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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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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郊荒废的工业区里,有一处废弃仓库。
四周野草没过膝盖,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响声。
车停稳,门口的保镖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顾沈言下来的时候,李川已经把一件风衣搭在她肩上。
保镖带着两人往仓库走,铁门推开,刺鼻的霉味迎面扑来。
李川跟在她身后,低声说:“人是在医院附近抓到的。和您判断的一样,他确实还想潜回去。目前已经控制住了,不过他嘴很硬,到现在什么都不肯交代。”
顾沈言没接话,径直走进仓库。
里头昏暗潮湿,头顶悬着一盏老旧的灯泡,昏黄的光刚好落在那把椅子上。
王海被绑在上面,手反剪在身后,看见顾沈言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慢慢扫了一圈,嘴角勾了一下。
“顾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顾沈言没有说话。
李川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她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王海。
那种沉默让王海心里发紧,原本的挑衅也慢慢变成了不安。
顾沈言忽然站起身,径直走到墙角,拎起了一把沉重的狼牙棒。
粗重的铁刺拖过水泥地,刺耳的摩擦声一下下刮着人的神经。
王海吼道:“你想干什么?你什么都不问,就要动私刑?”
顾沈言没理会,把狼牙棒递给一旁的保镖:“打。”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裂的脆响,惨叫声瞬间撕裂了空旷的仓库。
王海看着顾沈言,怒骂:“顾沈言,你疯了吗?你这个疯女人!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顾沈言站在原地,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继续。”
保镖下手极狠。
几锤下去,王海彻底垮了:“沈丛……沈丛是我撞死的!你别打了!求你了!”
顾沈言早就怀疑当年的肇事司机另有其人,可当杀害母亲的凶手亲口承认的那一刻,她还是失去了控制。
她猛地冲上前,从保镖手里夺过狼牙棒。
下一秒,重重砸了下去。
沉闷的一声响后,王海身体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依然是顾沈言那张脸。
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直到这时,王海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伤竟然都已经包扎过了。
血虽然止住了,但钻心的剧痛仍在。
顾沈言不是发完疯想弄死他,她是要让他醒过来,接着受罪。
“谁指使你的?”顾沈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海见识过她的手段,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嘴硬了。
“沈崇年……是你外公沈崇年让我干的。”
顾沈言拎起狼牙棒,没有丝毫犹豫,对着他刚包扎好的左膝又砸了下去。
“再编。”
“我没编!我真的没编!”王海疼得惨叫出声,五官扭曲成一团,“当年沈丛撞破了沈崇年和林惑的事,吵着闹着不让他娶。沈崇年让我把她撞伤、撞傻、撞瘫,只要她管不了闲事就行,谁知道我下手没轻重把人撞死了!我也不想的!”
“谁知道我把人撞死了”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戳进顾沈言的心窝。
沈丛的死,一直是她心里那块血淋淋的疤。
她至今还记得车祸那一刻,妈妈是怎么死死把她护在怀里,用整个后背挡下所有的冲击。
可这样一条人命,到了王海嘴里却轻飘飘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倒霉的抱怨。
顾沈言气得浑身发抖,再次举起狼牙棒。
李川上前,一把按住她握着锤柄的手:“小小姐,还不能打死他。”
“让开,我要杀了他!”
顾沈言发疯似的叫喊,她几近崩溃,推开李川,还是砸了下去。
王海整个人连同椅子被砸得剧烈一歪,大口大口地呕着血,眼看着就要断气。
李川见状,脸色大变,一步跨上前死死按住她高举的手腕:“小小姐,你冷静!查出来幕后的人,才能给小姐报仇!”
顾沈言眼底的猩红一点点被强行压了回去,咬着牙,最终一点点松开了紧握锤柄的手。
沉重的狼牙棒“哐当”一声砸落在水泥地上。
李川示意几个人上前,迅速替王海处理伤口,止住不断流出的血,又给他注射了药物。
等处理结束,王海脸色惨白地靠在椅子上。
李川继续问:“按你这么说,嫌疑最大的应该是林惑。她进沈家门,沈丛小姐是最大的绊脚石。”
王海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林惑?要是她指使的,我早去勒索她了,哪至于混得这么穷?靠着偷拍卖给那些媒体挣钱呀。”
顾沈言根本不信:“卖给我岂不是会有更多的钱?”
“卖给你,你会给我钱?你会直接活埋了我。”王海盯着顾沈言。
李川眉头紧皱:“那你为什么知道小小姐小时候的事?如果不是林惑,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王海靠在椅背上,一脸轻视:“沈家那么多人,随便花点钱,想知道什么问不出来?你们这些豪门,表面光鲜,底下烂得一塌糊涂。”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顾沈言身上。
“怎么?你是不是不敢相信?你最亲、最疼你的那个外公,才是真正的杀母仇人!他在你面前演了这么多年的好外公,其实是他亲手送了他亲生女儿去死!”
王海莫名地笑了起来,很是得意:“是不是信仰崩塌了?顾大小姐,你现在还信他吗?”
顾沈言有点后悔,刚才没打死他,竟让他说出污蔑外公的话,她握了握手里狼牙棒。
王海害死了她的妈妈,又差点害死阿姨,还污蔑外公。
顾沈言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她握紧狼牙棒,朝王海举了起来。
王海脸色骤变。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顾沈言是真的没有底线。
“等等!我有证据!”
王海急忙报出一个国外银行账号:“去查去查,你们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李川沉声开口:“小小姐,先查一下。景夫人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如果现在杀了他,所有线索都会断。到时候我们也无法向景家交代。”
顾沈言的动作停了一瞬。
下一秒,狼牙棒挥下。
尖锐的铁刺擦过王海的头发,重重砸进他身侧的墙壁。
墙皮碎裂,灰尘落下。
王海整个人僵住,脸色惨白。
顾沈言握着锤柄,看着他:“查。”
李川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迅速拿出设备调出王海提供的账号。
但看着屏幕上的检索结果,李川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小小姐……”
顾沈言伸手拿过平板。
屏幕上,是十年前的一笔汇款记录。
金额巨大。
而汇出账户的名字,赫然写着:
沈崇年。
顾沈言盯着那个名字,猛地转身,疯了似的跑出仓库。
“小小姐!”
李川在后面喊,可顾沈言已经发动了车。
她一路狂飙,直接撞开了沈园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铁门。
早晨的阳光很暖,沈崇年穿着一身唐装,正拿着水壶给花浇水。
听见外面的巨响,他眉头一皱,直起腰转过头。
只见一辆车头凹陷的车停在院中,顾沈言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看到她的瞬间,沈崇年脸色微变,快步迎了上去。
“沈言?”
他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关切:“怎么开得这么急?车都撞成这样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顾沈言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沈崇年心里莫名一沉。
他很快转过头,对着刚刚跑出来的保安厉声斥责:“眼睛都长哪儿去了?小公主回来,为什么不知道提前开门?非要让她撞进来?”
保安连忙低头道歉,几个人上前将撞歪的大门挪开。
沈崇年没有再追问,只是带着顾沈言进了屋。
客厅里,顾沈言坐在沙发上,始终没有说话。
沈崇年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放轻了声音:“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外公。只要外公还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顾沈言没接那杯茶。
她低头盯着茶水上升起的热气,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头:“外公,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妈妈的事?”
沈崇年递茶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晃了一下,泼出来几滴落在桌面。
从小到大,沈崇年对顾沈言几乎是毫无原则的溺爱。
无论顾沈言在外面闯了多大的祸,在外人面前向来雷厉风行的沈崇年到了她面前,总是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
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沈崇年总是让人第一时间送到她手上。
这份纵容里,既有隔辈人的疼爱,也藏着深重的愧疚。
沈丛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
那时的沈崇年正值盛年,所有心思都放在事业和外面的风花雪月上。
他疼爱这个女儿,却也不可避免地错过了她成长中的许多时刻。
沈丛从未因此责怪过他。
后来,沈丛去了A国留学。
父女两人相隔万里,沈崇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错过的不只是女儿的成长,还有那些无法重来的陪伴。
等沈丛回国后,他开始真正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推掉不必要的应酬,抽出更多时间陪伴女儿,看着她恋爱、结婚,看着顾沈言出生。
那几年,是沈崇年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光。
可后来,沈丛因车祸离世。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让沈崇年多年无法释怀。
他痛失爱女,也始终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的疏忽。
所以这些年,他把所有没能弥补给沈丛的遗憾,都放在了顾沈言身上。
如今,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顾沈言,沈崇年的眼眶微微泛红。
“沈言,你瘦了呀。不过,更像我的丛丛了。”
他的声音很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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