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珠玉几粒

10、第十章【塔·正位】（下） 今日宜：接

　　第十章【塔·正位】（下）

　　第二天早上，萧萸像往常一样打开直播。

　　“大家早上好，今日的日运我们来——“

　　话还没说完，直播间人数开始跳，从几百人直接往上蹿，两千，三千，四千，弹幕也跟着刷起来，速度快得像有人在后面猛推了一把。

　　竹心站在镜头外，眼睛跟着数字往上看，亮了一下，正要给萧萸比大拇指，下一秒脸就白了。

　　【你就是那个缠红线的骗子？】 【退钱！不然举报！】 【红线魔法骗局，打假博主都发声了你还在这儿播？】

　　萧萸的手指停在牌堆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就是坐在那里，把那些弹幕看完，一条一条往下划，看完一屏再看下一屏。

　　竹心在镜头外小声说：“小鱼姐，先禁言，别理他们。“

　　萧萸没动。

　　这时候有个ID叫“我要发财“的人开始刷屏，说得很难听，大意是让她证明自己能把财神爷绑过来，不然就是骗子。

　　萧萸看着那条留言，把牌放下，往前坐了坐，俯身靠近镜头。

　　她的表情冷得很，眼尾微微挑起，没有一丝平日里那种懒散，甚至可以看得出怒意：“这位想和财神爷缠红线的朋友，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想象力。“她把那条评论念出来，语气散漫，“既然你诚心发问，我给你个专业反馈：你不需要塔罗牌，你需要去精神病院好好看一看。“

　　弹幕更乱了，有人骂得更凶，有人刷666，有人说别激动。

　　萧萸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红线是用来牵人的，财神爷是用来搞事业的，你想用几百块的魔法去撬动人家掌管的万贯家财，这不是许愿，这是去抢劫。玄学这行，是给迷路的人指个北，不是给不想走路的人发存折的。“

　　她把牌往桌上一拍，动作很干净：“既然你这么诚心，我多送你一句：明天早上定个闹钟，拉开窗帘，去楼下走走，赚到手里的钱才是响的。财神爷不接这种供奉。“

　　话音刚落，直播间跳出系统提示：

　　【因违反平台规范，直播间已被临时封禁7天。】

　　屏幕黑了。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就剩萧萸和竹心两个人。

　　萧萸趴在桌上，轻轻呼了口气：“看来今天不适合直播。“

　　竹心急得转圈：“我去查查怎么回事。“

　　萧萸先一步打开了小红书。

　　那条帖子已经被顶得很高，顺着“红线魔法“一搜，就搜到了她的主页截图，有人艾特她，有人直接把她的小红书主页发到了评论区，她的主页像被炸开的蜂窝，骂声、质疑声、要求退款的声音全混在一起，把之前那些夸她温柔、夸她准的评论全部淹没。

　　她一条一条往下看，看完，把手机放到桌上。胸口有点闷。

　　她不是没有被骂过，做玄学这行，被质疑是常有的事，她早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也做过心理准备。但真的来了，才发现准备是准备，难受是难受，这两件事不是一回事。

　　竹心凑过来，看见她的眼神，眼圈有点红：“那也不能就这样啊，明明大部分客户都说效果很好的。“

　　萧萸看着她，站起来，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你放个假，我转你一笔奖金，你去玩几天。“

　　竹心：“我不走。“

　　“听话。“萧萸的声音很平，“我需要自己待一下，你先走，我处理好了叫你回来。“

　　竹心站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抱了抱她，低声说：“小鱼姐，有事一定告诉我，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了，声音很轻，但在工作室里回响了很久。

　　萧萸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个黑掉的直播界面，不知道坐了多久。

　　香薰蜡烛还亮着，烛芯的一点点焦糊味在空气里漫着，布偶猫从角落走过来，跳上桌子，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然后在桌角蜷起来，呼吸很平稳。

　　萧萸低头看了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她打开朋友圈，往下翻，筛查了所有的做过魔法红线的客户，一一排除，找到最后一单缠红线的记录，那个黑色头像，聊天记录一直都在，退款，然后就没有了。

　　“应该不是他吧。“她低声说，也不知道在跟谁说。

　　她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扣过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以为自己早就把所有委屈都放平了，习惯了把难受藏在“没事“两个字后面，就像小时候习惯了把坏牌塞进枕头底下，假装没看见。

　　但今天这个工作室空得厉害，空到她整个人都跟着发飘。

　　她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微信弹窗一个接着一个弹出，没由来让她更加焦躁，她把手机扣了过去，没有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