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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观其本心 观其本心 ...


  •   二人确定关系之后,感情走向早已超出旁人预想。

      在外杀伐决断的凌砚崇,在这段情爱里一层层卸下满身锋芒,露出笨拙又赤诚的本貌。

      他为人直白执拗,骨子里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强势,说话自带沉沉压迫感,神色严肃,语气笃定,每每摆出这副模样,总能让苏艺欢眼底藏起笑意。旁人畏惧他这份霸道气场,唯有她总能从中品出几分憨态可爱。

      长久相处下来,属于他的强势语录早已刻在日常里:
      “你是我的”
      “过来找我”
      “花了也没多少啊”
      “我的事,不用你管”
      “钱给你,拿去花”

      字字带着霸总式的笃定,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台词,硬生生落进烟火日常。

      他总执拗地维持着上位者的威严,可越是紧绷严肃,内里的纯粹与憨直就越是藏不住。

      苏艺欢偶尔会弯眼打趣他一句可爱,他便会骤然蹙眉,嗓音沉硬,满是别扭的抵触:“不准说我可爱。”

      整个香江顶层圈子里,人人敬畏凌砚崇。他手段凌厉,行事果决,站在名利顶端,冷漠疏离,高高在上,无人敢轻易近身。

      没人见过他褪去铠甲的模样,没人知晓他嘴硬外壳下的温柔,更没人见过他占有欲爆棚时幼稚偏执的一面。

      唯独苏艺欢,得以窥见他全部的真实模样。

      相伴日久,褪去圈层光环,苏艺欢慢慢摸清了他藏在大佬身份之下,踏实又固执的生活习惯。

      他终日与资本盘面为伴,手机常驻股票行情界面。

      吃饭、坐车、闲暇放空,哪怕是同苏艺欢闲谈,指尖也会下意识刷新走势,目光落在起伏曲线上默默盘算仓位,沉静专注。

      车厢与卧室里常年循环着财经播报,手机推送尽数是行业资讯,他深谙市场格局,却从不会自顾自长篇大论,一旦察觉苏艺欢兴致寥寥,便及时收住话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浮沉半生,他始终守着一个虔诚的习惯。每当天色破晓,他都会独自来到家中神位前静心焚香,神色肃穆郑重,比对商业谈判还要认真。

      这是他孤身打拼多年留下的执念,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心安顺遂,敬世事无常,也敬一路运气,简单却始终坚守。

      纵使身家丰厚,他从无奢靡挥霍的习气。

      外出用餐若有剩余菜品,他会坦然吩咐服务员打包交给保镖带走,从不觉得此举有损体面。

      身居高位依旧惜物节俭,这份品性格外难得。

      私下谈及情感观念,他眼界开阔,没有狭隘偏见,能够包容多元的相处模式,清醒通透,不偏执,骨子里藏着难得的温柔。

      他不懂得迂回暧昧,不会情话套路,更不会刻意逢迎讨好。

      所有在意从不用言语诉说,尽数落在实处。

      他会把自己拥有的一切尽数捧到苏艺欢面前,用最直白的方式付出,赤诚又热烈。

      在外他是冷硬狠绝的商界掌权人,周身寒气逼人;在苏艺欢面前,他却嘴硬心软,别扭又温柔,醋意与占有欲藏在一举一动里。

      仅仅是苏艺欢随口夸赞保镖样貌周正,那人很快便被悄然调离,幼稚又霸道。

      平日里伏案处理工作、研究盘面时,他气场全开,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质抓人眼球。

      苏艺欢常会安静坐在一旁凝望他,静静看着这位只存在于旁人传说里的男人朝夕伴在自己身侧。

      夜色漫过整座城市,喧嚣散尽,屋内只留一盏暖调落地灯。

      苏艺欢靠在沙发上翻书,凌砚崇坐在一旁看着财经新闻,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深夜最易勾起心事,他身上坚硬的铠甲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苏艺欢察觉到他反常的沉默,合上书静静望向他。

      许久之后,凌砚崇才压着沙哑疲惫的嗓音开口,泄出积压多年的心事:“我这辈子,只哭过一次。”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锋芒尽数褪去,只剩茫然脆弱:“是我妈走的那天。”

      世人眼里的凌砚崇永远无坚不摧,遇事独扛,习惯掩藏所有软肋,可母亲离世是他一生跨不过的遗憾,是年少仅有的温柔,也是永久的离别伤疤。

      房间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他眉眼低垂,悲伤隐忍又孤寂,是成年人不动声色的崩溃。

      这是苏艺欢第一次看见他彻底卸下伪装的脆弱模样。

      她没有堆砌空洞的安慰话语,只是起身走到他身前,俯身轻轻抱住了他。

      凌砚崇身子一僵,没有推开她,紧绷许久的肩背缓缓松弛,任由这份暖意包裹住自己。

      他将此生唯一的眼泪留在母亲离世那日,又把最隐秘的脆弱,完完整整展露给了苏艺欢。

      无数朝夕碎片拼凑出完整的凌砚崇,抛开名利标签与强势外壳,他从不是遥不可及的传奇,只是满心偏爱一人,别扭又柔软的普通人。

      安稳日子久了,凌砚崇总习惯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证明底气,一次次借着周遭物件展露身家,笨拙地向苏艺欢展现自己的能力,却次次撞在她淡然通透的态度上,尽数落空。

      庭院里阳光和煦,草木随风漾开淡香,司机仔细擦拭着车身,哑光漆面被擦得锃亮。凌砚崇同苏艺欢并肩站在院中吹风,氛围闲适安稳。

      视线落在代步车上,他语气平淡如常,只是随口闲谈:“这是迈巴赫,日常代步用。”没有半分炫耀的刻意,仅仅是陈述事实。

      苏艺欢认出车标,淡淡应声:“哦,是奔驰对吧,我认识那个标。”

      凌砚崇唇角浮起浅淡笑意,轻描淡写补充:“是迈巴赫,两千多万。”语气轻松得如同谈论一餐便饭。

      苏艺欢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哦”,目光随即挪向院角盛放的花草,再无多余情绪。

      豪车于她而言只是代步工具,无关财富光环,自然没有惊叹艳羡。

      凌砚崇望着她淡然的模样,心头轻轻一颤。

      他清楚地意识到,苏艺欢看待自己,从来剥离了财富与地位,她平视他的一切外在光环,真心在意的只有他本人。

      这份不被名利裹挟的平等相待,远比旁人的追捧更让他动容。

      不甘心就此停下试探,向来万事从容的凌砚崇生出几分执拗。

      二人回到居所,苏艺欢倚靠在床头,指尖触到柔软的枕头。凌砚崇主动开口提点:“这枕头两万多一个,睡着舒服。”

      苏艺欢短暂感慨价格高昂,随即收回手,不再触碰。昂贵物件属于他,她从不会心生贪念。

      凌砚崇看着她毫无留恋的姿态,脸上的笑意僵住,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生出无力感。

      洗漱之时,他指着台面上的定制洗护:“专属定制洗发水,市面买不到,价格不菲。”

      苏艺欢只顾着拧干毛巾,只是抬眼淡淡一瞥,应声过后便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没有好奇追问。他精心抛出的话题,就此冷了下来。

      闲聊睡衣穿戴时,凌砚崇隐晦提起:“这是头等舱附赠的睡衣,面料舒服,平时很难拿到。”本想借此彰显圈层差距。

      可苏艺欢听完,眼睛却倏地亮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认可,还带着几分赞许,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这么节约呀,还特意带回来,一点都不浪费,挺好的。要是穿着舒服,下次多拿点呗。”

      凌砚崇一时语塞。

      他原本想借着物件彰显圈层、身份与旁人不可及的生活,落在她眼里,反倒成了勤俭过日子。望着女孩清澈的眼眸,他最终只无奈吐出一个字:“……好。”

      几番碰壁,他依旧没有作罢。

      一次外出,他身着剪裁极致考究的高定服饰,线条贴合身形,矜贵十足。

      抬手整理衣袖时,腕间白金满钻腕表折射冷白碎光,手工镶嵌的钻石在日光下张扬亮眼,是限量百达翡丽鹦鹉螺。

      他刻意露出腕表,直白道出物件来历:“衣服都是奢牌专属定制,手表也是全球限定款,上面的钻全是手工镶嵌。”

      这一次,他将财力与地位明晃晃摊开,静待她一丝动容或是惊叹。可苏艺欢只是淡淡扫过一眼,目光不曾停留,神色云淡风轻,无惊艳,无艳羡。

      阳光落在苏艺欢恬淡的侧脸上,凌砚崇心底交织着无奈、闷意与悸动。

      他一次次用最笨拙的方式亮出资本,只为留住她的目光,让她安心依靠自己。

      到头来才幡然醒悟,名利浮华从来打动不了她。

      纵横商场、万事尽在掌控的他,终究彻底栽在了这个不被金钱驯服、通透干净的姑娘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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