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接通的盛夏》沐染染

4、这么紧张吗？ 陈延妈

　　陈延妈妈的出现，像一个小小的钩子，悄悄揭开了陈延顽劣外表下的另一面，也让时续，和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开始有了交集。

　　第二天，英语课的铃声响起，刘微拿着英语课本，走进了教室。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陈延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提醒，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陈延，昨天跟你说的事，记清楚了吧？从今天中午开始，按时找时续默写英语，不许偷懒，不许迟到。”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陈延和时续，陈延的耳尖瞬间红了，毕竟自己也是班级里最高的个头，被老师这样安排给一个女生，还是有点丢脸的。

　　他挠了挠头，故作不耐烦地应道：“知道了老师，忘不了。”

　　时续也微微低下头，脸颊发烫，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心里有些紧张。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温热又明亮，不用抬头，她也知道，那是陈延的目光。

　　刘微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讲解英语课文。

　　陈延坐在座位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偷偷画画、传纸条，反而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课本上，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往时续的方向瞥一眼，看她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看她微微蹙起眉头思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窗外的紫藤萝香气，顺着窗户缝钻进来，漫在教室里，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秋日校园里，最温柔的画面。

　　江阳一中的紫藤萝特别有名，每年学校艺术节设计的海报，也多是紫藤萝主题。

　　时续偶尔回头看向教室后面墙上的钟，会恰好撞见陈延的目光，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又会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耳尖泛红，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慌乱，像被风吹动的紫藤萝花瓣，轻轻摇曳。

　　一上午的时光，过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时续看着窗外淡淡的紫藤萝，她总觉得，这样的时光，格外美好。

　　终于，中午的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去食堂吃饭，教室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寥寥几个留在教室午休的同学，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夹杂着紫藤萝的淡淡香气，温柔又治愈。

　　时续扒拉了几口饭，就从食堂回到教室，她拿出英语课本和默写纸，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等着陈延。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默写纸，心里有些紧张，反复琢磨着，该从哪个单元开始默写，该怎么温柔地提醒陈延，又不会让他觉得不耐烦。

　　没过多久，陈延就拎着一把椅子，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面包，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看起来有些狼狈，却又透着几分少年人的可爱。

　　他走到时续旁边的过道里，轻轻放下椅子，坐了下来，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乖巧：“班长，我来了，我们开始默写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1青春期的男孩子还是要点面子的。

　　尾音微微上扬，没有了平日里的桀骜与顽劣，多了几分温顺。

　　时续看着他嘴角的面包屑，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轻轻递给他，轻声说道：“嘴角有面包屑，擦一下吧。”

　　陈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嘴角，摸到面包屑时，耳尖瞬间红了，连忙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语气有些尴尬：“谢谢班长，不小心沾到的。”

　　“没关系。”时续拿起英语课本，轻声说道，“我们今天从Unit2的单词开始吧，一共二十个，我念，你写，不用着急，认真写就好。”

　　“一切听候班长差遣。”

　　顽皮过后，陈延乖乖地拿起笔，坐直了身体，一副认真的样子。他握紧笔，目光紧紧盯着默写纸，仿佛要把上面的横线，都刻进眼里。

　　时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轻声念道：“first，第一。”

　　陈延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在默写纸上写下“first”，字迹依旧有些潦草，却比平时工整了很多。

　　他写完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续，像是在确认自己写得对不对，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时续没有看他，继续轻声念道：“second，第二。”

　　这一次，陈延没有犹豫，很快就写下了“second”，只是写最后一个字母时，手腕微微一动，笔尖不小心划在了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皱了皱眉，想拿出橡皮擦掉，却发现自己忘记带橡皮了，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

　　但是不羁的人设怎么可能让这段垮掉？陈延眼神对着桌上时续的兔子橡皮挑了挑眉：“班长，不介意吧？”

　　时续点点头，陈延自然地拿起兔子橡皮擦起了这道痕迹。

　　陈延微微抬头看着时续温柔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接着调侃道：“first，你是班长，second，你是我的班长啊……班长，你说我听话认真不？”

　　他忽然觉得，这个乖巧温柔的班长，好像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她不会因为自己调皮、成绩差而轻视自己，虽然像他这样内心强大的人，向来是不把那些因为自己成绩好而高高在上的人放在眼里的。

　　“表现很好，别打岔，继续默写third……”默写的时候，班级里的同学们也开始陆续吃完中饭从食堂回到教室。

　　从后门进教室的张泽看到陈延这样认真的模样，站在时续身后的座位上，狂笑：“哟，兄弟，狗认真啊”还要特地强调一下，g o u 第三声。

　　陈延冲着张泽一个肘击，“别影响你延哥认真学习。”

　　时续坐在座位上，对青春期男生的幼稚略感无奈。她微微低着头，轻声念着单词；陈延坐在过道里，握着笔，继续认真地写着，偶尔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偶尔抬头，偷偷看一眼时续的侧脸，眼底的紧张，渐渐被温柔取代。

　　走廊里的紫藤萝香气，悄悄飘进教室，萦绕在两人身边，淡而绵长，成了他们专属时光里，最温柔的背景。

　　“ninth，第九。”时续的声音继续传来，她微微侧过头，想看看陈延写得怎么样，肩膀不小心碰到了陈延的胳膊。

　　两人同时顿住了。

　　时续的肩膀，碰到了陈延的胳膊，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两人的全身。时续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忙往后退了退，避开了他的胳膊，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微弱，甚至有些结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故意压低上半身，像只悄悄靠近猎物的猫，脑袋一点点探到时续的视线正下方。时续下意识地抬眼，正好撞进他那双眨得格外认真的眼睛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几丝调侃，故意说道：“这么紧张吗？”

　　脸颊发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未这么快过，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连指尖，都变得有些冰凉。

　　陈延继续直勾勾地盯着时续，见她低着头，眼神回避，脸颊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逗逗她挺有意思的。

　　“我、我们继续吧。”时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红晕，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有些微弱，却比刚才镇定了很多。

　　“好。”陈延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默写纸上“first，要听班长的话，second，要听我班长的话。”

　　后排目睹这一切的陈泽，用脚踹了一下陈延的椅子，笑得抽筋：“狗，你真狗啊！”

　　好不容易，二十个单词念完了，陈延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却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班长，我写完了，可能错了很多，你批改一下吧。”

　　时续点点头，接过他的默写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认真地批改起来。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默写纸，红色的对勾和叉号，工整又清晰。

　　陈延支着下巴坐在一旁，目光像揉碎的星光，黏在她认真批改他默写的侧脸上，从她微蹙的眉头，到偶尔轻抿的嘴唇，再到握笔的指节，每一处都被他的视线温柔缠绕。。

　　很快，时续就批改完了。她抬起头，看着陈延，语气温和：“还不错，二十个单词，对了十二个，比我预想的好很多，只是有几个单词，拼写错了，我给你讲解一下。”

　　听到这句话，陈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又露出几分欣喜，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我对了十二个？太帅了。”

　　时续看着眼前陈延贱兮兮的表情摇摇头，指着默写纸上的错题，轻声讲解道，“你看，这个ninth，你把i写成了e，应该是i；还有twelfth，你少写了一个f，应该是两个f……”

　　她的声音很轻，讲解得很认真，每一个单词，都耐心地指出错误的地方，还轻声念出正确的拼写，让陈延跟着念，跟着记。

　　陈延坐在一旁，多了几丝认真，嘴里跟着时续，轻声念着单词，没有丝毫懈怠。

　　阳光依旧温暖，紫藤萝香气依旧淡淡的，萦绕在两人身边。

　　时续的声音温柔，陈延的声音认真，教室里同学们也陆续都到了，这是一种淡淡的、温柔的氛围，像被香气包裹着，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讲解完错题，时续把默写纸递给陈延，轻声说道：“这些错题，你再背一会儿，下午放学前，再找我默写一次，争取全部写对，好不好？”

　　“好！first，班长的话要听，second，我班长的话要听。”陈延点点头，语气格外坚定，接过默写纸，认真地背了起来。他把默写纸摊开，低着头，小声地念着单词，眉头微微皱着，一副认真的样子，偶尔还会用手指，在默写纸上轻轻划着单词的拼写，努力记在心里。

　　时续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只是拿出自己的英语课本，安静地看着，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陈延认真的样子。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陈延抬起头，对着时续，挠了挠头：“班长，我真的得赞停学习这个大事了，太累了，我要去休息了。下午放学，我再找你默写。”

　　“好，我等你。”时续点点，心里暗暗想，这陈延行事，真的是三分跳脱，七分不羁，但这幽默风趣的样子，让人纵有三分恼，也化作七分无奈的纵容。。

　　陈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着椅子，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坐下时还不忘偷偷往时续的放学转了转头，她的背影安安静静的，发梢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陈延坐下后，心里有点没来由的小小的得意。

　　下午放学，陈延果然没有偷懒，他收拾好书包，就拎着作业本，快步走到时续的座位旁，乖乖地等着她收拾东西，语气乖巧：“班长，我们现在默写吧。”

　　时续点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拿出默写纸，陪着他开始默写。

　　这一次，两人都熟络了很多，时续念单词的声音，依旧温柔，陈延写单词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字迹也工整了些许。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紫藤萝的香气，依旧淡淡的，漫在空气里，温柔又治愈。这一次，陈延没有写错一个单词，全部都写对了。

　　时续看着批改完的默写纸，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夸赞：“太棒了，陈延，全部写对了！进步太大了。”

　　陈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吗？我全对？”

　　“你自己看，如假包换全对。”时续把默写纸给陈延递过去。

　　陈延看着那些勾，可能是刚刚时续惊喜的语气的烘托，他突然觉得有点成就感。学习这个事也好像有点意思么。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走廊里，紫藤萝的香气，萦绕在两人身边，淡淡的，清润的。

　　他们没有说话，可能还是不够熟，只是安静地走着。

　　从那以后，每天中午，陈延都会准时拎着椅子，坐到时光续旁边的过道里，乖乖地等着时续监督他默写。日复一日，两人的互动，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自然。

　　时续也越来越习惯，每天中午和陈延一起默写的时光。

　　她会记得，陈延不喜欢背长单词，会特意把长单词拆开来，一点点教他记；会记得，陈延容易忘记带橡皮，会特意在笔袋里，多放一块橡皮，等着他来借；会记得，陈延认真的时候，眉眼格外清秀，嘴角会带着浅浅的笑意，让人忍不住心动。

　　窗外的蝉鸣渐渐褪去，秋日的风愈发清冽，阳光依旧温暖，教室里，同学们的笑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初中校园独有的烟火气。

　　而那淡淡的紫藤萝香气，依旧漫在空气里，萦绕在时续和陈延身边，成了这段青春里，最独特的印记。
　　——————————————————————————————————————————————————————————————————————————————粉笔灰轻轻飘落，默写纸一张张堆积，少年的顽劣渐渐褪去，少女的拘谨渐渐消散，心底的好感，不知不觉间悄悄生长。秋日的紫藤萝香气依旧淡淡的，漫在空气里，萦绕在两人身边，既刻下了此刻的温柔，也埋下了往后的伏笔，成为这段青春故事里，独有的、挥之不去的印记，在这满是青春气息的初中校园里，谱写出一段温柔而青涩的序曲。

作者有话说

　　first，要听班长的话，second，要听我班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