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五一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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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叶怜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怜怜，该起了。”沈知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
叶怜睁开眼，在床上躺了片刻才慢慢起身。他昨晚睡得并不踏实，梦里总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看不清颜色，也看不清形状，只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他揉了揉眉心，走过去开了门。
沈知渡已经收拾妥当，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腰带，衬得他整个人清俊了不少。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也不知是从哪儿弄来的。
“先吃点东西，等会儿我们去买朱砂。”沈知渡将粥递过去，目光在叶怜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昨晚没睡好？”
“还好。”叶怜接过粥，没有多解释。
两人就着走廊的矮栏简单吃完了早饭，便下了楼。
客栈大堂里比昨晚热闹了许多，三三两两的修者坐在一起，谈论的无非是三日后的云梯大会。叶怜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隐约听到了几个关键词——“秘境”“异动”“不太平”，但那些人见到他走近，便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掌柜的还是昨晚那位妇人，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见到两人下来，她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又在叶怜袖口上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出了客栈，夜岚城已经彻底醒了。
街上的小贩比昨晚更多，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灵丹的、卖法器的、卖稀奇古怪的灵宠的，甚至还有几个摊位上摆着从秘境里淘出来的不明物件，标价高得离谱，围观的修者却不少。
沈知渡对这些人多的热闹处显然没什么兴趣，径直带着叶怜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朱砂在哪买？”叶怜问。
“城西有一家老店，专门卖这些东西。”沈知渡一边走一边解释，“那家店的老板跟师尊有些交情，东西比外面那些摊子靠谱。”
叶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小巷弯弯绕绕，走了约莫一刻钟才重新拐到大路上。城西比城东清净了许多，建筑也古朴了不少，路上的修者大多行色匆匆，很少有人驻足闲逛。
沈知渡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铺子前，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匾额——“归元斋”。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落款处盖着一方小小的朱红印章。
“就是这里。”沈知渡推门进去。
铺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三面墙都摆满了木架，架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和符纸朱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某种说不出的陈旧气息。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须发皆白，正拿着一把小小的刻刀在木头上雕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精明得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沈家的小子？”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你师父让你来的？”
“是。”沈知渡恭敬地行了一礼，“方老，我们想买些上好的朱砂。”
被称作方老的老人“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沈知渡，落在了叶怜身上。他盯着叶怜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然后再皱起。
叶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方老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小子，你身上带了个不该带的东西。”
叶怜一愣。
沈知渡的神色也变了，他侧身挡在叶怜面前，语气却还是很平缓：“方老，您看出了什么？”
方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刻刀，慢悠悠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他在叶怜面前站定，伸出手，指了指叶怜的袖口。
“我说的不是那个什么阴墟灰，那玩意儿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方老顿了顿，手指往上移了移，指向叶怜的胸口位置，“我说的是你藏在里面的那枚银针。”
叶怜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枚从秘境里带出来的银针，他一直贴身收着，从未示人。就连沈知渡，他都没有告诉过。
“方老，您——”
“别紧张。”方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那东西现在还没醒，不会害你。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这种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最好别带在身上太久。”
沈知渡转头看向叶怜，目光里带着疑惑，却出奇地没有质问。
他只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秘境里。”叶怜知道瞒不住了，低声答道，“离开的时候，顺手拿的。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只觉得……它好像在叫我拿。”
方老听到“好像在叫我拿”这六个字时，脸上的表情变了。
原先的精明和漫不经心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叶怜看不懂的复杂神色——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隐约的……忌惮。
“小子，”方老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知道那枚针叫什么吗？”
叶怜摇头。
方老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老人才终于吐出了四个字。
“叫‘问尘’。”
“问尘针，上古之物。最后一次现世，是在三千年前。”方老的目光落在叶怜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它的主人，当年差点灭了整个三界。”
铺子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沈知渡的手无声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叶怜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那枚小小的银针，似乎在方老说出那四个字的瞬间，微微跳动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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