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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家诅咒 许家医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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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县刚开春日头格外的好,暖融融的铺在医馆的药匾上,阳光透过窗口,落在案头。
桌案上平铺着纸墨笔砚和各种各样的药材,药材淡淡的苦香混杂着春草气息在屋里弥漫开来。
许令禾伸出手指尖落在对方寸关节处闭目凝神,片刻之间,收回手垂眸温声开口,“这是气血不足,我给你开几副药你且调养几日。”
镇纸压在宣纸上压出了一丝褶皱,她伸手抚平提笔蘸墨写下“当归二钱,熟地三钱,白芍二钱,川芎一钱,黄芪三钱。”
她将宣纸推过去,轻声道“这是一帖的量,需每日煎一帖连服五日起效。”
递出去的宣纸上还残留着未干透的墨汁,轻轻一碰便晕染得一片污黑。
那妇人摸了摸鼻尖,又将宣纸递回她眼前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大夫,麻烦你再写一帖吧。”
许令禾垂下眼睫,笔头随着动作动了几下很快一帖新的药方便写好了,妇人接过药方连连道谢,脸上也漾起笑意。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有人踏入屋内扯着嗓子喊,“阿姐,你瞧我给你刻了一块灵牌。”
……
许令禾死死攥着笔身,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许谢帜!”
笔尖迅速点墨手腕翻转之间那支笔被疾风包裹“唰”的一声,随着动作飞出去。
许谢帜霎时肩头微侧,腰身随着动作轻折,伸手捞住笔身稳稳站在原地。
抬眸间他轻挑眉稍,嘴角还挂着和煦的微笑,乘其不备抬腿跨出一步,手中墨笔向前探出去一尺远,墨汁渗出,许令禾翻转宣纸稳稳接住渗出的墨汁,宣纸霎时一片乌黑。
随即,她眼眸一凛以极快的速度抄起身侧的镇纸狠狠拍在许谢帜的肘间。
“啊!”杀猪般的叫喊声霎时响彻云霄。
许家世代相传的都是这一间医铺,许令禾是许家为数不多继承许家医馆的女子。
许家世代,藏着一段平安县无人不知晓的诅咒:“许家女行医短命”,可许令禾偏是那不信邪的人。
幼时,她总爱躲在爷爷身侧,探头探脑地学着把脉配药,她爷爷心里明白她这是喜欢得紧,但想敲断她这般想法便总是找各种理由避开,一次两次还能混过去,一旦多次了她再迟钝也能明白爷爷只是不愿教,办法总比困难多。
既然爷爷不愿教,她便偷师,趁着阿爹和爷爷外出采药时偷偷上书房偷书来看,不知是不是遗传了阿爹的天赋,那厚厚的一沓医书她竟通体看懂了,那时她才六岁有余。
只是每月躲着看书的时间不多。
每月里她爹最多只会上山三次而爷爷顶多也算一日半不在医馆,她总要躲着悄悄看摸准他们回来的时间与路线推算出一月最多只能看七个时辰。
后来她长大了些不满足于光看书上的内容便悄悄拉着几个好友躲在后院扮起治病救人的游戏,不料却被捉了个正着。
那日天气晴得很,只不过风很大。
她立在正堂,小手背在身后瘪着小嘴眼眶里早已蓄满泪水模样颇为可怜,可她那不开窍的弟弟竟将一切全盘托出。
爷爷闻言,登时震怒,一番逼问之下,才知她竟是受了医馆熏陶,早已私下偷学了许多医术。
只知她天赋异禀,却并不知晓医书中的各种记载她早已深入骨髓。
为了试探她的功底,她爷爷便将她带在身侧时常一块上诊堂看诊,她爷爷问的各种问题她也能如实解答。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即不愿她受诅咒摆布,也不愿就这么放弃一个好苗子。
经过几番商讨决定问其自己的想法,若她是贪生之辈自然会知难而退,若她不是,只要尽心些避开那些有威胁的地方也安稳的活下十几二十年。
只要好好培养她日后必定能像她阿爹一般成为名动天下的医女。
届时他们小小的许家也能被更多人看见、需要。
她自己也争气,从小病到大病皆信手拈来。
稍大些,便日日缠着爷爷,求他多教几分医术。
起初,爷爷因忌惮那道祖辈传承下来的诅咒,不肯倾囊相授。她便日日缠着爷爷和阿爹,许是天意如此,她本就天赋异禀,医术更是一点便通。
而本应继承医馆的许谢帜却无心被困在这方寸小屋之中,研磨药材、悬壶济世,爷爷怕许家祖辈传承下来的医馆到了他一辈就此断送便也妥协了,以至于许谢帜才敢二话不说,径自为她刻好了灵牌。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一老人杵着拐杖,声音极具穿透力,威严而有力,他鬓角早已花白,脑后挽着个小髻用发带缠住,下巴留着一绺半长的花白胡须,直直垂在锁骨上方。
只一句话便让二人顿时安静下来,垂直站在一边乖巧地喊他“爷爷”。
说真心话他心里是更偏向许令禾的,她自小乖巧懂事对医书颇有研究,待人真诚温柔医术更是精湛平安县多的是为了让她瞧上一眼挤破脑袋的妇人姑娘,而她与普通人家的姑娘不同的是她擅武,幼时跟在娘亲身边学到了些皮毛,在别处不知道但在平安县敢称第一。
若是没有那天生的诅咒她也会是一名名动天下医者。
许令禾缓缓揭去面纱,一张精致小巧的容颜登时显露无遗。
她一双明眸紧紧盯着那张被墨汁浸染污损的宣纸,眼角一颗小痣,鼻梁秀挺,唇角微微翘起。身着浅绿长裙,素白发簪半挽着长发,未束起的发丝垂落肩头,额前几缕稀疏碎发,看着颇为清雅干净。
小跑到许谐身侧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朝许谢帜吐了吐舌头,微微抬颌目光轻佻。
许谐冷眼撇了眼许谢帜手中的灵牌气不打一出来,抡起红木拐杖就抽在他小腿间,他原被许令禾手中的镇纸砸得胳膊生疼,此刻又被许谐的拐杖抽了一通疼得他捧着那灵牌在屋里上蹿下跳地求饶。
“对阿姐不敬,该当如何?”
许家的家规简简单单只有4句话,其中第四句便是:亲友手足,同根而生当和睦相伴,齐心协力。
“啊,爷爷~”
眼见他动了真格,许谢帜试图撒娇逃避责罚。
可许谐素来庄重,并非那等一味宠溺晚辈之人,霎时又提起拐杖一下一下抽在他腿间,“爷爷,疼!我错了错了……”小小的药房登时惨叫连连,许令禾轻笑一声轻手轻脚挪到门边,将木门掩上杜绝了许谢帜逃跑的可能。
“许令禾!你给我等着!”
“你还敢威胁你阿姐?”
“啊!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