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比赛 老头子，我 ...
-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陈宝钻如灵巧的兔子般蹿出，秦威的应对方式却有些奇怪。
他把外套脱了，露出瘦得像皮包骨一样的肩膀和胳膊，观众席上不少人因为他仿佛骷髅架子般消瘦的身体微微皱眉，有些年轻的学生甚至直接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秦威晃了晃自己的身体，骨头摩擦发出咯咯的声音让人牙酸，他哑着嗓子对陈宝钻喊道：“你们有种都来欺负我这个老头子啊！”
李砂轮旁边的观众啧了一声：“秦老头又开始了。”
“看起来有点可怜……”和她一起的女伴小声喃喃。
观众满脸鄙视：“我以前也这么觉得，还特意在比赛结束以后买了一大袋面包送给他，转头就看到他把面包都扔进了垃圾桶，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吃不起饭，他是故意把自己饿成这样的，甚至平时穿着那件宽外套，不让别人知道他有多瘦，也都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冷不丁地在对手面前脱掉外套才有冲击力嘛，就像你们现在都觉得他很可怜，他就有可乘之机了。”
“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吗？”女伴有点犹豫，“虽然他看起来是有些可怜，但如果这场比赛对于我很重要，赢了就可以晋级下一个段位，我应该也不会让他……他糟蹋自己的身体，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都七八十岁了。”
“谁知道呢？但只要有一个人被他唬住了，他就可以多赢一局，多往前一个排位，得到更多奖金，”观众哼了一声，“总之你能看得出来，这老头为了赢已经不择手段了。”
“真的会有人因为同情他而手下留情吗？”女伴眼神担忧。
“砂轮？”
陈宝钻已经冲到了秦老头身前，之前的李砂轮早就报出了需要击打的位置，但现在耳机对面仍然保持沉默。
“攻击他的侧腰处，你现在左手位置偏后大概三十厘米，高低角负四十度的地方，四成力，不要用多了。”
说话间陈宝钻虽然放慢了步伐，还是差不多已经与秦老头擦肩而过。
但得到了李砂轮的指示，陈宝钻立刻强行止住了身体前冲得惯性，双脚一蹬，身体如同燕雀般高高跃起，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轻盈地落回到秦老头身前。
不仅秦老头没有反应过来，看台上的观众们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鸦雀无声，片刻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你们看见了吗？一个没有超能力的小女孩居然能用那样的动作跳起来！”
“不是说没有超能力吗？人类光靠身体就可以做到那样的动作？！”
看多了超能力的格斗，人们对身体本身反倒变得不熟悉，顿时感到稀奇。
还有人凑过来看李砂轮的电脑，刚才李砂轮的指示不止响起在陈宝钻的耳机里，为了更好地呈现出擂台的效果，同时也用广播的形式传入了看台上的观众们耳中。
不少人疑惑她到底是根据什么计算出指示的，但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屏幕让人眼花缭乱、不断往上的跳动的数字。
“砂轮，我要不要跑慢点？”陈宝钻问。
如果陈宝钻能看到此时李砂轮的电脑，会发现她的计算比前几次都更复杂了，光是验算都多了好几个框架，刚才其实早就得出了参数，就是因为跑通验算才耽误了时间。
“不用。”
李砂轮却盯着秦老头的实时数据微皱眉头，她的神情比平时严肃多了。
刚才陈宝钻跳回来的时候，已经在滞空的瞬间完成了对目标位置的击打。
在上台之前，李砂轮和宝钻约定好了，为了让储存器在超能力格斗擂台上的第一次出场足够惊艳，宝钻最好利用格斗技巧逐渐削弱秦威的战斗能力，最后用储存器释放出的物品完成终结一击。
现在秦老头腰部已经被击打，他的行动力暂时受限，可以使用储存器了，但电脑中的数据建模却反复跳出错误提示。
有哪里不对劲。
要快点找出来。
不管是陈宝钻，还是秦威，这场都不能出错，必须要拿下来，所以，要快点找出来哪里出了问题。
不然可能会……
……
……
“老头子，我怎么觉得我们砂砂有点厉害？”
“那么小整天对着电脑有什么用？现在真厉害的都是那些从小就能非常熟练用超能力的，隔壁杨家的孙女你看到了没有？抱在手里轻飘飘的，那是因为她用悬浮就跟呼吸一样，那才叫真厉害呢！”
李砂轮记事很早，别家孩子一岁才会说话，她八个月已经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路上看着车辆和人群如流水般来去，在太阳下山、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准确报出今天路口经过了白车几辆、黑车几辆、其他颜色的小车又有几辆。
即使如此，李砂轮的记忆里，也没有太多父母的身影。
李砂轮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了老家几次，每次回来也待不了几天，印象里的父母仿佛季节迁徙的候鸟，总是急匆匆来，又急匆匆飞走。
她是奶奶和爷爷带大的，爷爷总是坐在楼下的花坛边抽烟，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家的小孩。
和总是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爷爷相比，李砂轮更喜欢奶奶。
奶奶的手掌很大，总是把她抱在怀里，夏天的时候奶奶的怀抱很清凉，冬天的时候却很暖和，于是李砂轮总喜欢往奶奶的怀里钻，那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地方。
奶奶总是被她的动作弄得咯咯笑，说砂轮真应该是自己的孙女，这没有什么用的能力终于派上了点用场。
奶奶也是第一个发现李砂轮有计算天赋的人，如果早出生一个时代，老家的门前应该会被登门的人围个水泄不通，但当时却是年迈的奶奶坐了一天车到城里，专门请了专家回来见见李砂轮，才让她的才能没有被埋没。
李砂轮也因此被接到了研究中心里，从此和奶奶分开，研究中心里有空调，冬暖夏凉，城市里如果有极端天气，为了安全出行还会请来专门的天气超能力者或者领域超能力者，给市民创造一片绝对舒适、足以保证安全的场所，但李砂轮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奶奶的怀抱。
好不容易赶上放假，李砂轮收拾好了东西回家，她的同学都很惊讶，这个平时总是不苟言笑的天才也会有想要回去的地方吗？
李砂轮走出公交站，映入眼帘的却是倒在地上的奶奶。
那天奶奶知道她要回家，早早地在家里准备好了她爱吃的饭菜，却因为下雨又老眼昏花不小心踩空了一个台阶。
摔倒对于老年人来说不是小事，奶奶很快被送到了医院，但医生们面对奶奶又冷又热、彻底混乱的体温，实在没有用药物和物理手段治疗的方法。
“现在的医疗手段发展很慢，很多技术还有对病症的认识都是几十年前的，更别说这位病人还引发了超能力失控导致的体温紊乱，我们这种小地方实在没有办法。”医生的头摇了又摇。
李砂轮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迅速地冷了下去：“治愈系的超能力者呢？”她想起了研究中心的同学，曾经有个因为去打球扭伤了脚腕，上午还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家，吃了个午饭身轻如燕地回来了。
那个同学绘声绘色地在班上描绘了一遍他爸爸把他带去了一家看起来多么高端的医院，里面的医生只用手一抹，他本来根本站不直的脚就立刻消肿了。
“治愈系的超能力太稀有了，可能几千个人里才能有一两个相关的，更别说是什么都能治的了，这些人肯定成了有钱人的私人医生，或者到了大医院里面工作，我们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有，就算有，也留不住。”
啪嗒啪嗒！
回忆逐渐在心里蔓延，李砂轮手上不停，眼镜倒映着屏幕的蓝光，飞快地处理数据，错误却始终存在。
也正是从那天起，她知道了，老年人的身体十分脆弱，即使是一点细微的意料之外的碰撞，也可能导致全身的机能紊乱，引发无可挽回的后果。
而一个疑惑也从心中破土生根，如果不总依赖于超能力，如果更先进的医疗能够大范围地普及，如果生还的可能性不只是掌握在几个人的手里，结果是不是能被改写？
“砂轮，有点奇怪。”陈宝钻在耳机里嘀嘀咕咕。
……
被发现了吗？
可能现在的状态不是特别适合作为一名格斗家的辅助。
李砂轮摘下眼镜，擦了擦起雾的镜片：“宝钻，给我两分钟好吗？我会给你下一步指令的。”
“砂轮你怎么了？”陈宝钻突然很惊讶。
？
李砂轮反而愣了，陈宝钻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异常吗？那她到底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我的拳头刚刚不是打中了那个老头的腰吗？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有点用不上力气，我还以为是突然用力过猛了，但我现在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陈宝钻压低了声音说，仿佛要告诉李砂轮一个大秘密。
“我的拳头好像变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