜她今天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起身见人。”
两人四目相逼谁也不肯败下阵来,不料张诚身后忽然又传来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头发凌乱得像背着堆柴的人边挪边踢着脚朝门口走近。
“你说谎了?”
张诚眼白的红血丝霎然蔓延到黑眼珠边!他声情激奋地欲盖弥彰:
“我没有,她就是自个儿生病了也不知道好生待在房里休养!”
陈叙的目光洵然不肯放过门后的锁链,当机立断伸出左脚硬生生卡在门缝间,拔高声量道:
“把门……!”
话犹未毕,挡在他面前坚实的大门霍然紧闭!关锁的咔哒声切接惨痛的哀嚎,真是悲壮的结局。
神思不属的陈叙呆立原地自忖设若此次贸然行事,那这人大抵会落得性命攸关,他如今还需从中套取某些信息,他就决不能死。
“上次我有跟她约好需要谈谈工作上的事,之前听说她有积累这方面多少的经验。”
张诚闻听他说即转身木讷地望向背后瘦骨嶙峋的人,而她也时刻警惕着他手部幽中微亮的光。
“你什么时候和他约好的?”
“还有,你以前怎么没向我说过你做的工作?”
张诚目不转睛死盯着房中人,空洞的眼瞳犹如无底黑洞欲将其囫囵吞噬,脸色难看得很。
“我,我怕你不想。”
女人捻着衣摆喃喃语道。
张诚蹀躞疾往她身前摁住她的肩膀:
“怎么可能啊,你做什么都没关系的,我只是想更加了解你啊。”
他转首脸色下得灰沉凝望倚在门框边的陈叙:
“明天吧。”
“现在。”
陈叙选择防微杜渐。
“……”
张诚轻手轻脚地把女人推送到门口,弓下腰解开粗铁链拍了拍她的手臂提醒道:
“记得回家。”
陈叙稍待女人走在前头,最后瞥下张诚一眼,遂利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掩护住楼梯上的背影离开。
陈叙移开咖啡拿出皮包里的纸笔,垂首表达歉意:
“抱歉,我只有用这个借口让你安全出来。”
“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如果不想回答的话,沉默就好。”
女人展观貌察色之状,颔首答应。
“你叫什么名字?”
“许至冬。”
“你和张诚……真的是情侣关系?”
陈叙抬眸瞅到许至冬的脸颊若附红晕,她点点头。
“……”
陈叙满腹疑团埋下头继续在纸上记录,同时神色自若地问道:
“上回他亲自送药给我,之后却叫你来拿回去,这是做什么?”
许至冬昭然愣住一刻,后端正表态自己不过也乃按张诚的话照做的蒙在鼓里的谜中人罢。
陈叙陷入犹疑难定的心态,略感焦虑地用笔帽敲了两下额头,末后还是下定决心张了口:
“他有伤害过你,是吗?”
许至冬陡然宛如被他揭露了藏匿的秘密,方提起的淡笑一霎扯得僵硬。
“我第一次与你见面,就察觉到你的表现十分不对劲。”
“你家门口那条锁链,安装它并非单纯为了防盗吧。”
陈叙的直言不讳让气氛十分尴尬。
“是。”
“是为了防止我出门而已。”
陈叙言色不忍显露惊愕,目瞪口呆地重复一遍她的话:
“不让你出门?”
“……”
“许小姐,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加之缠绕于她臂膀上明晃晃的旧伤痕,若非她身着衬衣的长袖较为宽松,则很难会被发现。这下又得知张诚擅自禁止她出门的隐情,都算是非法囚禁了吧……简直罪加一等。
“不能报警!”
许至冬的身躯连同声量如同雨后的春笋一般“拔地而起”,而咖啡店内原也阒然无声,这个时间点还未有太多客人光临,她这一声怒吼洵可堪比“雷震磐石山欲碎”,霎叫店里所有顾客一统瞩目。
“许小姐,你冷静些。”
陈叙小声说。
许至冬撩开鬓发,惭愧垂首道:
“请你不要报警,我会自己解决。”
“我爱他,还有,我想活下去。”
……
“爱?”
陈叙头一回觉得有人口吐此字饱含着讽刺。
“几年前,是我先在诸多好友面前和盘托出对他的爱慕,后来如我所愿,我们成功开始交往,他是一个十分温柔善良的人。”
陈叙十指交叉挡住口鼻,锁紧眉毛继续聆听。
“但没过多久,他好像是碰撞上了什么困难,整个人转变得喜怒无常,甚至跃跃欲试朝我身上泄愤……我忍无可忍向他诉说身上太疼了,他立刻毫不犹豫瘫跪在地上再三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他了。”
“有一回我们闹起争执,我擅自提出各自分道扬镳的请求,到傍晚归家时,便亲眼看到他背对着蹲在门口安装那条锁链。”
“那是他伤害我最为严重的一次,更甚扬言说一定要杀了我,我向他求饶,发誓再不可能提出无理取闹的要求,他才终于肯就此罢休饶过我……而随着时间推移,时光荏苒,我又逐渐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根本离不开他了。”
陈叙还未听完她这番话便已震惊至瞠目结舌,明晓许至冬不仅百般承受了张诚对其心理和身体的侵害,更有精神的勒索控制。
“我求你别报警。”
许至冬的头伏在膝盖上,时不时忍不住发出一两啜泣声。
“即使你执意报警,我也不会承认这些,等过几天他从里面出来,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杀了我的。”
真是怪了,许至冬长期身受囚禁所扰,至今切实光出过两次门的话,那么她在外出行的时间与发生诡事的时间完全无法对应,不想而知,她要在外获得有利信息必然是难上加难。
陈叙登时一筹莫展,下意识用手背摩擦额头……
那个张诚到底也算不得什么好人,然而现阶段若能耳闻不止一面之词,说不定能够离真相更近一步。
叮——
陈叙手垂放桌下,斜睨一眼锁屏显示的两条信息:
“叙哥,我找到一个人。”
“他也遇见过这类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