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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禅烟释旧误 禅烟释旧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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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天光清透,薄雾笼着城郊禅寺的飞檐,香火袅袅顺着风絮漫开,檀香混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褪去了香江闹市的浮华喧嚣。
凌砚崇一身简约深色休闲装,身上还留着昨夜那套头等舱睡衣的松弛暖意,没有安排大批保镖随行,只留两人在山脚下等候。
他陪在苏艺欢身侧,并肩沿着青石台阶缓步往上走。
苏艺欢手里攥着两束清香,步履轻缓,眉眼安然。
初一的烟火温存还萦绕在两人之间,没有过分亲昵的黏腻,只有自然而然的并肩同行。
她来为知艺澜海的前路祈福,愿食材本心不变,生意安稳;也为闺蜜、为自己求一份自在顺遂。
凌砚崇则是延续多年的习惯,焚香告慰逝去的母亲,也默默在心底祈愿,身边这人岁岁平安,不必再受世间委屈。
禅寺游人络绎不绝,大多是结伴阖家前来拜年祈福的香客,人声温柔细碎。
转过放生池旁的石板路,两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是林知柠与温屿然。
林知柠一身温柔米白针织裙,手里也捧着祈福香,眉眼带着新年的明媚笑意。
温屿然陪在她身侧,身姿温润儒雅,气质清隽,二人结伴而行,氛围安稳又默契。
苏艺欢眼睛一亮,率先笑着抬手打招呼:“知柠,屿然,你们也来上香?”
四人在青石路上停下脚步。
凌砚崇神色收敛起平日里面对旁人的冷硬,对着林知柠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又客气,声音沉稳礼貌:“你好,林小姐。”
温屿然上前半步,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主动从容伸出手:“你好,凌先生。”
凌砚崇抬手握上去,指尖轻轻一交一触便松开,只是目光定格在温屿然眉眼轮廓上,心头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死死缠上来。
尘封七年的记忆毫无预兆地轰然翻涌。
七年前那场名流晚宴,他远远看见苏艺欢身边站着一位身形温润的男人,彼时他占有欲翻涌,偏执又莽撞,毫无缘由地暗自吃醋,荒唐认定那人是苏艺欢的交往对象,为此闷了许久的闷气,连带着那段日子对苏艺欢的试探都多了几分戾气。
如今再度直面这张脸,所有误会豁然解开。
原来当年他胡乱猜忌、暗自吃醋、反复试探,全是一场乌龙。
懊恼顺着血脉漫上心头,耳尖几不可察地微热,身居顶层圈子向来从容淡定的男人,此刻心底窘迫难堪,只恨不得就地寻一处角落躲开这份尴尬。
他从前用猜忌困住自己,还一次次用钱财、圈层试探苏艺欢的真心,很大一部分心结,都来源于当年这场可笑的误会。
苏艺欢没察觉他瞬息万变的神色,笑着牵住林知柠的手闲聊近况:“你们也是一早过来祈福?”
林知柠点头,目光在她与凌砚崇之间轻轻一扫,眼底带着了然的温柔笑意:“趁着初二清闲,和屿然过来求个平安。你们呢?”
“上来上香许愿。”苏艺欢轻声答话。
一旁的温屿然将凌砚崇一闪而过的窘迫尽收眼底,却不点破,依旧保持着温润从容的模样,淡淡开口闲谈寺庙景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凌砚崇压下心底翻涌的懊恼,收敛好失态的情绪,重新恢复礼貌沉稳的模样,安静听着几个年轻人闲谈。
原来当年横在他心头多年的芥蒂,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误会。
如今真相摊开,只剩下满心愧疚与后悔。
苏艺欢余光瞥见他神色微微走神,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询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凌砚崇回过神,垂眸望向她澄澈无猜的眉眼,所有懊恼尽数化作柔软的愧意,他轻轻摇头,压下心绪,低声回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点旧事。”
他不会把当年荒唐吃醋猜忌的旧事说出口,只默默在心底下定决心,往后再也不凭臆测胡乱怀疑她。
四人结伴往大殿方向走去,香火层层缭绕。
苏艺欢和林知柠并肩走在前面,说着供应链线下布局的规划。
凌砚崇与温屿然缓步跟在身后,没有针锋相对的对峙,只有成年人体面的寒暄闲谈。
大殿之内烛火摇曳,四人依次上前上香许愿。
四人依次虔诚上完香,躬身礼佛过后,顺着禅寺青石步道缓步下山。
山间薄雾还未散尽,草木清气混着残留香火,冲淡了新年闹市的浮躁喧嚣。
下山路上,苏艺欢自然而然挽住林知柠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在前方,身形挨得很近,低声闲聊着年后知艺澜海线下门店扩张的落地细节。
凌砚崇与温屿然并排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
方才解开七年陈年乌龙误会的窘迫还萦绕在凌砚崇心头,他收敛了所有上位者的冷傲气场,步伐放得缓慢轻柔,目光克制又专注地落在前面苏艺欢的背影上。
温屿然侧眸看着身侧神色拘谨的凌砚崇,眼底藏着浅浅笑意,从容陪着他缓步随行,不多打扰。
行走间,林知柠视线细细扫过身侧的苏艺欢。
今日苏艺欢一身柔雾粉针织吊带,外搭同色系宽松慵懒开衫,松垮衣料随风轻晃,衬得肩线柔和纤细;下半身垂着一条米白缎面长款半身裙,面料顺滑垂坠,步履走动时漾开淡淡的柔光。
长发松松挽出慵懒的大波浪,淡妆清浅柔和,眉眼温润干净,粉白配色温柔得融进山间薄雾里,恬淡又极具灵气,衬得她气质温婉松弛,恰到好处衬着禅寺清幽的氛围。
林知柠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特意抬高声量,语气清亮直白,保证身后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艺欢,你今天这身穿搭,还有脸上的淡妆,也太好看了吧。整个人温婉气质。”
话音落下,她故意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身形微僵的凌砚崇,漫不经心补上一句阴阳打趣,目的性直白又明显:
“哎,也不知道以前是哪个眼瞎,张口就说我们家欢欢化妆丑。”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山间步道瞬间安静一瞬。
苏艺欢当场哭笑不得,耳尖微微发热。
她当然清楚自家闺蜜的小心思,她记得团建真心话的时候,她半开玩笑说记仇一辈子,旁人只当玩笑,只有林知柠把她这点委屈牢牢记在了心里。
专门趁着凌砚崇在的时候,当众替她讨回口气。
苏艺欢无奈轻轻捏了捏林知柠的胳膊,出声制止这场刻意的打趣,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本人当事人还站在这呢,别起哄。不过你眼光确实不错。”
她说完,抬手对着林知柠竖起大拇指,眼底盛满戏谑。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弯眼轻笑,眉眼间满是闺蜜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走在身后的凌砚崇,浑身一僵。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从耳尖蔓延至下颌,素来清冷白皙的面皮染上一层明显的绯色。
他本就因为七年前自作多情的乌龙误会满心羞愧、底气全无;此刻被当面翻出旧账,戳中自己当年最刻薄、最后悔的一句话。
这位执掌千亿的香江顶层商圈从未向任何人低头的男人,此刻手足无措,指尖微微收紧,浑身气场慌乱又窘迫。
周围没有旁人,只有四人同行,可他依旧窘迫得无处藏身。
不等旁人接话,凌砚崇压下心底的局促,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又生硬,带着笨拙又认真的急切辩解,直白开口:
“我也觉得艺欢很好看。”
语气僵硬直白,毫无花哨话术。
一旁的温屿然看着自家女朋友明目张胆帮闺蜜出气,看着向来高傲的凌砚崇窘迫红脸当众认错,唇角勾起纵容又温柔的笑意,满眼宠溺望着身前闹小脾气的林知柠,静静旁观,一语不发。
山道微风拂过,气氛轻松又微妙。
苏艺欢耳尖更热,避开身后人的目光,没有接话。
林知柠见目的达到,也不再继续打趣,收敛了促狭的神色,转头看向苏艺欢,语气自然直白:“对了欢欢,我刚好有点私事要找你商量,关于门店年后人员调度的事,我们回你家细聊。”
她转头看向身后两人,语气礼貌得体,委婉划清边界:“我开车过来的,刚好顺路送艺欢回去。凌先生,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言外之意直白清晰,不方便凌砚崇同行。
凌砚崇瞬间听懂了林知柠的潜台词。
他清楚如今两人之间尚且隔着过往的伤痕与分寸,苏艺欢还没有完全放下芥蒂,他不能再凭着自己的心意强行黏在她身边。
他压下心底的不舍,收敛所有情绪,神色恢复礼貌沉稳,没有半分往日霸道强势的姿态,轻轻颔首:“好。”
“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他侧身示意不远处等候的两名保镖上前,克制地看向苏艺欢的方向,目光温柔克制:“那我先离开。”
苏艺欢淡淡看向他,轻轻点头示意。
凌砚崇带着两名保镖,转身沿着另一侧步道下山离开。挺拔清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间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