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接通的盛夏》沐染染

3、办公室里的陌生女人 江阳市

　　江阳市的九月的风温热中带着微微的凉意，也捎来了校园里紫藤萝最后时分的香气，淡淡的，清润的，漫在走廊、飘进教室，成了这个秋天最特别的味道。

　　很多年后时续回忆起江阳这个她出生和长大的城市，总觉得紫藤萝的香气悄悄萦绕所有青春有关的日子里。

　　军训终于结束了，少男少女的学习生活终于回归了。

　　黑板右上角的值日生表换了又换，时续的名字始终稳稳地写在“班长”那一栏，清秀娟细的字迹，和她的人一样，工整又认真，一笔一画间，仿佛就在描摹她骨子里的拘谨与负责。

　　开学已经半个月，班里的同学渐渐熟络起来，调皮的依旧调皮，安静的依旧安静，唯有陈延，依旧是那个最扎眼的存在——上课偷偷画画、睡觉、传纸条，下课和张泽在走廊打闹，作业拖到最后一刻才交那更是家常便饭。偶尔吧，还会迟到，活脱脱一副“问题学生”的模样，但是看着他每次迟到时，一个踉跄出现在门口，对着老师憨憨一笑，“报告，老师”，那份鲜活的少年气，刘微实属无法真正反感。

　　他生得太过清秀，冷白皮衬着漆黑柔软的短发，眼尾微微上挑，哪怕是闯了祸，低着头听老师批评时，耳尖泛红的模样，透着几分少年的青涩乖巧，让人狠不下心来苛责，连语气都忍不住放软。

　　更何况，他性子不算坏，只是顽劣，爱闹。更别提他偶尔还会帮同学解围——比如有同学被高年级的学生欺负，他会假装路过，故意撞一下对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底却藏着几分护短的劲儿，过后还会装作不在意地说一句“下次他们再找事，跟我说”，那份笨拙的善意，藏在桀骜的模样下，悄悄被人记在心里。

　　时续作为班长，每天要收发作业、传达老师的通知，偶尔还要帮老师盯着班里的纪律。

　　和陈延的交集，因此比其他同学多了几分，却也仅仅局限于“提醒他交作业”“上课别说话”这样的公事公办，语气里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逾矩，也不疏离。

　　她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姑娘，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整理作业，说话轻声细语，连走路都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别人，骨子里的内敛，让她习惯了默默做好自己的事，不主动与人过多交流。

　　面对陈延的顽劣，她从不会大声呵斥，只是轻轻提醒一句，若是陈延不听，她也只是无奈地皱皱眉，不再多言——她性子软，不擅长与人争执，所有的工作布达，她只当是履行班长的职责，默默包容着这份少年人的顽劣。

　　这天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自习，班主任刘微让时续把班里的英语作业收齐，送到办公室去。

　　时续点点头，抱着一摞厚厚的作业本，轻轻起身，脚步放得极轻，穿过教室的走廊。

　　陈延正靠窗坐着，路过陈延座位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见他正低着头，笔尖在练习册上胡乱画着，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不知道在偷偷画些什么，连她走过都没有察觉。

　　“陈延，作业赶紧交，我先不等你了，你作业写完了自己送去办公室给刘老师。”时续停下脚步，站在陈延的窗台，透过开着的窗，轻声提醒了一句，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陈延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撞进时续清澈的眼眸里，愣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知道了知道了，班长，少不了你的。”

　　两个人隔着教室的窗，完成了这场交流。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尾音微微上扬，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透着几分俏皮。

　　是的，开学以来，他每天每门作业都要被崔，他已经习惯了时续负责任的问候。

　　时续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抱着作业本，快步走出了教室——她向来容易害羞，哪怕只是一句寻常的回应，也会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慌乱的由来，只当是性子拘谨使然。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透过两侧的窗户，投下长长的光影，落在光洁的地上，暖洋洋的，秋老虎还是有威力的。

　　办公室就在走廊的尽头，时续走到门口，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还有陌生女人轻柔的笑声，语气里满是客气与谦逊。

　　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没有立刻敲门，生怕打扰到里面的谈话——这是她的习惯，凡事都小心翼翼，尽量不麻烦别人，也不打扰别人，骨子里的温顺，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刘老师，这是我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茶叶，口感还不错，您平时备课辛苦，泡一杯解解乏。”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温柔又干练，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从容，却又不失礼貌，每一个字都透着得体与周到。

　　“还有这些甜点，都是新鲜做的，孩子们下午上课容易饿，您也可以分给班里的同学尝尝。”

　　时续微微侧身，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悄悄看了一眼。只见办公桌旁，站着一位穿着时尚的女人，正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班主任桌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脸上化着精致淡雅的妆容，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却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妇，更像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物。

　　她的眉眼，和陈延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尾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女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成熟与从容，少了陈延的桀骜与顽劣，那份温柔又干练的模样，让时续下意识地想起陈延，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好奇。

　　不用猜，时续也知道，这一定是陈延的妈妈，办公室里，美丽的女士正在为陈延打点。

　　刘微正笑着推辞，语气客气：“陈团长，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您放心，陈延在班里我会多费心管着的，他就是性子顽劣了点，其实啊聪明的很，只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陈延妈妈轻轻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宠溺：“刘老师，我知道您费心了。这孩子从小就调皮，不爱学习，也不怎么遵守规矩，不管到哪个学校，我都得跟老师们多道声麻烦，多拜托大家多费心管管他。”

　　刘微笑着点点头：“您放心，陈延这孩子，虽然调皮，但很聪明，也讨喜，只要好好引导，肯定能越来越好的。平时他在班里也不算太过分，就是爱闹，上课偶尔走神，作业拖拖拉拉的，有您这份心意，我肯定多盯着他。”

　　“那就好，那就好。”陈延妈妈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还要麻烦您多盯着他，尤其是学习上，他英语最差，您可得多费心。”

　　“一定一定。”刘微连忙应下，“我既是班主任，也是他们的英语老师，肯定会多关注他的。”

　　时续站在门口，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波澜。陈延有个这样温柔大方的妈妈帮他在老师面前打点，想想一路上学都是靠自己刷题过来的自己，她突然可以觉得那个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延真的很幸福

　　她忽然想起，军训的时候，陈延偶尔会迟到，身上却总是干干净净的，连军训的迷彩服都熨烫得整整齐齐，和他顽劣的性子，是有些反差。

　　想来，都是他妈妈细心照顾的缘故。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少年压低的嘀咕声：“这个时大班长，交作业都不肯等我，害得我还得自己跑一趟。”

　　时续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到陈延拎着一个皱巴巴的作业本，低着头，快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慌乱，少了点桀骜，多了几分狼狈与可爱。

　　陈延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那个穿着米白色西装套裙的身影时，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的慌乱更甚：“班长，都是你不肯等我的作业，害得我自己来交，这下要被我家陈女士抓个正着了。”说着把自己手里的作业本往时续怀里抱着的那堆作业本上一放。

　　时续一脸懵，陈延自己晚交作业，如今到成了她的不是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拉起头上的帽衫帽子，死死地罩住自己的脑袋，连脸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然后，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贴着走廊的墙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办公室里偷瞄，生怕被办公室的人发现。

　　时续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的样子，突然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也有害怕的时候，倒是格外乖巧。陈延这份不轻易示人的柔软，让她下意识地多了几分留意。

　　陈延贴着墙壁，偷偷观察了一会儿，见他妈妈正和刘微说话，没有注意到门口，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手指紧紧攥着帽衫的绳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里面的人发现，陈延对时续挤了挤眼，示意时续千万别出声。

　　时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笑意更浓了些，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出声——她本就不喜欢给别人制造麻烦，更何况，看着他这般窘迫的样子，心底竟生出一丝淡淡的不忍。

　　然后，她抱着作业本，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他慢慢侧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时续，眼神里闪过一丝生无可恋，仿佛在说，干得漂亮阿……

　　“进来。”刘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温和而亲切。

　　刘微看着时续抱着厚厚的作业本，指了指办公桌：“放在那里吧，辛苦你了，时续。”

　　“这个就是班级里的班长吗？”她看着时续，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竖着马尾的女士，语气亲切，“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孩子，我是陈延的妈妈，我们陈延学习方面比较薄弱，同学们之间还望多帮助他。”

　　时续带着甜美的微笑看向眼前的美丽女士，轻声说道：“阿姨您好，陈延挺好的，他也经常帮助我们这些同学，是个热心肠的同学。”

　　刘微笑着说：“陈团长，您别担心，时续是班长，很负责，平时也会提醒陈延的。陈延这孩子，就是性子野了点，慢慢引导就好了，本性不坏。”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陈延妈妈笑着夸赞道，眼神里满是喜爱，“要是陈延能有你一半懂事，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陈延依旧贴着墙壁站着，帽衫帽子还罩在头上，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紧张，看到是时续，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班长，够意思阿，我都听到了。”

　　时续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涟漪：“阿姨夸我懂事呢，让我多盯着你。”

　　陈延还是松了口气，抬手把帽衫帽子拉了下来，露出漆黑柔软的短发，还有那张清秀的脸，耳尖依旧泛着红，眼底的慌乱还未完全散去，却又多了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尴尬：“咱班长，做好事还不邀功，有格局！我主要不想被她念叨，一念叨就没完没了，回家还要被她老公念叨，两个唐僧太可怕了。”

　　“你妈妈很关心你。”时续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她从小就乖巧懂事，父母很少为她操心，更别提这样小心翼翼地为她拜托老师。时续很小的时候妈妈就不在了，她是被爸爸和奶奶拉扯长大的，从小她就羡慕身边那些可以牵妈妈手的孩子。

　　也因此，刚才她才会维护陈延，其实她只是不想让这样一个爱孩子的妈妈失望。

　　陈延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语气随意：“关心是关心，就是太唠叨了，天天念叨我学习，念叨我别调皮，烦都烦死了。”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没有丝毫厌恶，反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他嘴上抱怨着妈妈唠叨，心里却清楚，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只是不愿直白地承认。

　　时续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理解，她懂这份口是心非的少年心事，就像懂自己心底那些不愿说出口的心事一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延妈妈走了出来，看到陈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又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陈延？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又没交作业，被老师叫过来了？”

　　陈延的脸色瞬间又变了，下意识地想重新拉上帽衫帽子，却被他妈妈一眼看穿，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又满是宠溺：“多大了，还玩这些小把戏？赶紧把作业交了，以后不许再拖拖拉拉的，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是来交作业的。”陈延低着头，小声应着，耳尖红得更厉害了，一副乖巧的样子。

　　“刘老师，那我就先走了，以后还要麻烦您多费心。”陈延妈妈又转过身，对着刘微笑着说道，语气依旧客气，眼底的牵挂，丝毫未减。

　　“您放心，一定的。”刘微点点头，语气温和。

　　“老师，那我和陈延先回教室上自习了”。

　　走到走廊的另一头，陈延才抬起头，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懊恼：“真是倒霉，居然被她撞见了，今晚回去又要开始念了。”

　　时续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语气轻柔，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你既然怕被你妈妈念叨，就好好交作业，别总拖拖拉拉的，这样也不用总被老师催着，也能让你妈妈少操心。”

　　“知道了，班长。”陈延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却没有丝毫反驳，反而乖乖地拎着作业本，走进了办公室，“我这就回教室写下一项作业，省得她又回来念叨我，也省得你总跟着提醒我。”

　　时续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淡的，好看极了。

　　她忽然觉得，陈延好像也没有那么顽劣，他只是个被妈妈宠着、偶尔调皮捣蛋的少年，骨子里，藏着几分不轻易示人的乖巧与柔软，这份模样，让她下意识地放下了几分疏离。

　　陈延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回过头，语气随意：“走了走了，上自习课了，到时候你叫不上作业，要被老师批评，你这个班长，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时续被他说得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无奈的笑笑。

　　走廊里，少年的脚步轻快，带着几分张扬，少女的脚步轻柔，藏着几分内敛，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风吹过，带着香樟树的清冽气息，更裹着紫藤萝淡淡的香气，漫过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

　　谁也没有想到，这秋日里的紫藤萝香，会成为往后每一年，他们回忆起这段时光时，最清晰的印记，也没有察觉，这份无意间的并肩同行，正在悄悄拉近彼此的距离。

　　而刘微，此刻正坐在办公室批改着陈延的作业，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陈延这孩子，确实聪明，也讨喜，可学习上，实在是让人头疼，今天的英作业写，又是一塌糊涂，连最基础的单词，都记不住几个。

　　刘微也找陈延谈过几次，每次他都笑嘻嘻地答应，说以后会好好背单词，好好默写，可转头就忘了，依旧我行我素，该迟到还是迟到，该错还是错，那份漫不经心，让她既无奈又头疼。

　　开学这半个月，英语默写就没有一次合格过。要么是早上迟到，等默写结束了才匆匆赶来，连默写纸都拿不到；要么是勉强参加默写，三十个单词，顶多对两三个，剩下的不是拼错字母，就是干脆空在那，字迹也潦草得让人认不出。

　　她也知道，陈延的妈妈很重视他的学习，也一直在拜托她多费心，可她一个人，要管班里几十个学生，实在是分身乏术，很难时时刻刻盯着陈延，只能想办法，找一个靠谱的人，帮着盯着他。

　　刘微此时批到时续的作业本，干净清爽的页面，全是勾，真是赏心悦目。

　　当天下午的英语课结束后，刘微把时续和陈延，都叫到了办公室。时续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老师叫自己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手心微微出汗，连脚步都变得有些拘谨，只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让老师费心了。

　　而陈延，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心里却在嘀咕，估计又是因为英语默写的事情，要被老师批评了，脸上满是不情愿，却又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跟过去。

　　两人坐下后，刘微先看了看陈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陈延，你的英语默写，我就不用多说了吧？这半个月，你自己说说，有一次合格的吗？要么迟到，要么错一大半，再这样下去，你的英语成绩，只会越来越差，以后想补都补不回来，你妈妈也会失望的。”

　　“难背就不背了？起不来就可以迟到了？”刘微皱了皱眉，语气严厉了几分，“陈延，你妈妈那么重视你的学习，拜托我多费心管你，你自己也得争气啊。你很聪明，只要稍微用心一点，肯定能背会的，就是太懒，太不把学习放在心上了，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陈延低下头，沉默不语，他可太习惯怎么应付老师的批评了，凡事不争辩，低下头，熬一熬很快就过去。

　　刘微看着他低头愧疚的样子，语气又缓和了几分：“我也知道，让你一下子变好，不容易。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时续分管你的英语默写，这样，你也能有人盯着，慢慢养成好好背单词、按时默写的习惯。”

　　听到这句话，陈延立马抬头，错愕地看向老师，时续在旁边也愣住了，眼底满是惊讶，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陈延眼神里满是诧异，露出几分不情愿：“老师，不用吧？我自己背就可以了，不用麻烦班长的。”

　　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被一个女生盯着学习，他不要面子吗？

　　“时续，陈延，坐吧。”刘微笑着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语气温和而坚定。

　　“从明天开始，每天中午午休，陈延，你就拎着椅子，坐到时续旁边的过道里，让时续监督你默写，写错的单词，重新背，重新默写，直到全部写对为止，不许偷懒，也不许耍小聪明。”刘微的语气坚定，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又藏着几分期许。

　　“你自己背？你要是能自己背会，能按时参加默写，我还用得着我找时续帮忙吗？”刘微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时续看着刘微信任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一脸不情愿的陈延，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老师，您放心，我会好好监督陈延的，尽我所能，帮他好好背单词，按时完成默写。”她性子温顺，不擅长拒绝别人的信任，更何况，这也是班长的职责。

　　陈延看着时续在老师面前这副乖巧的样子，又看了看刘微严厉的眼神，知道自己反抗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师，我不会偷懒的，会好好听班长的话，好好默写的。”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走出老师办公室，时续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轻柔，带着几分耐心的劝说：“只要你好好背单词，认真默写，很快就能合格，到时候，老师就不会再让我监督你了。而且，多背单词，对你的英语成绩也有好处，以后考试，也能少丢点分。”

　　“知道了知道了，班长。”陈延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没有丝毫恶意，“以后我会好好背的，争取不让您费心，行了吧？”他嘴上依旧不情不愿，心里却已经悄悄妥协。
　　看着时续温柔的笑容，陈延的耳尖微微泛红，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　“走了走了，上课了，再磨蹭要被刘老师抓典型了。”

　　时续回过神，脸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暖意，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嗯，走吧。”

　　两人并肩朝着教室走去，走廊里的紫藤萝香气依旧淡淡的，清润绵长，随着风轻轻晃动，漫过两人的鼻尖。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重叠的部分，又会被风轻轻吹散，像极了此刻两人之间，微妙又青涩的距离。

　　陈延走在外侧，脚步刻意放慢了些，偶尔会偷偷侧过头，看一眼身边的时续。

　　她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两侧，阳光落在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柔，像被紫藤萝香气浸润过一般，干净又动人。

　　他忽然觉得，被这样一位温柔的班长盯着学习，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份情绪，来得悄然，藏得隐晦，连他们自己，都未曾读懂这份心思的由来。

　　————————————————————————————————————————————————————————————————陈延看着站在走廊的时续，她站在自己窗台前崔自己交作业的样子，属实可爱，窗外天是被洗过地靛蓝。陈延抬头看去，时续就这样站在这片蓝里，风轻轻吹过，女孩的伐稍被风轻轻掀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窗外香樟树的清冽气息，更夹杂着紫藤萝淡淡的芬芳，拂过时续的发梢，吹向陈延的面颊。那香气清而不烈，柔而不腻，悄悄钻进鼻腔，刻下浅浅的印记。陈延看着时续清澈的眼眸，愣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知道了知道了，班长，少不了你的。”这份情绪，来得悄然，藏得隐晦，连他自己，都未曾读懂这份心思几时而来。（补上一个陈延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