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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落空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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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巨响从天而降,陈叙睁眼直对天花板确认是熟悉的装潢,他竭力渴求记起需做之事……时间一分一秒消磨掉,直抵一阵警笛声距此处越发接近。
警灯交错闪烁,另一辆车紧随其后。反观陈叙早早就伫立门外目视几人健步如飞地登上二楼,随即又现身二人注意到倚于门框旁一脸颓丧的他。
待前面那名警察出示自己的证件,陈叙两眼一扫便牢牢记住了他的名字,这名叫齐程的警员紧随向他确认:
“你是这栋楼的住户对吧。”
“是。”
陈叙颔首肯定,试探性问道:
“警察先生,楼上出了什么事吗……?”
齐程来不及答复,半张脸遂侧进阴影中听站其身后的警察朝他耳朵里小声嘀咕的几句,他点点头后方面向陈叙解释道:
“是这样的,你家楼上的一户居民约于昨天下午遇害,你若知晓任何其中线索,请立即告诉我们。”
“请问那户人家,是202号房吗?”
陈叙心还悬着。
“你怎么知道?”
陈叙悬着的心终于坠落谷底,现如今,他并不心知肚明那两人彼此关系是否表里相符,更未做到探究、拨揭水落石出的真相。即使只能得到部分信息,必需经过推测顺藤摸瓜也罢,然事不遂人愿,一切竟猝然结束。如此一来,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便皆为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齐程身后那名警察将手搭上他肩膀,其下一句话随之而来:
“如果你知情与那名男性受害者相关……”
“男性?”
陈叙一霎惘然若失。
“是的,被害者是位男性。”
“……”
陈叙缄默须臾后,突然口无遮拦地对此辩驳:
“不是,警察同志,那一户明明还有一个女人……好像是他的女朋友!”
“他们同居一房,并且张诚经常会伤害她!”
齐程抬手在空中拍拍,打断他道:
“我们在接收消息时,报案人发现受害者只有一位男性,关于你所说,我们会酌情调查。”
“还有,你出门记得戴上口罩。”
担架上的尸骨被白布遮掩得一根毛发都不舍公露,车辆接走人后也赶紧全部驶离了。
陈叙耳闻此息双手乍然开始不停震颤,心慌和不安攀附着血液循环往复流淌过他全身,耳边紧随传响一阵嗡鸣,他遂余力已尽地仰倒在沙发上。
张诚为何惨遭殄殪,许至冬又逃逸何从?
陈叙心目中诸人诸事壅堵一角乱作一团,原整洁有序的景象顷刻变得狼藉一片,使他倍感心乱如麻。观看新闻的预想恰又若流星般一闪而过,他便顺理成章地按下开关键。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
“由于传染病流行愈发严重,还请各位居民尽量居家隔离,出门请务必戴好口罩。”
“……”
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他犹如进入了一场循环之中,隔离的日子果再重现。
那下一次,一切还会二度回归正常吗?
嘟——嘟——
“喂,叙哥。”
“黎铭啊,你在哪儿?”
“我在家。”
“嗯,那个……你要打算出门的话,千万记得戴好口罩。”
陈叙胡揉着太阳穴。
“我知道,你也观看新闻了吗?”
“嗯,还有许……”
不巧此时额外一通电话仓促插入进来,陈叙只好作罢先与黎铭告辞:
“抱歉,先挂了。”
不知是非霉运当头,陈叙方挂断电话,这插进的电话也在同一时刻跟连挂断,陈叙若按下回拨键反而得来对方已拒接通话。
“……”
“骚扰电话?”
“今天警察来我这边了,张诚在家中无端遭杀害,而许至冬的行踪却混沌不明。”
手指甲触屏的声音戛然而止,陈叙长按删除键将两行字退回,他焦虑认为万不可将此事公之于众,唯允他一人听闻。
人与人之间是必须要相互隐瞒才能活着吗?
陈叙反躬自问一时却怎么都解除不了迷津,他十指紧扣伏于膝上,已然沉湎于浮面若平水,底里翻涛涌的境界无可自拔。
黎铭专注凝视通讯挂断的页面,却不作任何始料未及的表态,相反观顾慢步一旁的陆杨却惘然奇惑地猝然出言:
“我刚刚拒接了,不过你让我打这通电话有何目的?”
黎铭不情愿回头看他,索性给了个背影复道:
“你只需按我说的去做就行,没必要过问其它的,那些不重要且与你无关。”
陆杨心底迟疑不定,末了一声嗟叹后决心坦白:
“五年前我……”
前面那人脚步陡然顿住,他不免拳握如石地偏出些头截断他的话语:
“五年前我也应该捅死你。”
“你在那晚奔逃后潜入组织,有曾预料到我也能追上你的脚步吗?”
“可于组织众人眼中,我的身份不过属于替代你却可以随时摈弃,毫无利用价值的东西。”
“的确,除你之外便再无旁人认可我的坚定,一直以来,我在别人的口中连名字都生疏无比,只能顶代着你血肉至亲的身份在暗处苟活。”
黎铭转过身正视陆杨接续说:
“但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抑或者你的认可。”
“我向来都很讨厌你,哥。”
陆杨默然无声抵御着心海悲怆的浪涛,佯作若无其事又不经意间透露哀悒遥望着他。
黑色液体喷溅一出,走廊地板、墙壁俱交替沾染上了暗沉的黑与鲜艳的红,人类不忍鼓睛暴眼,两颗眼球将欲凸起爆裂,他身处这一分一秒里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如临摘胆剜心般痛不欲生。
“好吃,好吃。”
尸悲盘腿席地而坐于人类身旁,细耐品尝着口感鲜嫩的肉块,咀嚼的声音终止,它还不知餍足地吮吸手指。
好想吐。
它眼白的红血丝延伸到黑眼珠。
好痛苦……
许至冬也彻底沦为怪物了,只能生食血肉的尸悲。
它恍惚地摇晃着悬挂于把手的锁链,其后聚堆骨头之上还摆放着一颗完好无损的头颅,而窗外正顾着落脚的苍蝇,终是找到了可作停留之处。
昼夜更替,晨光熹微。穿着整套防护服的几人其间一位成员熟练拨弄着一串钥匙,随即从中挑出属于202房的一把。
得光亮照耀下,他立时目定瘫趴在地苟延残喘的尸悲:
“是因为被锁链困住而没法外出进食吗?”
房里的尸悲胸脯起伏速度匀缓,瞧似尚余有微弱呼吸。
“用切割器把锁链断开,别留下不必要的痕迹,再把它带回去解剖。”
领导者面向其余人等发号施令。
“这可是很有用的研究种子。”
后侧方某位成员眼睛无意瞟到地上那颗头颅之上,身体本能地乍然觳觫,不料得领导者瞬时回首,于是乎彼此的目光不免相互紧咬不放:
“害怕吗?”
“这种情况到以后只会越来越常见,你们只能包容……”
两人针锋相对的同时,另一人又突然未忍住扒扯下面具跪在地上扶墙干呕:
“呕!”
“咳咳咳,我…我要回去!”
领导者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随即抬起头环顾一圈:
“还有人吗?”
“还有人想回家吗?”
剩余几人面面相觑无声商榷后,不谋而合放低视线三缄其口,唯独地上那人慌里慌张地趴在原地褪去所有外衣,狂奔入楼道漆黑处而去。
“砰!”
高楼二层。
陆杨解脱身上沉重的防护服匀匀呼出一口气,更换便服完毕的他推门径直步入电梯,却未有打算按下任一按键的意思。
10楼——
电梯门往两侧推移,第十层单看地板的装潢都与其它楼层差距千里,陆杨依然停驻原地,鞠躬屏气道:
“上级。”
“关于这次带回的研究种子,后续实验报告会派人给您送来。”
房中人不急予他答复,终有一道沙哑声传出:
“回去吧。”
(尸悲于长时间不进食的情况下会慢慢裂变为糜烂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