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五一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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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怜没有注意到沈知渡手上的细微动作，只是皱着眉盯着自己的袖口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
“先上去吧。”沈知渡率先迈步，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
两人上了二楼，天字三号和四号正好对门。沈知渡站在三号房门前，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看着正准备开门的叶怜，忽然开口：“怜怜。”
“嗯？”叶怜转过头。
“今晚早点休息，明日我陪你去买朱砂。”
叶怜点点头，推门进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沈知渡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点灯，而是径直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夜岚城的夜色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在脚下绵延，远处隐约可见云梯台的方向，有一道淡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那是云梯大会的阵法正在搭建的征兆。
沈知渡靠在窗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玉牌通体漆黑，只有中心一点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他拇指在玉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玉牌便微微发热，一道极细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何事？”
那声音清冷而低沉，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师尊，我们在夜岚城遇到了牧家的人。”沈知渡压低声音，“牧穆主动接近了叶怜。”
那头沉默了片刻：“他对叶怜的身份起了疑心？”
“应是如此。他曾在落筮堂查过叶怜的底细，被挡了回去。”沈知渡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事。方才客栈的掌柜说，叶怜袖口沾了阴墟灰。”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阴墟灰……”那声音缓缓念出这三个字，像是咀嚼着什么陈年的旧事，“秘境里的东西，跟着你们出来了。”
“弟子也是如此猜测的。”沈知渡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金色光柱上，“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为什么是怜怜？”
“什么意思？”
“从秘境回来之后，弟子一直留在他身边，而且已经过去一个季节了，但是弟子从未察觉异常。可若阴墟灰当真沾在了他身上，那便说明秘境里有东西盯上了他。”沈知渡的声音压得很低，“师尊，您当初让我们进那座秘境，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有什么？”
玉牌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知渡，有些事不是为师不愿告诉你，而是时候未到。”那声音变得温和了些，“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保护好叶怜。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让他出事。”
“弟子明白。”
“不，你不明白。”那声音忽然严肃起来，“知渡，为师的意思是，哪怕要赔上你自己的命，也要保住他的命。”
沈知渡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隔着一道走廊，他能感知到那间屋子里传来的气息——清冽、安静，像冬日里初落的雪。
“弟子记住了。”他说。
因为即使苍墨不说，他也会拼上姓名保护好叶怜的。
玉牌上的温度渐渐退去，那抹暗红色的纹路也暗淡下来，重新变回一块普通的黑石。
沈知渡将玉牌收回袖中，又对着窗外站了很久。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面房间里的叶怜并没有如他所说那般休息。
叶怜盘腿坐在床上，将袖口翻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
可不管他怎么看，都看不到掌柜说的什么“阴墟灰”。
他伸出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捻了一下，指尖触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冰凉感。
像是摸到了……灰尘？
不对，不是灰尘。
叶怜收回手指，放到鼻尖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
可那种冰凉的感觉却顺着指尖爬了上来，一路蔓延到手腕，最后消失在手肘的位置。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催动灵力护住手臂，可那种感觉已经不见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叶怜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缓缓放下。
他想起沈知渡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反常——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紧张，那些过于小心翼翼的关切，还有方才在楼下，沈知渡挡在他身前时，那只握紧房牌的手。
他的师兄在瞒着他什么事。
叶怜很清楚这一点。
但他更清楚的是，以沈知渡的性子，若是他不想说，自己怎么问都没用。
与其追问，不如自己去找答案。
叶怜翻手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不到一寸长的、晶莹剔透的银色细针，针身上刻着极细密的纹路。
这是他在秘境内昏迷前时，顺手带出来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但他知道一件事——秘境的深处，有一双眼睛，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他记到了现在。
叶怜将银针收回袖中，起身吹灭了灯。
黑暗里，他无声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而对面的房间里，沈知渡也终于离开了窗前。
他走到床边坐下，翻手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咬破指尖，以血在上面缓缓画下一道符。
符成的那一刻，符纸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从窗户的缝隙飘了出去。
青烟在夜风中散开，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丝，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叶怜的房间周围。
沈知渡看着那缕青烟彻底消散，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久到远处那道金色的光柱也变得柔和起来，他才终于躺下。
闭上眼前，他只低声说了一句——
“不管是谁，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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