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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顾既明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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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既明回忆起他的20岁。
那时顾既明放假回国,正遇上父母争吵不断。
他的父亲顾守川是个极为大男子主义的人,在家庭里说一不二,以至于后来顾既明想要投资娱乐产业,与他爹大吵三天三夜。
他的母亲谢文喻是海大中文系教授,为人一板一眼,迂腐严苛,但十分宠溺这个儿子。
顾既明放假归国起,他的父母就没有停止过争吵。
顾既明每日借酒消愁,去的便是江野驻唱的酒吧,永远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最开始,他只是日日喝酒,夜夜买醉,时间长了,他也十分欣赏江野独特的嗓音,便每日都等着江野唱歌的时间来。
顾既明当时的生活一团乱麻,江野的歌声给了他极大的抚慰。
每晚回家,他都能听到谢文喻的嘶吼:“顾守川,你在外面找女人,证据确凿,你还想怎么抵赖?”
顾守川也总是歇斯底里的吼:“你他妈天天找人查我?怎么我去哪你都知道?”
谢文喻原本是个一本正经的读书人,吵起架来也不会撒泼打滚,总是落了下风:“你还管我怎么查你不成,你就说这个女的是不是你姘头?”
谢文喻从怀里掏出一沓照片,各种角度都有,明显是专门找人拍的。照片里顾守川把她搂在怀里,举止亲昵,看得人好生恶心。
顾守川恼羞成怒,一把推倒谢文喻,大吼:“过不下去就离婚!”
谢文喻也不是吃素的,她即刻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顾既明此时回家,看到的便是这种场景。他好说歹说,也没有劝下他母亲,谢文喻推开那扇门,离开了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决绝地走了。
顾既明拾起散落了一地的照片,将那个影响父母感情的女人谨记在心。
顾守川心情极差:“看什么看,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插手,滚回你的房间读书去。”
顾既明与他顶嘴:“要不是你干的荒唐事,我妈能走了?”
迎接他的,是顾守川狠狠的一巴掌。顾既明狠狠盯着这个男人,他很少动粗,这次却在顾既明脸上留下了掌印,火辣辣得疼。
“叫你别管了听不明白是吗?你要走也可以走,快滚。”
顾既明默默藏起一张照片,摔门离开。
夜色正浓,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在小区里徘徊许久,楼栋的灯光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两三盏。他抬头望去,尽显孤寂。他想着去开个酒店应付一晚,明天把离家出走的妈找回来,再商量对策。
走着走着,顾既明见到前方有人群聚集,警车闪烁。顾既明边走边瞧,听到路人的对话。
“可惜了,好像还挺年轻。”
“是啊,被撞成这样,救护车当场就宣布死亡了。”
“鞋都撞飞了,太可怕了。”
……
“散了吧,都散了啊,不要妨碍警察勘察现场。”此时警察正在驱赶人群,红色的鲜血淌了一地。顾既明往远处瞟了一眼,看见一只十分眼熟的鞋子,还有一个熟悉的紫色钱包。
他顿感不妙,马上上前问警察:“刚刚那个人去了哪个医院?”
警察以为也是来凑热闹,随口回答:“好像是第一医院。”
顾既明闻言狂奔,赶往第一医院。
但还是迟了。
急诊医生说那个人送来就没了,医院只做了例行检查,接下来需要等警方介入。
顾既明在白布下,看到了他的母亲谢文喻。
她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短发凌乱不堪,头顶应该是被撞击的缘故,不正常得隆起,头顶顺着太阳穴流下的血迹已然干涸,在发丝间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顾既明不敢掀开白布,他是个懦弱的胆小鬼。他想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缓缓伸出手,抚摸母亲的额头,触碰到皮肤的一刹那又收回手,谢文喻只剩下一丝余温,摸上去冰冷冷的。
他叫喊、嘶吼,跪在床边,却掉不出一滴眼泪。
他求着旁边的医生和护士:“你们救救她,救救她,求求你们。”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自此,他恨他父亲,恨那个破坏他家庭的人,恨世间多不公,恨所有人,也恨自己。
顾既明深深记下了那一年夏天。
顾既明利用那段时间在国内的假期,调查了那个女人。
她叫苏知曼。原本家里是海市的小富商,经营着几家公司,在她年轻时家道中落,一朝破产,彼时她还未嫁人。
苏知曼生的漂亮,从小追捧者不计其数,奈何她家只有她一个独女,娇生惯养,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直到家中破产,她也未曾出嫁。
其父是个有远见的,知道自己女儿自命不凡,奈何创业未半中道崩殂,若是攀个高枝,难免叫婆家欺负。千挑万选后,让苏知曼嫁了个中学教师,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生平安顺遂。
但苏知曼始终愤愤不平,认为中学教师配不上她。他们也过了一段平淡的日子,生下一儿一女后的某一天,苏知曼认识了顾守川。
虽然顾守川有家庭,但她的认知里,顾守川才是她的另一番天地。于是,她离开了那个平凡普通的中学教师,扔下了一双儿女。
顾既明了解来龙去脉后,质问过顾守川,而他父亲的回答却是,酒醉之后被苏知曼下药了,之后一来二去便一直没断开联系。
出事后,顾守川主动与苏知曼断了联系,顾既明四处调查,都无法得知这个女人的下落。而后从那名中学教师入手,得知他们的一双儿女,一位是海市第一医院的外科医生,一位是X-BAR的驻唱歌手,名字叫江野。
顾既明恍惚,他想起这段时间,夜夜买醉的酒吧里,就有一人叫江野。他拿着调查到的相片再次去了X-BAR。他从黄昏坐到深夜,江野终于压轴登场,他看见台上那人,分明就是照片上的人,甚至连周遭的陈设都一模一样。
顾既明恨极了,但这是最后一天,他明天就要出国继续学业。
他始终没想到,心烦意乱时,抚慰自己的歌声,竟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他在那人最后一曲完毕后,走上前说:“你的嗓音很好听。”
迟早有一日,要毁了你的嗓子,毁了你的人生,让你像我一样体验至亲离别。
顾既明被这种念头吓到,他觉得自己疯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