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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发芽 发芽 ...

  •   出租车在盛夏的夜里飞速行驶,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林砚坐在副驾驶,一遍遍地刷新着和江荧的聊天框,指尖一直在抖。

      司机师傅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笑着问:“小伙子,这么急,去见女朋友啊?”

      林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喉咙发紧,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嗯,让她等了很久。”

      车停在老小区楼下的时候,顶楼的那扇窗户,依旧亮着暖黄的灯。

      林砚推开车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单元楼,按下电梯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电梯门打开,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很久。他知道,推开门,他就能看到他的姑娘,就能回到他弄丢了二十一天的家。

      他深吸一口气,转动了门把手。

      门没有锁,是她一直以来,为他留着的习惯。

      客厅里的暖黄落地灯亮着,江荧穿着那条黑色的吊带裙,坐在沙发上,长发披在肩头,脸上的浓妆还没卸,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见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手里的水杯,轻轻晃了晃。

      林砚站在门口,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爱了七年的姑娘,看着这个他亲手伤透了心的人,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一步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却不敢碰她,只能沙哑着嗓子,一遍遍地说:“荧荧,对不起,我回来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走了。”

      窗外的蝉鸣还在响,盛夏的夜风吹进来,掀动了沙发上散落的画稿。

      他追逐了半辈子的名利场,在推开门的这一刻,彻底成了过眼云烟。

      他的春日,从来都不在金字塔尖,只在眼前这个姑娘的眼里。

      暖黄的灯光落在林砚通红的眼眶上,他蹲在沙发前,指尖悬在半空,不敢碰她,怕自己一碰,眼前的人就会像幻影一样碎掉。那句“我再也不走了”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江荧死寂了二十一天的心湖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看着他。

      看着他皱巴巴的衬衫,看着他赤着的脚,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愧疚和失而复得的慌乱,看着这个她爱了七年、恨了二十一天、刻进了骨血里的人。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绝望、疯长的执念,还有藏在最深处、从未熄灭过的爱意,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她用麻木和疯狂筑起的堤坝。

      江荧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质问,没有怒骂,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甚至连一句“你怎么才回来”都没有。只有收不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衬衫上,瞬间洇湿了一大片。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手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脖子,勒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压抑了二十一天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滚了出来,闷在他的颈间,细碎又破碎,像被雨打湿的蝶,振不开翅膀,只能发出濒死的呜咽。

      七年的时光,从晋城到晋市,从青涩校园到名利场,她陪着他从一无所有走到光芒万丈,她守了七年秘而不宣的恋爱,她放下了骄傲和体面,发了那条卑微到尘埃里的消息,她熬了无数个睁着眼到天亮的夜晚,看着自己的心一点点枯萎,全都是因为怀里的这个人。

      林砚的心脏像是被她的哭声生生揉碎了,他收紧手臂,死死地抱住她,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遍遍地吻着她的头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荧荧,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走,不该丢下你,对不起……”

      他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衬衫,任由她的指甲死死地抠着他的后背,哪怕隔着布料,也抠出了深深的印子,他也没松开半分。他知道,这些疼,比起他给她的伤害,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哭了不知道多久,江荧终于从他的颈间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被眼泪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脸上的浓妆被眼泪冲花了,眼线晕开,像哭过的小兽,狼狈又倔强,唯独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爱恨交织的浪。

      下一秒,她抬手攥住他的衬衫领口,用力往下一拽,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和青涩,只有用尽了全身力气的、近乎发泄的狠戾。她咬着他的唇,用了很大的力气,齿尖碾过他的唇瓣,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像是要把这二十一天的煎熬、七年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和怨恨,全都融进这个吻里。

      血腥味很快在两人的唇齿间漫开,是她咬破了他的下唇。可她没有松口,反而更用力地往里闯,指尖死死地攥着他的衬衫,指节泛白,连带着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她吻得很凶,很乱,毫无章法,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下去,再也不让他有机会离开。

      林砚任由她咬,任由她发泄,没有半分反抗,只是更紧地抱住她,托着她的腰,怕她从他腿上滑下去。他微微低头,回应着她的吻,动作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任由她的齿尖在他唇上碾过,任由她的眼泪混着血腥味,一起滑进两人的唇齿间。

      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她咬破的伤口,带着无尽的愧疚和温柔,一遍遍地在她唇齿间重复着:“我爱你,荧荧,我爱你,再也不走了,永远都不走了。”

      江荧的动作猛地一顿,积攒了许久的眼泪,又一次汹涌地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脸上。她终于松了口,却依旧死死地抱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哑着嗓子,终于说出了分开后的第一句话:

      “林砚,你要是再敢走,我就杀了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字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砚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和晕开的妆容,指尖拂过她泛红的眼尾,低头,用没被咬破的唇角,轻轻碰了碰她的唇,声音郑重得像许下一生的誓言:

      “不走了。就算死,我也死在你身边。”

      窗外的晚风卷着盛夏的蝉鸣吹进来,掀动了沙发上散落的画稿,暖黄的灯光裹着相拥的两个人,把二十一天的冷寂和枯萎,一点点重新焐热。

      她枯萎了二十一天的春日,在他回头的这一刻,终于重新发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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