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初见凌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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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进院子的顾清屿才意识到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大雨，他没带钱，也没带伞，却也不想再回去。
冰凉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顺着额发不断往下淌，混着眼眶里憋了许久的温热液体，顾清屿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任由雨水打在脸上、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出了门之后，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来了姜家大半个月，他很少出门，印象里附近有个小公园，顾清屿低着头，凭着模糊的印象往公园的方向走。
小公园就在不远处，空荡荡的连个避雨的亭子都没有，只有几棵老树和一排长椅。顾清屿走到最角落的长椅旁，浑身湿透地坐了下去，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雨似乎停了，顾清屿茫然地抬起头，原来不是雨停了，而是被隔绝开，他的头顶撑着一把素净的伞，伞下站着个身形纤细、眉眼干净的女生。
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与未褪尽的红掌印，眼神湿漉漉的，一时竟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女生看到他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惊讶与心疼。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淋雨呀～”
女生的语调带着点苏城特有的软糯，尾音轻轻浅浅的，听着格外温柔。
顾清屿低下头，没有说话。
“咦，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呀？”女生自顾自的说。
顾清屿肩膀微微一颤，还是没抬头，只把下巴埋得更深，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泛红的眼眶。
他不是不会说话，他只是怕他的口音会被她嫌弃。
女生见她不搭理人，也没有觉得尴尬，她拉着顾清屿的手腕，直奔不远处的便利店。
顾清屿被她突然拉住手腕，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挣开。
“乖，我不是坏人，带你去便利店躲雨。”
顾清屿挣动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鬼使神差地，他任由她牵着，走向便利店。
进了便利店，女生才发现顾清屿脸上的巴掌印。
“原来是跟人打架了。”女生嘟囔着，牵着顾清屿的手腕在便利店里的椅子上坐下，接着去买了些吃的，又问售货员要了个冰袋。
“给，敷一下吧。”女生一边比划，一边把冰袋递给顾清屿。
看来真是把他当成哑巴了。
顾清屿接过冰袋，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女生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惊喜：“咦，你会说话呀～”
女生又递给顾清屿一个饭团，“看你长得瘦瘦小小的，怎么还会打架呢？是不是打输了，被人揍脸了？”
顾清屿依旧低着头，他小声地说了一句：“没有打架...”
女生疑惑地凑近了几分，刚要开口再问，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直起身接起电话，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乖巧应着：“嗯……我马上就回去啦，刚刚在路上碰到点小事。”
挂了电话，她有些抱歉地看向顾清屿，眼底满是心疼：“我要回去啦，你是不是没带钱啊？我给你买一把伞，你等会吃完饭团，早点回家呀～太晚回去爸爸妈妈会担心你的哦～”
顾清屿在心里自嘲地想，他哪里还有家？
女生见他没反应，叹了口气，又塞给他100元，让他有什么需要的自己再看着买点。
顾清屿从记忆里回神。
5年没见，凌漾的性格看上去变了好多，以前的她就像小太阳一样，现在的她反而感觉更疏离了一些。
不过纠结时就会下意识地咬下嘴唇的习惯倒是没变。
想到这，顾清屿勾唇无声地笑了声。
车子慢慢驶离吾悦广场，顾清屿又陷入了回忆里。
那次他和凌漾的第一次见面，彼时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那100元，他一直没用，至今还在他的钱包里。
那把伞，他就用了一次，后来他有一段时间时常带着伞，徘徊在小公园附近
企图再遇见那个女生，把伞和钱还给她，可惜直到开学都没遇到过那个女生。
那个失窃事件在他回家后的第三天破案了。
是姜小嘉临时把钱换了地方放，她自己忘了。
还是王兰芝帮她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
姜小嘉虽然没跟顾清屿道歉，但是对顾清屿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毕竟因为自己的疏忽，害他挨了一巴掌，还淋了一通雨。
再次见到那个女生的时候是9月初。
那时学校开学，顾清屿在王兰芝的安排下到苏城一中读高一。
姜小嘉也在苏城一中，不过她读高三。
王兰芝有心撮合俩姐弟的关系，便让姐弟俩放学一起回家。
最开始的几天，都是姜小嘉一个人到顾清屿的教室门口等他。
有一天，姜小嘉挽着一个女生的手出现在顾清屿的教室门口。
待看清门口的是借自己伞和钱的女生时，顾清屿一时愣在原地。
原来他就是姜小嘉口中的好闺蜜，凌漾。
“喂，我跟漾漾一会有事，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
顾清屿隔着桌子，点头。
凌漾也看了顾清屿一眼，然后转头和姜小嘉说：“嘉嘉，小屿是你弟弟，你别老叫他喂，多没礼貌呀！”
姜小嘉不屑地撇了一眼顾清屿：“切，我可没承认他是我弟弟。”
她拉着凌漾往校门口走，顾清屿还能依稀听到姜小嘉吐槽他的声音。
“你看到了吧，我没骗你吧，他那头发是不是长的快遮住眼睛了，还有他那黑框眼镜，是不是特别土。”
凌漾说了什么，顾清屿听不见。
他满脑子都是，凌漾叫他“小屿”，配合着她温柔的语调，听的人心里酥痒得很。
可是她虽然知道他的名字，却没有认出他。
也是，自己那土出边际的样子，又怎么会被她记住呢？顾清屿自嘲地想。
“屿哥，我们到了。”
顾清屿再次从回忆里回神。
今天的行程只有上午的杂志拍摄，下午他本来想回家休息。
近一周，他的行程一个接一个，忙的脚不沾地，也好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可是上午突然见到凌漾，他觉得自己的灵感又来了，遂让小杨把自己送到录音室。
另一边，凌漾和姜小嘉好久没见，甫一见面，俩人来了个热烈的拥抱。
姜小嘉像从前一样挽着凌漾的胳膊，招呼她和糖糖落座。
她早记着凌漾最嗜火锅，特意选了沪城一家刚开业、口碑极好的火锅店
姜小嘉支着下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黏在凌漾身上，语气里满是关切：“漾漾，在国外这些年，是不是特别辛苦？”
凌漾被看得不好意思：“还好，一开始真的比较辛苦，熬过去就好了。”
姜小嘉皱了皱眉，伸手轻轻碰了碰凌漾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你，比以前瘦了一大圈，都快脱形了。”她还不知道凌漾家发生的事，随口问道“你当时怎么突然出国了？还把联系方式给换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后来我们还去你家找过你，不过看到你家被法院的封条封住了。”
提及过去，凌漾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她没注意到姜小嘉说的“我们”。
凌漾三言两语将家里破产、母亲出国、自己被迫远赴他乡的事，轻描淡写地跟姜小嘉说了一遍。。
坐在一旁的糖糖听完，眼睛瞪得圆圆的，当即化身小迷妹，语气里满是崇拜：“天呐凌姐，你也太励志了吧！要是换做我，经历这么多事，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姜小嘉也表示赞同，她眼里泛着心疼，问道：“那阿姨呢？还在英国吗？”
凌漾笑着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嗯，和我舅舅住一起，听说她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大学教授，俩人正开启一段柏拉图式的恋爱。”
姜小嘉隔着桌子拉住凌漾的手感慨道：“幸好你们都熬过来了，你这次回国准备待多久呀？”
凌漾回：“没有意外的话以后应该一直在国内了。”
听到好友回国定居，姜小嘉也是开心的不行，正要再说点什么，服务员恰好端着菜品走了进来，热气氤氲间，三人边涮边聊。
糖糖性子本就外向活泼，虽说和姜小嘉是第一次见面，却一点也不生疏，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格外投机，尤其是聊到共同喜欢的偶像时，俩人更是一拍即合，恨不得立刻拉着对方分享自己的追星日常。
姜小嘉夹了一筷子莴笋送进嘴里，含糊的问道：“你们今天来上海是出差？”
不等凌漾开口，糖糖就抢先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嗯嗯！《嘉人》下月刊的杂志，用的就是凌姐设计的衣服，我们这次过来，就是实地看看拍摄的相关事宜，顺便对接一下细节。”
姜小嘉立刻露出一副“我闺蜜就是最牛”的得意表情，朝着凌漾扬了扬下巴：“我就知道，我家漾漾迟早能成为优秀的服装设计师！以前你就总说，以后要让自己设计的衣服，出现在各大杂志上，还好，你从来没放弃过自己。”
凌漾笑着甩了甩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洒脱，故意岔开话题：“哎呀，别提这些啦，都是过去的事了。姐的苦难早就结束了，以后啊，全是光明大道！”
“噗”
另外俩人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姜小嘉眼睛一转，凑过来提议道：“要不你们今天别走了呗？下午我们去逛逛街，买些新衣服，晚上再找个清吧，喝点小酒，怎么样？”
凌漾摇头：“不行呀，我明天已经约了中介看房子，可不想一直住酒店了，太不方便了。”
这话一出口，姜小嘉才猛然想起，凌漾以前的家早已被法院查封，她这次回国，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舍：“唉，那我们才刚见面，就要分开啊？我还有一肚子话，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凌漾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怕什么，我又不走了，沪城离苏城也很近，随时可以见面呀～”
一旁的糖糖也连忙附和：“是啊，小嘉姐，马上国庆了，你不回家吗？”
姜小嘉想想也是，她抬头看向凌漾：“
对哦！那国庆我回苏城找你，你再忙，也要给我留一天专属闺蜜时间，不许推脱！”
“好”
凌漾琢磨着，国庆的时候她房子应该租好了，她在国内朋友不多，到时候叫上糖糖和嘉嘉一起吃个暖房饭，她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俩个女孩就连连点头欢呼，姜小嘉和糖糖随即又讨论起到时候送凌漾什么礼物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